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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甚至是帶著質問。
李戲春:我說什么了?
她就打了個印象分,又不是自動檢測儀。
意識到這么說不合適,李老爺子不動聲色瞄了眼桌上其他人,示意誰接個話茬轉移內容。
李懷塵說得直接:我去找人調查一下。
不太好吧李戲春生出幾分猶豫。
哪有因為別人的追求私自進行調查的。
不是跟蹤挖隱私,李懷塵淡淡道:回頭把照片發過來,我有個朋友在那邊開酒吧,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能讓李戲春第一面生出好感,真有異心肯定是個老手,從前騙財騙色的事情估計沒少做。這樣的人,都不用查,稍稍問一下熱鬧點的娛樂場所,便能輕易探聽出一些東西。
好。
李戲春勉強一笑。
姐,菜快涼了。李相浮提醒。
李戲春重新拿起筷子。
李沙沙和李老爺子揮手說了再見,關掉視頻。
一頓飯吃的異常沉默,李相浮用對比法進行安慰:人一生中不可能總遇到好人。
譬如自己,和秦伽玉還不知道有一段什么樣的糾纏。
李戲春并未如想象中跟著唏噓,神情逐漸凝重:我是才到的姚川市,對方如果是有預謀而來,對我的了解未免太透徹了些。
倘若是蓄謀已久跟著來市里還算幸事,但如果調查結果顯示他就是本地人,常年也就在姚川做個撈男,如何知悉自己的喜好,并且第一時間確認目標就很值得思索。
李相浮:無論是誰,只要動了歪心思,總歸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說著給李沙沙夾了一筷子菜。
李沙沙點頭:我同意。
李戲春沒那么樂觀:現實是哪怕東窗事發,最多在局子里關幾天,道德層面譴責一下。
吃完飯,李沙沙輕輕揉著肚子消食:人在做天在看。
三從四德大禮包或許會遲到,但永不缺席。
沒聽出其中的潛臺詞,李戲春確定都吃完了幫忙收拾桌子,期間還回了幾次男方發來的信息。丟完垃圾回來,李相浮正好在接聽電話: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對家政公司沒有興趣。
開公司的事可以先不提,請你來聽戲。
李相浮:聽戲?
酒鬼清醒時說話邏輯通順了很多:我之前買了個茶樓,逢十五號不但能品茶,還可以聽戲。似乎怕勸不動他似的:秦晉也會去,就算我不和你說這件事,他也會邀請你來。
接下來大段時間都在吹噓自己請來的戲班子是何等的優秀。
李戲春從身后拍了下李相浮,點頭暗示可以應下來這件事。
李相浮同意后那邊很快不再糾纏,爽快地掛斷電話。
李戲春這才開口:向柘也邀請了我去看戲。
向拓?
李戲春攤手。
李相浮瞬間明白,是她現在的那位追求者。
如同收藏家的預測,下午秦晉確實來了一趟,雨停兩人去湖畔邊散步,空氣中的泥土和花香混合在一起,呼吸間心情很暢快。
能買到票的人多數有點關系,而且對收藏有興趣,結交一下有利于你賣畫。
李相浮心思不在這上面,關注起秦晉本身。
他很早就發現一個有趣的點,秦晉看似不近人情,但這只要他想,可以輕易化解一個人的警惕心,至少自己早就沒有了一開始的戒備。
水中倒影是被注視的證據,秦晉問:在想什么?
李相浮放緩步伐,駐足說:我正嘗試用善惡來界定你。
雖然這本身沒有意義。
秦晉面色不變,仿佛明白他的意有所指,直言道:我對你沒有惡意。思索幾秒又說:對你的家人也沒有。
李相浮沒頭沒尾說了句你值得。
秦晉挑眉。
李相浮:值得5.5的評價。
不是第一次聽不明白他的話,秦晉習以為常,自動過濾掉這個點。
八點后的茶樓很熱鬧,外面還掛了燈籠。
今天要憑票進,向拓別扭地穿著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望著不停往茶樓進的貴人們,有點緊張。
雇主為了給他塑造一個不差錢的形象,專門送來票,想讓李戲春潛意識里覺得自己家境不錯。
但假的畢竟是假的,他很識貨,見到進去的人戴著名貴翡翠,價值百萬的名表,頓時擔心會不會露餡。
李戲春倒是沒有特別打扮,紅唇一彎緩解了向拓的緊張,兩人先后走了進去。
作為茶樓主人親自邀請的客人,李相浮和秦晉坐在vip專座。收藏家叫仲一倉,就坐在他們旁邊的小圓桌,臺上一曲戲唱完,得意洋洋顯擺:如何?
李相浮不評價,問:花了多少錢?
三場戲二十萬。仲一倉介紹:他們名氣特別大,網上小視頻全在推。
李相浮:我猜小視頻的重點一定模糊了這些人究竟學過幾年真功夫。
語氣放得很輕,但仲一倉覺得有些被落面子,不樂意道:你不懂戲。
好歹長笛折價賣給過自己,李相浮覺得還是有義務提醒一下對方別花冤枉錢。他清清嗓子,捻著手指神態突然一變,咿咿呀呀清唱了幾句。
聲音不大,剛開始仲一倉還覺得好笑,很快面色微變。
只見李相浮舉手投足間皆有一股難掩的媚態,這種誘人仿佛要順著指尖流淌下來,旁人甚至能從他低頭間一個細微的表情,共情到人物的悲歡離合。
太久沒開嗓,唱完后李相浮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調整呼吸,瞧著像是涂了胭脂。
鄰座的幾位賓客只能依稀聽見一點刻意壓低后的聲音,但那手勢和表情足以看得他們咽了下口水。
李相浮微笑地望著仲一倉:如何?
妙啊!仲一倉忍不住一拍桌,仿佛還沉浸在千嬌百媚的演繹下,突覺這個動作過于粗魯,連忙收手。
秦晉是知名人物,走到大街上都能被普通市民認出,而李相浮在姚川沒什么名氣,也沒有人見過他。
有客人默默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難怪一直沒緋聞的秦晉會公然領著同性來聽戲,毫不避嫌。
就問誰能經受的住這樣的考驗?
秦晉幾乎不茍言笑的面容此刻也有些波動,雙方間的距離僅僅隔著半張桌子,他甚至能感受到李相浮換息間的動靜。
完全沒去注意在平靜湖面丟了枚石子的行為,李相浮抿了口茶,坐姿如青松般筆挺,望向另外一邊:你花的價錢,足夠去雇有真本事的人。
臺上已經開始第二場戲,有了對比,仲一倉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也意識到被騙了,正在唱的人連基本的小情緒變化都控制不好。
他突然想到什么,說:對了,你在我這里買了笛子,看來擅長的東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