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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風景很有特色,可和秦晉不搭,他并不想畫一幅簡單的素描。
不知為何,李相浮腦海隱隱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荒涼,孤寂想要去捕捉的時候,卻總是和靈感失之交臂。
對于一個創作者來說,再沒有什么比這種感受更加痛苦。
瞧見他愁眉不展的模樣,秦晉忽然道:如果是想看到更獨特的風景,我知道一個地方。
李相浮并不抱太大希望,但還是跟了過去。
兩人徒步走了很遠,漸漸周圍已經看不到什么人,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不知隱藏著什么未知的危險。
和秦晉一前一后走著,李相浮倒沒有多少擔心人身安全的心思,心神逐漸被前方的景象吸引。
雪山?
秦晉停下腳步:想要走過去至少要幾個日夜,就在這附近逛逛好了,天黑前我們回去。
李相浮卻是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幾步,總覺得前方有什么吸引自己的東西,仿佛冥冥之中有聲音在呼喚他。
最后關頭,理性占了上風。
李相浮生生停下腳步,尋思著莫非從前那股熱愛冒險的天性又被釋放了出來?
他現在對失憶前處處尋找刺激的自己定位是關進籠子里的野獸,潛意識里,李相浮并不希望這只野獸出籠。
心神定下來后他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很快發現新的驚喜。
遠處是連綿不斷的雪山山脈,襯得近處天地間一草一物更加渺茫,個人同樣如草芥,隨風搖擺不定,
斜側面是一棵斷樹,樹木一半焦黑,從中間斷裂開,可以想象到當初曾有一道天雷劈下,頃刻間奪走一棵古樹的生機。
現在天氣晴朗萬里無云,自然不會有被雷打得風險。
從他微表情中看出點東西,秦晉淡聲問:要站去那里?
長發被吹得舞動,凌亂地遮住李相浮的表情,依稀能看見他點了點頭。
秦晉的氣質和這棵古樹出奇得搭配,仿佛其本身便是從黑暗中抽出得一枝綠芽。他微微仰著頭,露出喉結,細長的手指輕輕松松便解開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李相浮突然轉過身,肩膀微微抖動,俯身做了幾次深呼吸。
秦晉挑眉,語氣中有幾分稀罕地調侃:這么激動?
李相浮強迫自己忽視那種胸悶感,咬住下唇,靠著意志力控制住手腕,盡可能避免抖動。
秦晉瞇了瞇眼,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前腳還沒邁出,便見李相浮伸長胳膊作阻止狀:我沒事,是你身材太好了。
說著已經開始動筆。
第一筆就跑偏了。
李相浮皺了皺眉,把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
秦晉挑眉還挺有環保意識。
接二連三的嘗試失敗后,就像是第一次試著穿短袖,那種熟悉的窒息感縈繞在心頭不散。
條件反射是很難改變的,譬如準備說悄悄話的學生會先看一眼講臺上的老師在干什么,而李相浮仿佛有瞬間還置身女尊國,下一刻就會因為傷風敗俗被抓走追究責任,落到個人人喊打的結局。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坐馬車路過長街,有人用草席拖著尸體往前走。
出什么事了?他掀起簾子問。
小廝去跟行人打探了一下,回來說:有個畫師窮困潦倒想靠畫春宮圖發財,沒錢去花樓,便逼迫娶得夫婿做出各種不雅動作用來描繪。夫婿逃回娘家卻被趕出來,無家可歸最后活活凍死了,這會兒尸體正要被拖去亂葬崗埋了。
李相浮抬眼看去,路邊人正紛紛說著晦氣。
身子都被畫在春宮圖上看光了,這種不干凈的竟然不找個地方投繯自盡,還跑回娘家,這不是給家族蒙羞么?
遇人不淑,但一個巴掌拍不響,一開始被叫去作畫時,他就該以死相逼保住貞潔。
在李相浮十歲前,當時的民風很嚴,直到后來換個位新女皇,社會風俗才開始漸漸放寬,開始允許男子改嫁。
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他的呼吸逐漸困難,內心以往壓抑著的恐懼感被這片蒼茫的天地無限放大。
李相浮逐漸開始不確定。
會不會他并沒有穿越回來,現在只是酒醉做夢,而自己正在大庭廣眾下做些不雅的舉動?
幾丈距離外,秦晉脫下襯衫慵懶地靠在樹上,略泛蒼白的皮膚讓勻稱精瘦的身材顯出另一種性感,像是微微閃爍著光澤的吸血鬼。
任何一個畫師都會去贊美這樣的黃金比例。
此刻李相浮的目光也確實仿佛膠著在他的身體上,再也沒有移開。
這種極端的專注讓秦晉嘴角有了一絲弧度:你
啪嗒!
筆掉落在地上,一路滾到秦晉腳下。
眼看李相浮一副弱柳扶風搖搖欲墜的樣子,秦晉快走過去扶住他。指尖接觸到被汗浸透的薄衫時頓?。菏遣皇切呐K不舒服?
說著準備給他做急救。
李相浮抓住他的胳膊,勉強張了張口:朋友,你聽說過暈裸體癥么?
再三確定不是心臟問題,秦晉背起他往醫院走。
畫,畫板。
李相浮還惦記著工具。
他趴在秦晉背上,臉蹭到后頸的皮膚,襯衫最經不起皺,原本就少系了幾顆紐扣的衣領被蹭得朝旁邊堆了堆,肩膀上光滑的肌膚暴露在李相浮眼中。
眩暈感更嚴重了。
好、好穿衣服。
秦晉沒有聽見他的低喃。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村落其實挺大,還有個小醫院。
李相浮趴在秦晉背上,單手勾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提溜著畫板,板面不時從秦晉腰間蹭過,就這樣還含糊不清道:繞著路走,別被其他選手看見了。
他的狐假虎威計劃可不能夭折。
聽著背上人的碎碎念,秦晉險些被氣笑了。
醫院人不多,等抽血結果的時候,李相浮喝了幾口溫水,感覺好多了。
醫生坐在對面詢問:突然頭暈惡心?以前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李相?。号紶?。
頭暈前在干什么,有沒有做激烈運動?跑步,健身
李相浮下意識看了眼秦晉:在給他畫人體像。
醫生寫病歷的手停了下,雖然這個問題可能引起患者不悅,還是盡職盡責問:就只是畫畫?
李相浮點頭,唇瓣在之前作畫時不小心咬破口子,一碰就疼,他吸了口氣認真問:我懷疑我暈裸體。
醫生眼皮一跳:說說具體情況。
李相浮誠實回應:他開始解紐扣時,我頭暈;大概解到第五顆,我出了冷汗;緊接著襯衫被扔到一邊,那時我已經呼吸不暢四肢冰冷,有那么一瞬間突然喪失了意識。
醫生不可思議:確定是在對方脫衣服后才出現以上癥狀?
李相浮很肯定地點頭。
醫生是個中年人,頓時小眼睛一瞇,上下看了眼秦晉皺起眉頭。瞧著挺好的身材,怎么會讓人引起生理性不適?
他提出一種假設:紋身?
李相浮立馬搖頭:沒有,他身材特光溜。
從前有沒有不太愉快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