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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惟演:“……”
“……這話說的,跟阿姨您從那圈子里剛出來似的,”傅惟演道:“各行各業都有好的壞的,之前我們老師還說呢,大學里有些個教授啊,就是頂了個頭銜,其實哪能為人師表呢,又尖酸刻薄又地域歧視,腦滿肥腸還好為人師,到處說教。可是有什么辦法,總不能因為隊伍里一兩個壞分子就對所有的教授都有意見吧。畢竟大部分都是好的。《論持久戰》里都說,我們做人不能’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而自以為是‘。”
傅惟演越說越上癮,埋汰人得成語張嘴就來,后來還搖頭晃腦,一唱三嘆。
江媽媽自知失言,既然傅惟演已經跟那個姓楊的結婚了,自己那么說未免讓人臉上不好看。可是到了后來,傅惟演明朝暗諷,她的臉上也掛不住了,在胸口憋了一股氣,卻又不能真跟小輩對著來。
江媽媽神情僵硬地看窗外,看了幾眼,忽然覺得這道路不熟,好像沒怎么見過。
但是氣氛尷尬,她又不想開口,顯得自己先示弱了似的。直到車子又往前行了一段,她冷不丁瞅見路口的標志牌,發現方向跟自己家的截然相反,這才驚了一下,忙提醒道:“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傅惟演疑惑地啊了一聲,也往外看了一眼,頓時一臉驚訝道:“哎我這一說話,就下意識地往自個家開了。”
江媽媽哪知道他家是在哪,見他這樣心里暗自嫌棄,覺得這孩子越長越不如從前了,現在的小年輕,真是沒幾個跟自家志宏似的。她皺皺眉,忙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撇了下嘴提示道:“那兒就可以掉頭。”
傅惟演卻突然道:“我就不掉頭了,時間不早了,家里人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
江媽媽:“??”
傅惟演繼續直行,一直到一處公交車站牌才停下,還好心的從車子前面的隔板里挑挑揀揀,把里面十塊百塊的紙幣扒拉道一邊,最后捏了幾個鋼镚出來,遞給江媽媽道:“那就這樣,您從這坐車,然后到剛才咱碰見的地方轉一下就能回家了。一段路一塊錢,我給您三塊,應該夠用了。”
他把錢擱人手上,見江媽媽一時沒反應過來,坐那不下車,還委婉地攆道:“現在夏令時,公交車十一點半停運,來得及的,您快去吧。”
這天江媽媽回家被氣地大哭一頓,嚷嚷著要給江志宏打電話,可是她自己的手機丟了,江爸爸的又不給他用。
江爸爸平時都順著他,一開始還以為她受欺負了問了兩句,等她了后頓時被氣到不行。傅惟演是他老友的學生,老教授平時對家里雞飛狗跳的事不管,但外面的臉面還要。
他掐著腰上火道:“好好好!之前你說小楊我也不管,你是為了你兒子好。可是今天呢,為人師表的被學生罵到頭上,你能說你不是自找的?人家小兩口過日子,好賴用得著你插手嗎,你是圖什么啊?”
“我圖什么呀?”江媽媽被說得愈發惱羞成怒,從一旁拿起個包就扔他:“我就是圖看不慣他行不行!你兒子哪哪不比他好多了,憑什么他能找的那么好,你兒子還天天跟小太監似的讓人使喚來使喚去?我就說呢,上回我跟那孩子他媽碰上,那女的怎么都抖成那樣了!恨不得橫著從我跟前走過去,敢情人家兒子會找著呢,跟你兒子分了立馬釣個金龜婿。就你兒子這個沒出息!”
她說完又哭,想起自己掉的錢包和手機,嚷嚷著上樓找座機,非讓江志宏從那破地方滾回來。
傅惟演不知道這邊的情況,但是他一想起江媽媽被他攆下車時的表情就忍不住痛快,然后自個哈哈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自從認識楊炯后心理年齡有些逆生長了,當初他跟孫牧介紹楊炯,還說后者是小孩兒。現在再對比,他發現自己才是一回家就有點小孩兒心性,做事隨心什么都不管。倒是楊炯考慮地更為周全,也時常替他想著各種人情世故。
想到這他又想起楊炯的那條求工作的信息,家里現在的確存款不多,但是吃喝也夠用,楊炯不工作的話他一個人養家也能養的過來。等以后他職稱上一上,職位也升一升,做幾臺大手術,收入還能更高些。足夠一家兩口,哦不,加上老太太算三口,足夠一家三口奔小康了。
這些還都是只靠他自己的最普通打算,而如果他收了老爺子時不時塞過來的錢,那情況還能更好些,甚至不需要為點錢發愁。
傅惟演的叛逆期早過,現在已經不會跟傅海林講什么尊嚴獨立和自由了。每個人一出生就不是絕對獨立的個體,這一輩子就像是打牌,出生的時候牌局開始,大家起牌,父母、親戚、家庭條件是頭幾張,后面伴隨著升學工作,學識、經驗、朋友、愛人等是后幾張。
人到中年的時候,牌局已定,便開始一張一張的放下,及到最后,手里底牌用盡,一命嗚呼,這一局就算是走完了。
而至于打得好不好,結局又如何,一看牌怎么樣,二看自己的技術怎么樣,三看對局的人怎么樣。
所以身邊不乏把好牌打爛的,也不乏把壞牌打好的。傅惟演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前者,好在及時醒悟不再矯情,過得也算滋潤。
如今他買房貸款,一是覺得自己完全能應付得了,二也是考慮房貸利息低,如果通貨膨脹的話,反而還能抗膨脹。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不管這個工作如何辛苦,他是真心喜歡,而且他覺得人生價值有很大部分都是通過工作實現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