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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坑里摔兩次,也忒丟人了點。
現在傅惟演乍一提出這種要求,楊炯反復消化,怎么都感覺自己像是走錯了片場,穿著一身鄉村愛情劇的配角服,結果被人拉到另一處繁華喧囂的青春都市劇里,告訴他,看,這片江山都你的,連風華絕代的女主角也是你的。
而此刻,“女主角”正眨巴著眼等他回復,好像等他說一個“好”字就能立刻撲過來。
楊炯:“……”
他想了想,雖然覺得不厚道,但仍舊道:“……我還是覺得,不大合適。”
傅惟演:“……”
楊炯有些底氣不足,努力給他打著比方:“這感覺吧,就好像是,本來我是個伺候娘娘的大內總管,現在你讓我上龍床……”
“……啊?”傅惟演本來臉色很臭,一聽這個比方嚇一跳:“……原來你不行啊?!”
楊炯:“???”
楊炯忍不住怒了:“你才不行!”
“你自己說的啊?”傅惟演也挺委屈,“好好的哪個男的把自己說成太監?你這么說我不就一問嗎?怎么又賴我頭上了?”
楊炯:“……哪個男的天天把自己說成娘娘啊?你怎么不說你?”
“娘娘也不是我自封的啊?”傅惟演更無辜:“明明你說的,我還沒跟你算賬呢,那天我跟同事顯擺你,結果一掏手機給人看,小姑娘立馬看見你發的不可說娘娘了。”
這一茬他一直沒提,楊炯起初還心虛,后來也就給忘了。
傅惟演郁悶道:“他們指不定私底下怎么叫我呢,雖然沒讓我逮住。”
“……那也只能怪你平時脾氣太臭,人緣兒不好。”楊炯咳了一下,停頓了半天,強詞奪理道:“關系好的肯定不會背后取笑人,你看我,我就沒外號。”
“少來了,”傅惟演一臉看穿他的表情道:“你小時候不是叫大頭嗎,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人家有傘,你有大頭……”
“!!!”
“還有小楊炯,穿皮鞋,扭扭嗒嗒去上學……”
“傅惟演!”楊炯這下惱了,從沙發上一個蹦高就要撲過去砸他。傅惟演,哈哈笑著趕緊跳了出去,楊炯來不及追,惡狠狠地撈起一個靠枕砸過去,又被他接住,干脆抱著回臥室了。
傅惟演咔嚓一下在臥室里反鎖,還不忘給自己狡辯:“……你爺爺說的。”
楊炯:“……”
他小時候學習不好,天天調皮搗蛋,跟同學互相取外號埋汰是常事。楊炯每次被人說都很生氣,嚷著順口溜埋汰回去,可是一回家卻又忍不住撩著頭發,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大奔嘍兒頭”。一開始他看看就放心了,覺得不大,好看著呢,可是時間一長,又覺得似乎是真的大了那么一丟丟……楊炯不敢拿這種事問他爸媽,就跑去他爺爺那求證,小孩兒又藏不住話,早晚就把同學說他的順口溜都學給爺爺聽了。
楊老頭疼他,安慰他卻又找不對地兒,楊炯就想聽老人家夸句你腦門兒小著呢,結果老人家卻總哈哈笑著說腦門兒大聰明,腦門兒大有福氣。直到多年后老頭兒仙逝,咽氣之前還拿手碰了碰楊炯的額頭,念叨著:“好孩子……是有福氣的。”
楊炯一度覺得這話不算數,他感覺其實他們爺倆一樣命苦,早些年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一朝變故,小的早早離家,老的潦草下葬。
尤其近兩年,身邊不乏有舊同學升職加薪買房換車,也不乏有和他一樣演過龍套的普通人一朝成名,再不濟的,到了他這個年紀也開始進入事業的上升期了。只有楊炯始終徘徊在最初的位置上,每天操心著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本市的房價會不會上漲,存款那些夠不夠用,他祈禱家人身體健康,又時刻關心著茶米油鹽的價錢上漲……楊炯想,對于福氣,也就是傅惟演這種食必飽衣必暖的有發言權,而自己不管表現的如何淡然,始終是個過屠門而大嚼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