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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他怎么可以讓媽媽住這里?只有灰姑娘才住閣樓的。”
“對啊,他是魔王,欺負我媽媽!”大海幫腔打抱不平。
怡江好脾氣地笑笑:“可是灰姑娘是公主啊,你們看這里多漂亮,我挺喜歡的。”
“可是我們不能跟你睡了。”
“誰說不能?你二叔只說我不能住你們的房間,又沒說你們不可以來我房間睡。”
“啊,真的嗎?”兩個小家伙歡欣鼓舞,蹦跳著奔向她的床,爬上去各抓住一個枕頭又跳下來,“那我們來玩枕頭大戰吧!”
乒乓,砰!
叢嘉佑坐在自己房間的椅子上,摘了眼鏡,看向頭頂的天花板,只看到頂燈都在搖晃。
枕頭大戰之后還有玩具分享會,分享會之后還有故事會,小孩子的腳步跟著托馬斯火車轉圈圈,一整晚咚咚咚就沒停過。
靠,他怎么忘了閣樓就在他房間上方!
結果兩個孩子還是跟怡江睡的。
早餐的時候,叢嘉佑對怡江道:“你來一下。”
大海警覺地跳下椅子擋在媽媽身前,連星辰也倒戈相向,一臉戒備地問他:“二叔,你要帶媽媽去哪里?”
“你們到底想不想讓媽媽陪你們睡了?”
“想啊。”
“那就讓開,我們大人有事要先商量。”
…
怡江跟著他,走進那個恒溫圖書館。
其實這只是她第三回真正走進這個地方。第一次還是她在山房隔壁人家做小阿姨的時候,誤打誤撞闖進來,看到蕭雅在這里畫畫;第二次,就是蕭雅跟她談代孕的事。
黑色會議桌上放著她簽名的那份協議影印件,往事好像又在眼前浮現。
叢嘉佑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把這個看完。”
“我昨晚看過了。”
她不是傻瓜。昨晚孩子們都睡著之后,她把自己那份拿出來仔細通讀過了,條款一清二楚都印在她腦海里。
照顧孩子三個月,她可以拿到一百萬;
不可以離開叢家,更不可以帶任何一個孩子離開;
不可以對叢嘉佑有非分之想;
不可以帶無關的人到燕雨山房來;
不可以干涉彼此的生活。
至于三個月之后怎么辦,協議里沒有講。
“看過以后你沒有什么話要說嗎?”
怡江坐下來:“應該是你有什么話要說吧?”
叢嘉佑輕咳一聲:“你暫時還是到二樓跟星辰大海他們睡,閣樓你可以當做個人空間,等他們不需要你陪的時候,你可以自己安排。”
怡江笑笑,他們昨晚肯定吵到他了。
“你笑什么?”他有點惱羞成怒。
“沒什么,我就是想問,你之前說星辰一直都是一個人睡的?蕭雅沒有陪她嗎?”
孩子先天不足,小時候肯定需要更多細致的照顧,尤其夜間,很難想象就放任小小的人兒獨自睡在諾大的房間里。
叢嘉佑臉色沉了沉:“蕭雅身體不好,放在孩子身上的精力有限,但她已經盡力了,請了姆媽來照顧,把自己的房間也搬到了嬰兒房旁邊。后來她病得越來越重,往返國內外治病,大部分時間住在瑞典,直到去世。”
“姆媽呢?”
“辭職了,后來總也請不到合意的。萍姨年紀太大只能幫把手,星辰也只好自己適應。”
他沒說的是,在她來之前,每晚都是他哄星辰睡的。眼看孩子越來越依賴他,可他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不得已,才遵照蕭雅臨終前的意思,去找許怡江。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這個家就是從這兩個孩子出生開始才支離破碎的,可他自始至終沒有怪過他們,反而有種特殊的親近感。
怪不到孩子,他只能怪許怡江。
“那為什么是三個月?”三個月之后會發生什么?
叢嘉佑沉默一陣。
“三個月內,我大哥會從瑞典回來。”
到那時,兩個孩子將來怎么辦,應該會有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他沒法替叢嘉茂拿主意。
怡江點頭表示明白,他緊接著又補充一句:“你對我大哥也不要抱有幻想,他不肯原諒蕭雅當初堅持要找代孕生下孩子的行為,不代表他就會接納你。”
叢家其他人,還有他,也不會接納她這樣一個女人。
怡江發覺跟他對話還是不要超過三句比較好,不然真的很容易被氣到內傷。
“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他叫住她,“昨天在你的住處發生什么事?”
她還以為他不打算問了,不過就算問了,她也沒打算說。
“沒什么,就是欠了房租,不想被房東追債。”
叢嘉佑瞇眼:“房子我已經退了,房東沒提你欠過房租。”
“你把我房子退了?我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他朝角落揚了揚下巴:“都在那兒。”
兩個不大不小的箱子,就是她跟大海的全部家當,原來他一大早就派了人去替他們收拾。
怡江松了口氣:“謝謝你。”
還有昨天的事,她也還沒來得及向他道謝。
叢嘉佑不打算深究,只說:“這里以后不要隨便進來,還有蕭雅的房間,你也不準去。”
“……”
好心也不過三秒,他真是時刻不忘提醒她收回對他的好感。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了,大海的學名就叫叢星海吧,小名還是叫大海,謝謝賜名的親~
另外親們不要想太復雜,現如今的代孕都是試管嬰兒,材料都是想怎么選就怎么選的啦,兩個小可愛我保證是男女主親生的就一定是親生了,只是原因后文才慢慢講,不要急哈~
紅包雨繼續呀,留言的都有~
☆、第
6
章
怡江在廚房里忙著篩面粉和打黃油,她沒忘記大海說喜歡吃現烤的餅干,請她學著做一做。
叢家廚房很寬大,有大小兩個烤箱,無論烘焙還是做烤箱菜都很適宜。她沒怎么做過西點,但上手很快,萍姨問她:“你好像很會做吃的?聽嘉佑說這幾年在外頭,你也是做小吃營生?”
“嗯,我十二歲就開始幫家里燒飯。要是燒的不好吃,自己肚子也遭殃。”
“家里大人呢?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怡江頓了一下,似乎笑了笑:“大人都忙著工作糊口,我后爸說他不養只會吃飯上學花錢的閑人。”
噢,原來是重組家庭的孩子,難怪。
萍姨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之前都沒聽你說過,小雅在的時候也不讓我們多問……”
“沒關系的。”怡江把剛冷卻好的一爐餅干撥到盤子里,“您嘗一嘗,看味道對不對?”
萍姨豎起大拇指,像想起什么,對她說:“明天有學校的老師要來家訪,不如就烤點餅干和蛋糕招待他們?”
“什么學校的老師?”
“咦,嘉佑沒跟你說嗎?給大海安排的私立幼兒園,說是學費要十幾萬一年啊,還不一定進得去……明天學校要派人來家訪啦,得好好準備一下。”
孩子入托這么大的事,怡江猜她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人。
車道上傳來響動,車門大開,大海和星辰從后座上蹦下來,身上都穿著嶄新的小裙子、小西裝,當然手里都還拎著新買的玩具。
叢嘉佑在身后拍拍他們的背,把他們趕去院子里蕩秋千。
看來他白天帶孩子們出去,也是為新入學做準備去了。
怡江到他房間敲門:“大海入托的事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你不是堅持要他去幼兒園,一天都不能落下的嗎?難道我安排他入學,你還會不同意?”
“起碼你應該告訴我一聲,而且那是什么樣的幼兒園,我也有權了解。”
“這你不用操心。”他解開扣子,準備換家居服,“我給他聯系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不一定適合他。他從小生活的環境不一樣,也跟那些含著銀湯匙出生的孩子相處過……”
“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他突然轉過身來,“他也是含著銀湯匙出生的,現在不會英文,沒有學過樂器,連像樣的玩具都沒有,甚至連明天的面試都不一定能順利通過,你反而來責怪能給他這一切的人嗎?許怡江,我以前只當你有心機,原來你只是自私。”
怡江無法反駁,做父母的誰不希望給孩子最好的,然而什么是最好的,誰又說的清楚。
“那星辰呢?大海上幼兒園,能不能讓她一起去?”
“她身體不好,晚一年也沒關系。”
“以前是沒關系,可現在大海回來了,她就會有比較。而且集體生活對她的認知和交往能力都很重要,我不想她因為健康原因而認為自己需要特殊對待。”
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我跟她說一說,如果她愿意,明天就跟大海一起面試。學校還要派人來家訪,主要看家庭情況和父母教育理念,兩人的一道處理也好,省得以后還要再來。”
“父母都要在場?”他們這樣特殊的“家庭”情況該怎么辦?恐怕對方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你操心什么,還有我在,你負責配合,不要亂說話就行了。”他不耐煩,“你說完了沒?說完麻煩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怡江關上門走出兩步,又折回去:“那個……”
叢嘉佑剛脫了衣服,精赤著上身,羞惱地回身:“又有什么事?!”
他身材勻亭修長,肌肉結實又不顯得太魁梧夸張。怡江眼睛一眨不眨的,竟像是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