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敘浮桀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予沐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看。聽見好朋友的男朋友這么說她,心里不是滋味。
“我身體不舒服,喝不了。”孟綰堅持。
這下姜楠冠的態度有點強硬:“你故意不給我面子是不是?”
“行了行了,不喝就算了,沒必要吵架。”旁邊人反倒解圍。
姜楠冠依然說:“她就是欠管教,干什么都矯情。”
被當眾這么批判,孟綰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但她依然沒反駁,抿唇挨了下來。
下一秒,握著那杯酒,倒入口中一飲而盡。
被嗆到,咳嗽了好幾聲,她男朋友連張紙巾都沒給她,已經同那群男的聊其他話題。
時予沐廢了好大的勁才壓下進去站在孟綰身邊替她撐腰的沖動。
偏偏里面是她沒有見過的孟綰。她不應該是這樣的,高中時她被誣陷,是孟綰帶著人出頭,她大膽又理性,什么時候會這么任由人欺負了?
時予沐再往前走幾步,孟綰還沒看到她。她低著頭盯著一口沒吃的飯菜,表情滿是無奈與妥協。這里沒人在意她,但她依舊需要保持體面。
片刻后她才抬頭,時予沐在不遠處朝她招手,她發現了,只用手指示意隔壁,意思是她現在出不去。
時予沐只能回到大廳繼續等著。
再過十五分鐘,孟綰總算找到借口出來。兩人拐進衛生間,時予沐沒忍住張口問:“你怎么在他面前那么卑微啊?”
但孟綰沒回答,抬手示意她別說話,隔墻有耳,還是什么都不交流的好。
換完衛生巾,時予沐看著鏡子里的她,明明整個人都很沒有氣血,卻沒有人關心。
孟綰自己卻對此不在意,從包里掏出口紅補妝,才說:“你吃飯了沒?”
“吃了一點,等下回學校再點外賣。”時予沐說,“你真不回去了?”
“不回,晚點還有局。”孟綰說。
“那你注意點。”
“放心吧,我有分寸。”
兩人往外走,時予沐始終拉著她的手,到轉角處還是不想松開。
最后實在沒忍住,說了句:“如果是別人,肯定不會舍得你這樣的。”
孟綰先是一頓,很快笑著說:“哪里有別人,現在挺好的。”
她回包間,時予沐在原地目送,心揪成一團。
回到學校,留宿的人不多,大部分燈都熄滅了,籃球場旁還能傳來幾陣打籃球的聲音,再往里走,徹底安靜下來。
中途經過陳敘浮的實驗室,里面還有幾個身影,她忽然想去看看陳敘浮在不在。走到門口,發現他們正在開會,又無聲回寢室。
連能聊天的人都沒了,真沒意思。
而此刻的創業辦公室內,氛圍并不愉快。
陳敘浮獨自坐在旁邊,耳側是一群人激烈的爭執,令他即使看見時予沐從面前經過也沒有過去喊她的氣力。
他們的創業之路出了問題,眼下大家各持己見。
他們研發的項目階段性結束,但成果沒有達到預期最好的目標,本應該繼續投身下一階段的研究,卻有一部分人急于與企業合作銷售。
這個項目成立至今,難度、開支都比他們預期中更高,如今的成果已經是他們用最大的努力完成的,估計很難再突破。最關鍵是,他們手上已經沒有多余的錢財支撐下去了。
所以這一部分人認為,他們急需要盈利,獲得足夠的資金之后才能更好地演進優化。
但問題也出在這,他們的產品開發成本大,銷售金額自然也高,可帶來的提升不明顯,在市場上完全沒有優勢。
他們很難找到愿意同他們合作的企業,左右都很為難。
“我女朋友下個月生日,我本來打算用第一桶金給她買想要的東西,現在一來我真不知道要上哪籌到這些錢。”有人說。
“你還能想著買禮物,我昨天剛跟我爸媽拿了一千,他們還覺得我創業多厲害,哪里想凈賠了。”
“但我們總得改進才能有合作商。”
“我也想,可實在撐不下去,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兩年,還不一定能有提升。我的貸款已經催著我還了,怕是沒等到有成績那天我會先餓死。”
陳敘浮沒說話,轉身進入實驗區,開了燈,兀自埋頭思考解決方案。
夜已深,那盞燈依然亮著。這時其他人已經離開,夏雋希推開門,拉了把椅子坐在陳敘浮面前。
“你怎么想的?”他出聲問。
“我想從節能強度上入手,只要能再有突破,我們的競爭性會更強。”
陳敘浮沒想過放棄,他試圖找到兩全的辦法。盡自己全力往下做,最后即使失敗也認了。
夏雋希看著他,他并沒有跟著他一起干,或許是現在阻礙他們的事太多。
“其實昨天有個企業找我談過,他們的合作意愿挺高的。”他說。
陳敘浮頭都沒抬:“條件?”
“單價需要降低。”夏雋希說,“他們對節能的要求不高,我們調整過后或許還有合作的空間。”
“調整不了,我們這兩年研究目標都是節能。”陳敘浮說。
“現在開始研究其他也不是不可以。”夏雋希企圖說服他。
陳敘浮皺眉,盯著他:“你也覺得我們應該放棄?”
“算不上放棄,只是需要盈利,不然我們都會餓死。”夏雋希說。
“餓不死。”陳敘浮態度很強硬,“我們的東西,節能沒有優勢,單價也不低,對方為什么愿意跟我們合作?要求我們從中犧牲什么,你不會不清楚吧?”
怎么可能不清楚。零件這種東西,要安全,又要求性能,單價就不可能降低,一旦準備控制價格,這兩者必定要舍去一部分。
夏雋希依然堅持:“不管犧牲什么,嘗試才有機會,至少我們可以收到一筆錢。”
“即使這筆錢拿到之后項目就這么結束了也可以?”陳敘浮反問,“明明有突破口,你為什么要隱瞞?”
“是,還有方案,但是怎么肯定這個方案到最后能夠成功?”
“不就是試錯——”
“我已經沒有錢了。”
夏雋希靠著墻,握拳艱難地說出這句話,他的決定比任何人都難做:“為了這個項目,我貸款了二十萬,以為至少可以收回來,但兩年了,我們就做出來這樣的東西,可能后面再付出三年、四年,結果還是會跟現在一樣,甚至更差,這個風險賭不起。”
不止他,整個團隊這段時間過得很艱難。
吃了上頓沒下頓,實驗之余還需要兼職掙生活費,有時一碗泡面要三個人分著吃。他們埋頭從白天到黑夜,晚上就在辦公室打地鋪,當時一心想著只要項目能夠成功進展,吃過的苦都不算什么。
所以階段性失敗這個消息一下壓垮了所有人。
“所以,解決方案就在眼前,你打算直接宣布失敗?”陳敘浮直言問他。
夏雋希回答不上來。
他連這兩個字都說不出口,還怎么下定決心。
“我腦子太亂了,抱歉,你讓我好好想想。”
陳敘浮停下手上的動作,混亂的腦子已經讓他難以冷靜思考。
夏雋希出去抽根煙冷靜,辦公室內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陳敘浮坐在那。夜漸深,燈管為了省電自動熄滅,他依然在黑夜里待著,放空自己。
合作關系既堅韌又不堪一擊,意見相悖的人自然有了隔閡。到實驗室的人越來越少,即使見面也很難敞開心扉。
陳敘浮試圖動員大家,但看著實驗室里人數一日比一日少,連夏雋希也很消極。他恍然發現只剩自己單打獨斗。
……
八月份,時予沐結束機構那邊的學習。回家當天拉著行李箱路過實驗室,習慣性地朝里看了看,想找機會同他們告別。
里面只有夏雋希在,她隔著門打招呼。夏雋希過來幫她開門,帶著笑顏:“今天回去?”
“嗯。”時予沐看了看,“陳敘浮沒在嗎?”
“沒有,你找他?”
“也不是。”她改口。
夏雋希說:“他應該在寢室,你可以微信問問他。”
“算啦。你們最近不忙嗎?”
“是,最近任務量不大。”
不忙,還不主動找她。
時予沐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好吧,那你們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夏雋希送她到門口,過程又問:“你幾點的車?”
“兩點。”
“那還早。”
是很早,她專門提前了三個小時出門,就想過來看看陳敘浮在不在,最好他能請她吃頓飯,那她還能將心里的怨氣消一消。
結果他不在,這下更堵著氣了。
這時聽見夏雋希的聲音:“吃飯了沒,一起先吃點?”
時予沐沒有立刻回答,她是餓的,但是。
“沒事,我先去車站吧。”怕自己拒絕得太明顯,又加了句,“我怕堵車。”
“那行,你注意安全。”
拉著行李箱,前往學校正門口的巴士站。她現在是空腹,一坐車胃就開始難受,偏偏這位司機開車狂野得很,時常急剎車,她握著欄桿強忍著難受,此刻對陳敘浮的意見更大了。
留校這么長時間,她就沒見過他,話也不說天也不聊,所以是因為五人的友誼散了所以他也不想跟她來往了嗎。
那最好了,她也不要主動找他,看看他什么時候才能想起自己。
整個八月,陳敘浮只給時予沐發過一條信息。是在月中時莫名其妙轉發學校的某條,但他沒說話,時予沐等了幾個小時,索性不回了。
她的暑期生活過得很豐富,有位表姐生了小孩,她時常去逗逗小孩子,大學同學約了出去旅游,剩余時間就在家里搗鼓自己的賬號。
期間孔秋嫻提起過陳敘浮,時予沐帶著怨氣,盡可能回避這些問題,偶爾還在他們夸贊他的時候回懟一句:“他才不是你們想象中那么好。”
這時孔秋嫻反倒一笑:“我們都沒說什么,你怎么那么生氣?”
時予沐抱著手臂,更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