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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予沐看著他笑了笑,忽然又愿意將焦慮往后稍,先享受此刻的平靜。
她便說:“那我們來吐槽學習吧,我真的太討厭學習了,終于只剩下最后60天。”
“同意。”馮鎧東舉手,“我受夠了這種高三生活,這輩子不想再過第二次。”
“陳敘浮你呢。”
“投不喜歡一票。”
“我們這里喜歡學習的只有孟綰吧。”
“得了吧,我也不喜歡,枯燥的知識誰樂意學。”孟綰也說,“我學習就是為了能上個好大學,將來找份好工作,能夠掙很多錢。不過聽說上大學也不輕松,搞不好天天都是高三。”
“什么?大學的考試不是很少嗎?”
“分人咯,如果只想混學業,天天睡覺打游戲確實很輕松,但是你想啊,大學都是專業知識,那么復雜,不認真學怎么可能能學會。”
“是真的,我上課大學的表哥說他每天都累得像條狗一樣。”孫測搭腔。
“……”時予沐忽然又不想上大學了。
太陽總算有下山的跡象,西邊幾片云朵交疊處出現幾道光彩,晚霞應該在不久之后降臨。
時予沐抱住孟綰的手臂,靠在她肩膀慢慢等待。
再問:“你們想過要上什么學校嗎?”
“能考到什么就上什么。”馮鎧東說。
“你看你問我們這種問題合適嗎?我就打算把所有學校都報個遍,哪個要我就去哪個,對了,我還準備填個清北的志愿,這樣我就是清北落榜生了。”孫測說。
時予沐笑出聲,又問孟綰:“你呢?如果能上清北你應該不會考慮其他學校了吧?”
“首先,我考不上。”孟綰抬手,她拒絕這些會對未來產生不切實際幻想的言論。
再說:“其次,看成績吧,如果擦邊上,又選不到好專業的話,我還不如去下一梯隊能夠穩選專業的學校。”
“你準備選什么專業?”
“法學吧,將來當一名律師。”孟綰回答。
馮鎧東插話:“我支持你,你有當律師的潛質。”
“那你們呢?”時予沐問他。
馮鎧東:“我只能選文科類的專業,會計或者經濟學。”
“我覺得你可以試一下心理學。”時予沐說。
孟綰搖頭:“算了吧,就他的耐心,我怕會讓他的患者病得更嚴重。”
吐槽馮鎧東始終是他們津津樂道的話題,時予沐笑著。
輪到孫測時,他說:“我沒想好,不過聽說現在大學有電競專業,我選電競怎么樣?”
“電競專業可不是能讓你玩游戲的,是要你參加游戲的設計跟制作,沒準還包括解說、運營,很多雜活兒。”孟綰說。
孫測:“……那我再想想。”
說到最后只剩下兩個人。
陳敘浮:“化學。”
時予沐:“動畫!”
兩道聲音同時出現。
時予沐從孟綰肩膀爬起來,高舉著手,在提到自己想選的專業時眼睛亮亮的。
與陳敘浮對視一眼。
孫測有些驚訝:“你要學動畫啊?”
“對,我確定我喜歡做動畫。”時予沐說,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動畫不是藝術生的專業嗎?”
“是啊,但是也有一些非藝術類專業會學動畫相關的內容,我只能選這種。”
“真好啊,你們都有想做的事。”馮鎧東感概,才想起陳敘浮的話,“你都上大學了還準備學化學?”
“我只有化學拿得出手。”陳敘浮說。
“那你將來打算做什么?”
“做得好就當個研究員,實在不行隨便找個公司上班。”
“還能回家繼承家業。”
“……”
厚厚的云層在悄然之間挪開,那時迷茫的他們漸漸明確目標,討論未來在此刻成了最大的動力。
“快看天上!”孫測驚嘆聲最先出現。
海岸線處的太陽散發金光,云層在飄蕩,霞光如火般燃燒。
每個人身上是金燦燦的,霞光化作圓夢兩個字,祝福降臨了。
“哇!”馮鎧東帶頭跑到平臺邊緣。
幾個人跟上去,情不自禁張開雙手。
“看到日落了!”他們喊。
時予沐跳了兩下,跟著喊:“好漂亮啊,我們好幸運。”
孟綰將她對時予沐的祝福送給世界:“要學會放松!”
時予沐笑著牽她的手,也說:“希望孟綰能考到更高的分數,將來成為優秀的律師!”
地上五個影子很長很長,指向對未來憧憬的方位。
盡情跳躍著,放松呼喊。
“高考加油!!”
第62章
“怕的話抓著我。”
擺正心態,
進入新一輪復習。
黑板上倒計時數字不斷縮小,從60到50再到30,每天都在期待時間過得快一點,
卻又不斷感慨時間為什么過得那么快。
越臨近高考,
學校與家庭的人文關懷更明顯。學校為高三學生開了很多特權,那些曾經羨慕過的終于來到他們身上。至于家里,每周時邵陽都會帶很多東西到學校,
最開始只做了一人份,后面聽說朋友們都在一起學習,干脆直接做了五人份。
高考前最后一項準備是體檢,學生需要自行前往醫院,
體檢項目很常規,除了——要抽血。
時予沐已經很多年沒有抽血過了,印象最深是小時候一次身體不舒服去了醫院,卻在那次抽血時疼哭了,后面不管生什么病她都不愛去醫院。
準備抽血前她做了很多心理準備,
依舊怕得慌,
不停觀察每個正在抽血學生的表情,只要他們一皺眉,她就瘋狂腦補針扎進皮膚的疼痛感,把自己嚇得半死。
“抽血沒那么痛的。”孟綰試圖安慰她,隨便拉了個經過的同學問話。
誰知對方說:“痛,
那個護士應該是實習的,給我扎了好幾針才抽到,痛死我了。”
“……”時予沐只想轉身回家。
她請求孟綰先上陣。孟綰坐下,
護士姐姐往她手上抹藥水,之后將針頭拿出來,
針頭上的光仿佛能刺向她的眼睛。
一下子腿軟,她回頭求助似看著陳敘浮。
他伸手,象征性安慰:“不會很痛的,怕的話抓著我。”
孟綰已經抽血完站起身,時予沐硬著頭皮坐下,隱約聽見一聲:“沒感覺的。”
手臂被束帶繃緊,她看見自己青色的血管,以及……尖銳的針頭。
痛苦得回頭,左手拉住陳敘浮,將腦袋埋進他的懷里。
身體里只剩下因心理誕生的痛覺,顧不上其他。
頭腦一片空白,只能隱隱感覺到有東西在自己手上摩擦,之后是很微弱的痛覺。
肩膀被拍了拍,她聽到輕緩聲:“好了。”
“……”
嗯?這就好了?
時予沐回頭,看著示意她摁著棉簽的護士姐姐。
“謝謝。”她拿起東西站直身,有點恍惚。
孟綰看著她笑:“看你那慫樣,根本不痛。”
時予沐努努唇,想為自己解釋:“我小時候抽血好痛的。”
“你小時候皮膚敏感,跟現在對痛覺的感受能一樣嗎?”孟綰說著往外走。
時予沐站在原地等待還在抽血的陳敘浮。
他面無表情盯著針頭插入皮膚,又面無表情起身。
路過時予沐身邊時專門說了句:“還沒有你掐我的時候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