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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參差表現得這么明顯。
馮鎧東看了看孟綰,他知道短短幾句話中隱藏了多少無奈。
試圖安慰,但沒有找到合適的語言。
轉言提議道:“如果不是非要拿到名次,那去參加競賽試一試應該沒問題吧?最近省級預賽在報名期間,你倆都去試試唄。”
“預賽?”孟綰想了想,“要錢嗎?”
“不知道,就算要應該也不會很多。”馮鎧東鼓勵她,“你去試試,頂多我們湊錢把你們送過去。”
“……那倒不需要。”在這幾句話間孟綰已經決定要參加,即使沒有拿到名次,但這是一次鍛煉,可以讓她查漏補缺,對高考有所幫助。
“你呢?你去不去?”時予沐順道碰了碰對面陳敘浮的手臂。
“可以。”陳敘浮說,“先報名,有空就去。”
競賽小分隊由此組成,馮鎧東迅速聯系自己在競賽班的人脈,很快要到報名方式以及注意事項。
直接填寫資料,校對過后提交,一氣呵成,行動力很強。
陽光從天窗撒入室內,帶來暉城春天的愉悅。時予沐對未來在學校的日子充滿期待,又在準備離開時被拉住,馮鎧東在她旁邊。
同她說:“你知道嗎,陳敘浮父母還在國內。”
“然后呢?”時予沐問。
“昨天我看到他爸媽到學校,不知道在跟校長聊什么,還拿著一大堆資料。”馮鎧東看著陳敘浮的背影,壓低音量,“之前不是說他爸媽想讓他出國嗎,我有點擔心他們是在處理這些事。”
“可是如果他有這個打算,不至于真的一聲不吭吧。”時予沐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他的決定總是到做完之后才告訴我們,就怕這次也是。”
陳敘浮性格就是這樣,什么都不主動說,大家只能猜,偏偏這幾人總是喜歡往最壞的結果思考。
有了一個猜測,總要通過無數細節驗證自己的猜測,最后將自己嚇了個半死。
比如他們開始旁敲側擊詢問陳敘浮關于高三的打算,陳敘浮說他不知道。他們就會胡思亂想——不會真的決定出國,即將面對未知的環境,才會沒有任何打算吧?
或者他們在去了某些地方的時候總要提議說他們明年這個時候還要來這里,并且企圖得到陳敘浮的承諾。但他只說明年再看情況,他們就很慌——不會他們明年會分開了吧?
陳敘浮拒絕他們出去玩的邀請,他們在想是不是他要慢慢與他們拉開距離;陳敘浮在他們說了什么冷笑話的時候沒有笑,他們在想是不是他在思考應該如何跟他們說出國的事。
一舉一動都變得非常敏感,演變到后來,他在他們面前接到家里的電話,他們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明明很無厘頭,但有個念頭倏然涌入,會不會是他爸媽在與他商討出國的事宜——他不會下午就要離開了吧?!
幾雙眼睛緊緊盯著室外的人。
看著他掐斷電話,擰眉垂眸,明顯的煩悶。
馮鎧東迫不及待拉著他的手:“怎么了?”
“家里有點事,我下午請假回去一趟。”陳敘浮說,他沒有直視他們,帶著幾分心虛,又或者說是疲憊。
馮鎧東與其他人對視一眼,盡可能保持一貫的吊兒郎當:“什么事?不會準備讓你轉校吧?”
陳敘浮端著水,頓了頓,在他們的注視下微抿一口。
才放下,輕聲應:“是有這個打算,不過。”
!!
還真是。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陳敘浮知道大家對他的事有所預感,他也一直在想應該怎么同他們說這些事情。
他不想出國,但他也會思考到底是怎樣的路對自己而言才是最好的,他是愿意堅持隨著自己的心做決定,可是或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
他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難以開口,他發現自己變得有點不像自己。
陳敘浮低頭將自己的話說完:“不過還沒決定。”
“你不會真的在躲著我們吧?”馮鎧東一秒著急,不自覺抬高音調。
“沒有。”陳敘浮說,“沒有躲,我的問題,我先想想。”
“你有什么事情別瞞著我們啊,你要是被脅迫了,我們肯定會幫你一起想辦法的。”孫測搭腔。
“沒有脅迫,是我自己沒想好。”陳敘浮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那你下午要去干什么?”馮鎧東趕緊問。
“我爸媽聯系了國際學校的人,先了解留學步驟。”陳敘浮說。
“你——”馮鎧東拉著他,他有很多話想說。
但孟綰拍了拍他的手,提醒他別說話。
他們都能理解,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很糾結。
更好的發展前途,與最舒適的環境之間發生了沖突,只能二選一,偏偏哪個都不愿被舍棄。
醫者不能自醫,渡人不能渡己。
身處其中的時候,就被困住了。
第53章
“他沒有放棄過。”
“好難受啊。”
陳敘浮離開后,
只剩下四人的小分隊,他們才敢如此直白的袒露自己的情緒。
馮鎧東說:“本來還能告訴自己別多想,但他都去看學校了,
是不是八九不離十?”
“只是了解,
不代表一定去,別那么悲觀。”孟綰說。
“都約了那邊的人交流了,很難不去了吧。”馮鎧東將頭埋進膝蓋里。
孫測聲音都啞了:“他不是還要參加競賽嗎,
怎么能說走就走。”
“難怪他當時說的是有空再去參加考試,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高一的時候還說過要考上同所大學,要出國了,還讓我們怎么跟他上同樣的大學。”
“你們別說了。”時予沐也是悲觀主義,
事情還沒有確定呢,她已經想哭了。
還能怎么辦呢,如果真的要分離,他們只能接受。
連他們在設想這個可能性的時候都會這么難受,可想而知當事人對于這個決定有多難做。
陳敘浮在隔天中午回了學校,
幾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但沒得到答案,又假裝瀟灑地約他出去玩。
其他事情如常,上課,下課,休息,
日復一日,不安定的因子在心里生根發芽。
又是一年四月,進入暉城的多雨季節,
時予沐踩著地上的積水踏入教學樓,雨傘滴答滴答往下落水,
空氣中擴散泥土與雨水混合的涼氣。
今天是補課的最后一天,今天過后就可以迎來三天的清明假期,想到這里,上課的困意都被驅趕許多。
整個上午的枯燥課程總算結束,時予沐餓得前胸貼后背,打算趕緊去食堂吃東西。一回頭,發現孫測匆匆跑到她們班里。
“陳敘浮沒來學校。”
孫測從前門繞進來,顧不上還在班里的其他同學,直接出聲。
這件事本身很正常,陳敘浮最近經常因為各種事情請假,但今天不一樣,他沒有提前請假,是逃課。
“連我們班主任都來問我有沒有他的消息,他聯系不上他的爸媽。”孫測很著急。
時予沐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他什么時候離開學校?”
“我不知道,昨天他晚自習就沒在。”孫測說,“晚上沒回寢室,今天也沒在。”
“他干什么去了。”時予沐回頭看了看孟綰,無人知道陳敘浮的動態,心情始終懸著。
“不知道啊。下午放學后,我們去他家找他吧。”孫測提議。
時予沐瞬間忘記自己生理上的困倦,連吃飯都沒了胃口,滿腦子想著陳敘浮,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下午上課,她返回教學樓時專門繞了遠道,從五班門口經過。
偏頭往教室內看了眼,陳敘浮的座位是空著的,他還是沒來上課。
于是下午完全沒有聽課,始終思考他的行蹤,他不是一個做事不計后果的人,有什么事情能夠讓他一聲不吭地逃課,是出了什么事嗎,還是有什么預兆,還是只是他忘了請假。
希望是后者,他有分寸的,不會出任何事情。
第三節課下課鈴敲響,時予沐立刻提起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繞過后方拉著孟綰的手往外跑。
這個時間點是高峰期,無論是公交站還是地鐵站都擠滿了人,外面還下著雨,她們剛打的傘總會因為風吹而往后移動,索性將傘收起,冒著雨在人群中奔跑。
頭發被汗與雨水打濕,黏在額頭上很不舒服,但是沒有時間擦汗,與恰好撞見的孫測馮鎧東兩人揮揮手,跑下樓梯,過了安檢,等待地鐵到達。
“我們下一趟能上得去嗎?”時予沐幾乎被人群淹沒,前后左右都有人擠著她,她只有緊緊拉著孟綰的手腕才能保證不與她分散。
她們來得還算早,現在的人已經擠到電梯口了,在這里完全不需要自己走動,會有人推著前行。
“車到了,準備!”孫測的聲音艱難地從雜亂的人潮聲中突圍,落入時予沐接受范圍內。
列車門打開,人群一窩蜂往車廂內擠,他們這邊處于列車的中間站,里頭的人本就多,上車成了更艱難的事情。
時予沐在混亂中松開了孟綰的手,她前面的人走不動,后面的人又一直推著她,她努力從縫隙往車門方向走,看著越來越近的車門。
在她前面的馮鎧東與孫測已經成功上了車,之后孟綰也擠了進去,時予沐前面還有兩個人,眼看著馬上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