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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鎧東也跟我說過她,他們開學的時候聊過天,只要他隔著太長時間沒回,她就會發那種刀啊槍啊各種血淋淋的表情包,很可怕?!?
“完蛋了,那我睡她下鋪,會不會有危險?”
“你要不要準備把刀放床頭?”
“防身用嗎?但這也太可怕了吧,真有危險我也不敢動手?!?
“不,為了辟邪。”
“……”
這個話題很快過去,時予沐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很快能將煩心事拋到腦后。
與孟綰一起吃飯閑逛,直到臨近門禁時間才返回寢室。
恰好踩點,宿管阿姨隔著大老遠讓他們跑快點,兩個女生手拉手跑上電梯,還聊著晚上的事,笑得很開心。
電梯門打開,吵吵鬧鬧直到寢室門口,互相告別,時予沐立刻收起自己的笑容進入宿舍。
大家都在,是一如既往的安靜。
只是總有點不太對勁。
這時陽臺門推開,過來的人滿臉怒意,拉著她質問:“你為什么要偷我的錢包?”
時予沐一頭霧水:“我什么時候偷你的東西了?”
沈茹將手上的東西高舉,語氣咄咄逼人:“我找不到我的錢包,結果在你被子里翻到了,你要怎么解釋?”
時予沐回頭,果然,自己的床鋪被翻得亂七八糟。
她也生氣,抬高音調詰問:“你憑什么未經我允許就擅自翻我的東西?”
但沈茹的聲音比她更尖銳:“我不翻怎么能找到我的東西?當小偷你還有理了?”
“我沒偷啊?!睍r予沐強調,“明明是你自己扔下來掉在我床上的,我怎么知道你錢包沒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其他東西都在地上,只有錢包是在你的被子里,藏得最深?”
“如果我真的偷了,為什么我不帶出去,還要放在這種地方等你發現?”
“我怎么知道,你跟腦殘一樣?!?
“……腦殘的人是你吧?”
突然被扣上偷竊的帽子,時予沐莫名其妙,一時間只后悔自己沒學點罵人詞匯,不然應該全部送給她。
好在其他宿友都站在她這邊,拉著她的手安慰:“剛才她發瘋了好久,怎么跟她解釋都不聽,沒有證據還隨便誣陷人,別理她。”
但這是無妄之災,明知道自己被冤枉,卻沒能替自己澄清。
她坐在床上,心情久久沒能平復,甚至一度想抬腳狠踹上鋪床板——但忍住了。
整個晚上翻來覆去,幾乎沒睡著。
第19章
“會受處罰的事我們來?!?
時予沐抗壓能力其實挺差的,
很微小的事情都能影響她的心情。
就像被冤枉這種事,明明知道清者自清,但還是會因為沒能證明清白而難受。
前一日沒睡好,
隔日上課無精打采,
被老師提醒了好幾次。本就心情不好,被這么一說更差了。
這件事還沒結束。
盡管沈茹沒有證據,但她認定是時予沐偷的錢包,
在背地里偷偷嚼舌根,將這個帽子緊扣在她頭上。
沈茹雖然在寢室里的人緣不好,但她的交友圈遍布全校,謠言一傳十十傳百,
有很多人都知道六班出了個盜竊賊。
這些話甚至傳到老師那邊,葛元循得知后專門找了時予沐談話,打聽具體情況。
葛元循沒說什么,只說會進一步調查,但時予沐還是委屈得不行,
回到班里后沒忍住趴在桌子上偷偷哭。
孟綰大概知道發生什么事,
將椅子挪到她身邊細聲安慰,隔壁柳紫杉也拍打著她的后背。
后排幾個人見狀,急得團團轉,開小會都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馮鎧東將孟綰拉到走廊,細細盤問:“怎么了?”
“因為沈茹唄,
她不知道發了什么病,非要認定沐沐偷了她的東西,甚至四處傳謠?!泵暇U解釋。
聞聲,
始終盯著教室內那縮成一團小小身影的陳敘浮回頭,略微皺眉。
孫測義憤填膺:“開玩笑!我們插班生要什么有什么,
還需要去偷她錢包里那幾毛錢?”
“你說了不算,沈茹明顯知道理虧,沒敢直接跟她硬著來,但就是在背后蛐蛐,造謠一張嘴,多少人就跟著信了。”孟綰越說越氣。
孫測挽了挽袖子:“約她放學后山見,看我不收拾她?!?
“你可別亂來,不然她再出去瞎傳,更解釋不通了。”孟綰趕緊說。
陳敘浮臉色不比其他人好,語氣略沉:“有沒有調監控?”
“沒有,宿管肯定不讓無緣無故查監控。”孟綰說著,突然醒悟過來似的,“我去找老葛!”
他們并不知道方才葛元循與時予沐說了什么,但不管他怎么想,他們總得找他說明情況,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孟綰匆匆進入辦公室,陳敘浮隨著她過去,其他人被攔在門口,只能悄悄圍觀。
孟綰開門見山詢問。葛元循眼里掛著驚訝,只說:“這個啊,我了解過,就是學生之間的矛盾,可能有什么誤會,說開就好了?!?
“問題是跟她說不通,沈茹張口就來,其他人跟著信了,這不是在損害時予沐同學的名譽嗎?”孟綰著急。
“我們年級主任也知道這件事,以他的意思,是愿意相信時予沐同學沒有做出偷竊的行為,不會給與處分。”
“什么叫愿意相信?”孟綰振振有詞,“本來就沒做過的事情,卻用‘愿意相信’四個字形容,你們不覺得諷刺嗎?”
“這?!备鹪卵坨R,頗有些無奈,“事情不就這么解決了嗎?至于其他同學私底下怎么說、怎么想,我們都沒辦法管?!?
幾人表情一致,又嚴肅又慍怒。那時的他們一腔熱血,對長輩這些不作為的態度嗤之以鼻。
葛元循說:“你們都還小,所以總覺得什么事情都要解決,等你們長大后就知道,大部分事情是控制不了的,現在只是幾句閑言碎語,明事理的人會明白的,不懂的人,即使澄清了這件事,他們還會挑出更多問題?!?
其實班主任說得沒錯。
沈茹沒有任何證據,只是那么一說,那些人就信了,為什么,或是跟風,或是幸災樂禍。說句難聽點,相信了的人大多數都盼不得她好。
在這種情況下,澄清再多,對于那些人來說都是狡辯。
孟綰說著,眼淚也快往下掉。
這是一種無力感,眼睜睜看著那些子虛烏有的東西出現,卻只能任由它泛濫。
他們沒有辦法阻止,因為人心是最不可控的。
她想轉身離開,身側卻傳來一句擲地有聲的話:“但是老師,我們不是要澄清自己沒有偷竊。”
陳敘浮端正站著,再無平日那份懶散。他手拽著衣角,很生氣,但克制著。
他說:“我們要證明的,是沈茹同學造謠?!?
冬日的陽光穿過窗戶,投入干凈整潔的辦公室,兩個少年并肩,似與殘酷的成年世界對抗。
陳敘浮說:“學校的宗旨不是教書育人嗎,如果明知道學校內出現此類現象而不制止,這到底算不算是在育人?”
葛元循看著陳敘浮,片刻后卻低頭,無奈地笑了。
“你們啊?!彼麚u搖頭,嘆了口氣,“真的不打算讓我輕松點。”
“我們只知道,如果沒有栽過跟頭,我們永遠無法踏入認清現實的那一步?!标悢⒏≌f。
……
在門口等待的人始終來回踱步,當瞥見陳敘浮出現時,孫測朝他撲了過去。
“你們好帥啊啊啊?!?
“松手?!标悢⒏⌒那樗悴簧虾?,即使現在也含著幾分冷。
孫測拍了拍他的后背,還有些擔憂:“雖然老葛同意我們看監控,但萬一沒用怎么辦?”
學校監控遍布,但不會直接照到寢室內部,只有透過走廊窗戶的一點影子,能看到的畫面很局限。
孟綰說:“不知道,只能試試了。”
中午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孟綰便跑到女生宿舍,將班主任的準許條遞給保安,順利進入監控室。
6樓只有一個監控能勉強拍到時予沐的寢室,只能靠模糊的輪廓判斷里面人物動作。
孟綰眼睛都看酸了,將畫面放大,細細比對,能看見有好幾個物體朝時予沐的位置摔。
“只靠這個畫面都能給她安個故意傷害罪了吧?!彼虏?。
畫面上,時予沐在離開寢室前順手拉了下被子,那個錢包應該就是這么被壓在底下的,只是這模糊的畫面并不能證明什么。
“怎么樣?”孫測一看見她便著急問道。
“信息太少了?!泵暇U搖頭。
“那怎么辦,剛才我還聽見幾個人在嚼舌根,氣死我了?!睂O測說。
“誰?。俊?
“不認識,應該是高一的人,聽信了那事兒精的話,非說插班生偷竊?!?
“去找他們算賬?!泵暇U現在一肚子氣無處發泄,挽著袖子準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