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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能參加?”
“只有女生,好看的,能作為整個班的門面。”
幾人一聽,當即來了興趣,打聽報名的人都有誰,再討論到誰最有可能成為班花。
聊著聊著,莫名地,馮鎧東突然提議:“插班生你要不也報個名?我們負責給你拉票。”
時予沐抿唇未語,低頭關注報名的人,有跟她同寢室的,她見到她第一眼看見就覺得這個人特別好看,其他報名的也都是班里人氣比較高的女生。
那時的時予沐不懂得打扮,頭發干枯枯地披在肩膀,唇色因為氣血不足時常呈現灰白,她還近視,沒戴眼鏡時雙眸無神,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存在。
一株堪堪冒出頭的芽被澆死在泥濘的地上。
“算了吧。”她往后退了步。
“你想就去試試唄,又沒什么損失。”馮鎧東鼓勵她。
孫測也說:“就是,你要相信我們的人脈,把你推到決賽完全沒有問題。”
“不要。”時予沐依舊說。
她想得很多,就算真的被選上了,在全校所有人面前只會受到打擊,到時候大家都會注意到她,并且吐槽說她這樣的都能當上領隊,再強調她肯定走了后門……她丟不起這人。
競選在班會課上進行。
葛元循讓有意向參與的學生上臺,大多數人的態度都很積極,就連柳紫杉也上去湊個熱鬧,時予沐就像被粘在椅子上,一動沒動。
身后的人似乎還在期待著她能參加,時而發出‘呲呲’的暗示聲,但她當作沒聽見,托著腮困惱。
競選正式開始。
學生自我介紹,圍繞過往經歷,有的人初中就當過領隊,有的人舞蹈十級,她們非常自信,大方展示自己。
時予沐更慶幸自己沒參加了。
她什么才藝都沒有,自我介紹都憋不出話來。
后來的投票環節,她收到柳紫杉的暗示,將自己那一票投給她。可惜柳紫杉沒被選中,領隊是時予沐的那位宿友,實至名歸。
下課,時予沐再次從后門經過,那群人依舊圍坐著說笑,這次話題圍繞著入選領隊的女生,說她是真的很好看、性格也好。
無人注意到她,她默默離開,坐下。
暗淡的那顆星注定會繼續暗淡。
第11章
“高一6班的陳敘浮。”
“走。”陳敘浮站起身。
“干嘛去?”孫測加入聊天。
“訓練,校運會馬上到了。”
“你們加油。”
身為體育特長強校,學校安排了專門的教練,每天下午在體育場指導。孫測報名的是鉛球,他可是中考擲了13米的人,壓根不擔心。
馮鎧東去跑步,陳敘浮留在原地熱身。操場里人很多,體育班的教練在離他不遠的位置,瞥見他,招了招手。
“好久沒看到你來操場,打算練什么?”錢安盧是之前青訓隊的助教,一直很照顧陳敘浮。當下自然地攬過他的肩膀,臉上笑盈盈。
“跨欄吧,先試試。”陳敘浮說。
“那邊有護膝,小心點。”錢安盧提醒。
紅色的跑道上放著一排柵欄,校運會的高度比正式比賽的高度更低些,他將校服褲腿拉高,用護膝卡著,慢步過去。
此前的將近十年時間里他一直在體育訓練中度過,大大小小的體育項目基本體驗過,于他而言沒有難度。
但他好像過于高估自己了——
太久沒訓練的他身體機能大不如從前,跑到后半程的步伐已經僵硬,分明他之前最大的優勢就是體力,竟沒想到退步得如此快。
單手撐腿站在終點處喘氣,望著對側在進行體能訓練的體育生,忽然有些恍惚。
“動作變形了啊。”錢安盧一直關注他,來到他身邊。
陳敘浮不想回應,活動了下雙腿,他的膝蓋做過手術,恢復得還不錯,但高強度的運動過后還是會疼。
“從那之后就沒練過了?”錢安盧問他。
“嗯。”
“你要是想,體育班的課隨時歡迎你過來上。”
陳敘浮只笑:“嫌我現在太輕松?”
“沒有,你舅舅隔三岔五找我,如果你愿意到這邊上幾堂課,那我耳邊就能清凈了。”
錢安盧年紀不大,剛剛三十,當上助教那會他剛從體校畢業。剛接觸工作的人總是十分熱情,他細心關注著每位年紀較小的隊員,并與他們的監護人保持聯系。
他就是這么認識的范耕,當時隱約了解到陳敘浮的家事復雜得很,親生父母在國外,養父母忙于工作,他訓練的事甚至需要舅舅出面。一來二去兩人成為朋友。
有力的腳步聲從面前穿過,一排在進行長跑訓練的學生出現,錢安盧喊了句:“速度太慢了,偷懶再罰兩圈。”散漫的群體瞬間提起精神,加快速度向前跑。
當教練就是爽,可以干看著他們訓練。
錢安盧又說:“聽說今年省隊里選了兩個進國家隊,我們班里有幾個人打算參加新一輪選拔,你要不要再去試試?”
“兩年沒訓練過的人,能指望競爭得過?”陳敘浮踩了兩下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膝蓋更疼了。
“多的是十歲出頭才開始學習籃球的人,你這個年紀怕什么?”
陳敘浮反問他:“你當時為什么退出CBA?”
“實力不夠唄,上不了場,耗著也是浪費青春。”
“可不就是。”
這么些年經歷的事只讓陳敘浮看清現實,這個世界那么多人,最不缺的就是天賦與實力并存的天才,要想在高手云集的環境里脫穎而出成為籃球巨星簡直是做夢。
“但你不一樣,你前途比我大多了,要真不行你跟我一樣當個教練,也過得很安逸。”
他有他的想法,旁人無法左右,錢安盧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勸他。
錢安盧繼續上課,陳敘浮撐坐在草地上,看著那邊訓練的人,仿佛看到幾年前的自己。
陽光被云層遮住,風慢慢吹動,天色比方才暗了稍許,那側的人終于下課,有路過認識的同他打招呼,他回應。偶爾偏頭,對上一雙意料之外的眼睛。
時予沐也坐在草地上,姿態沒有陳敘浮那般放松,抱著腿彎著腰,表情有些頹喪。
沒想到在這都能碰見陳敘浮。
她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太好,每每想到那場競選,都會不自覺將平庸的自己與那些閃閃發光的同學對比。
她內心還是渴望能像孫測他們那樣自信開朗,但她又害怕失敗。
正是因為想改變自己,所以她出現在操場,聽說這邊有教練,本想著可以過來聽課接受點新的知識,但沒想到需要學生主動找教練,她糾結了很久,最后選擇放棄。
來都來了,那便運動一下。書包放下開始慢跑,僅一圈就累了,又攤在草地上休息。
“過來跑步?”陳敘浮朝她的方向側了下身,同她說話。
“嗯,好累啊。”時予沐伸了伸雙腿,“才跑了一會我腿就酸了。”
“拉伸了沒。”陳敘浮說。
“沒有,跑步還需要拉伸的嗎?”
“任何運動前都要。”
“但是我之前沒有熱身的時候跑步也沒什么影響。”
“所以你只跑一圈就會累成這樣。”
“……”
陳敘浮站起身,掃了掃沾上的草,方說:“起來,我帶你。”
時予沐其實根本不想動,她剛跑完步,長袖校服下的身體熱得能冒煙,但又不想暴露懶惰的自己,還是跟著動了動身子。
汗跟著她的動作往下落,實在受不了,終于拉下拉鏈丟在書包上。難怪他們平時不愛穿校服,穿自己的T恤可涼快多了。
陳敘浮瞥見她,忽而彎唇笑了聲。
“干嘛?”時予沐摸了摸脖子,不大自然。
“沒事,繼續。”只是想起一直堅守著不能違規的她終于在校內當了回‘壞學生’。
拉伸的動作就那么幾個,平時上體育課會做,但時予沐沒理解要領,每次都敷衍了事。這次陳敘浮盯著她看,手把手教學,讓她沒有偷懶的機會。
“可以了。”陳敘浮說,“現在再去跑步會輕松些。”
時予沐扯了扯唇:“其實我本來只打算跑一圈的。”
陳敘浮沒理她,動身站上跑道,才問了句:“來不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哪有拒絕的道理,往前幾步,隨同他一起跑。
陳敘浮稍微放慢了跑步速度,但這個頻率對于時予沐來說還是過于快了。她趕不上,喊了句:“慢一點。”陳敘浮又放慢一些,時予沐還說:“誰說拉伸后跑步能輕松的,騙人。”陳敘浮嘆氣,再將速度往回收。
運動菜鳥對上他這個練過好幾年的人,方才因跨欄退步產生的挫敗感不復存在。只是這個速度跟走路似的,他試著停下走幾步,還真趕上時予沐了。
時予沐:……
她只感覺到他赤裸裸的嘲笑。
陳敘浮也笑了,妥協似的陪她慢跑。
“今天怎么想到過來跑步?”陳敘浮問她。
時予沐將反問這套還給他:“你先說。”
“過來訓練。”
“你報了校運會?”
“嗯。”
“噢。”時予沐感慨似的吐了口氣,“你們為什么想要參加運動會?想拿金牌?”
“想。”
“我就說,你們這些有希望拿到金牌的人才會想參加。”時予沐喃喃自語。
陳敘浮側頭:“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