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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同時響起幾陣慶祝。
“……”時予沐看了看身邊這個人。
又讓他裝到了。
陳敘浮上號,幾乎將電腦搬到她面前,展示他曾經的戰績。這是怎樣才能抽到的、那是打了多久的精靈得來的成就。時予沐就是隨便玩玩,而且她早忘了那么多年前的細節,哪里想到又碰上了高手。
之后他陪她一起玩,專門登上同個服務區,與她沉浸在精靈大亂斗的世界里。后面還有人在喊他支援,但他無動于衷。
這邊太和諧,時常穿插幾句聊天,時予沐終于沒忍住問:“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陳敘浮說。
“你微信號不就是嗎,而且馮鎧東也說了。”
“所以你準備幫我過生日?”
“……你哪里聽說的?”
“那么大一個蛋糕擺在這里,我沒瞎。”陳敘浮稍稍叉開腿坐著,他的坐姿一向不板正,但還不至于太過有痞氣,眼神瞥向另一側的蛋糕,眼角似有喜悅溢出。
難怪今天的他看起來有點主動,難不成是在期待生日。
時予沐倒沒忍心告訴他實情,把蛋糕推過去:“那,祝你生日快樂。”
背后兩個人看見吃的,反應比什么都要靈敏,這邊蛋糕還沒打開,那邊已經直勾勾地期待著。
一個六寸的蛋糕切成四塊,馮鎧東與孫測一人一塊,時予沐只要一小半,剩下的都給陳敘浮。
還算完美的一天,陰差陽錯幫班長過了生日,從他的神態變化里能看出,他很滿意這次‘精心策劃’的生日驚喜。
坐上從網吧回家的公交,城市里開了燈,落日在高樓大廈中穿梭,她很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看形形色色的人,忽地想起在吃蛋糕時聽見孫測與陳敘浮的聊天。
孫測問:“你多久沒見到你爸媽了?”
“記不清,好幾年。”
“你生日都不回來啊?”
“又不是很重要,回來干什么?”
原來他父母沒在身邊,是一個人住的。
那如果她沒有帶個蛋糕過去,是不是無人幫他過生日。
夜已深,江邊靜謐,在炎炎夏日中竟卷起些冷意。
獨棟屋內只亮著兩盞燈,有個身影在室內穿過,徑直上樓。
陳敘浮推門,將剩下的蛋糕放在桌子上,放眼望去一切都干干凈凈的,東西整潔放在置物架上,冰箱上的盆栽充滿生機,就是沒感覺到有生活氣息。
“小浮?你回來了?”二樓傳來聲音,年長的人站在樓梯口,手中拿著的是剛收下來準備疊起的衣服。
看見他,她說:“吃飯了沒?我給你煮點東西吃?”
“不用,您休息吧,衣服我收拾就行。”陳敘浮將目光落在客廳的沙發上,“舅舅今天來過了?”
“是哩,他過來了一會,但你沒在。他留下了點東西,說是你爸媽從國外寄過來的禮物。”阿姨不是本地人,但來到暉城很多年,口音介于幾個城市之間,但是話語親切。
客廳沒開燈,只有從過道傳來的亮光,他自沒有開燈的打算,彎腰掃了掃紅木沙發上的好幾個袋子。
基本都是食物,巧克力、干果、軟糖,他之前很愛吃,但這兩年已經膩了。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盒子,一個是父母送的籃球,一個是姐姐送的簽名拳擊手套。
蓋子合上,拎起角落的背包上樓。
阿姨還在收拾東西,拿著熨斗往衣服上燙,回頭瞅見他:“這么快就拆完了嗎?聽你舅舅說他們花了好長時間才買到的哩,他們可關注你的情況。”
“嗯,很喜歡。”陳敘浮過去幫忙。
“還有些吃的我放冰箱了,拿出來熱一熱就能吃,對了,你晚飯吃了?要不還是下去煮碗面給你,今天至少也是個生日,多少要加顆蛋。”
“不用,我吃過蛋糕了。”陳敘浮說,動手將旁邊熨好的衣服掛在衣架,剩下的疊起來,抱進房間。
阿姨的聲音傳進來:“哦,你朋友幫你過了生日?是挺好的,在外面跟朋友一起總比自己在家里的好。”
臥室門敞開著,少年沒有出來,也沒回應,阿姨將熨斗電源關閉,掃了眼那個方向,嘆氣。
她在這個家做了近十年,見證了這里從熱鬧到冷清的轉換,連她一個外人都覺得唏噓,更別說一個小孩。
前兩年多好,他有兩對父母,親生的在國外發展,養父母在國內陪他成長,平日他在外地訓練,他們忙于工作,每到節假日都會聚在一起。現在好了,無論什么時候都只剩下一個人,讓他獨自住在這么大的房子里有什么用。
走廊的燈關閉,她敲了敲陳敘浮的臥室門,道了句:“我睡了,你早點休息。”
門關上,周圍靜悄悄的,幾乎能用冷清形容。
第10章
“怕你做傻事。”
跟他們在一起完全不怕無聊,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動,周一去喂小貓,周二出去滑冰,到周四才騰出去鬼屋的時間。
這是孟綰提出的,其實她早就說過想去了,但得到的答案一致都是“不去”“沒興趣”。
知道他們害怕,但倘若沒人陪,她也不敢去,這次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終于下定決心。
“你為什么非要去鬼屋?”時予沐問過她。
孟綰眼神堅定:“我要突破自己,只有直面恐懼,才有克服的機會。”
時予沐在想這就是上進的人的思維,她要向她學習,結果真正到出發那天,兩人退得一個比一個快。
“你走呀。”
“你先走。”
“不行,一起走吧。”
“你們在干嘛?”孫測坐在座位上看著來回試探的兩個女生。
“準備去鬼屋。”時予沐說。
“你們——”孫測捂嘴,仿佛聽到什么大事。
這次孟綰并沒有喊上其他人,他們都說過不去了,那她就要自己完成挑戰后再回來嘲笑他們。
只是沒想過膽子不夠,到現在還卡在第一步。
“居然不叫我們。”馮鎧東拍了拍桌子參與聊天。
孟綰瞥著他:“你不是害怕?”
他最激不得了:“怎么可能?走走走,高低得去保護你們。”
孫測不甘示弱,跟著加入,同時拉上陳敘浮。陳敘浮臉上寫著不情愿,又怕被看低似的,很快收起表情。
“先說好,等會你們就算是怕也別尖叫,我可不想被你們的尖叫聲嚇到。”馮鎧東走在最前頭。
孟綰朝他丟去一個白眼:“我看最怕鬼的人是你吧。”
“胡說什么,這種鬼屋我小時候就去膩了,都是些雕蟲小技。”
“……”
“救命啊——”
僅有幾人出現的鬼屋里愣是被漫天的喊叫聲填充。
此刻距離進入鬼屋只有不到十秒鐘,npc還沒來得及上前貼臉,先被這群人嚇到。
鬼屋內的光線昏暗,僅有的幾盞燈還閃著紅藍等詭異的顏色,這里面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每踩一步都有未知的危險降臨。
幾人互相拉扯,甚至根本不知道身邊都是誰,到最后竟然是時予沐站在最前面。
她怕是怕,但她身后有一群比她更怕的人。左手臂被閉著眼睛躲在她身后的孟綰扯著,孟綰上面的一只手是馮鎧東的,他本說要抓著孟綰保護她,結果混亂中反倒抓住了時予沐,力道不斷縮緊,也不知道到底是想保護還是在求助。
她總算知道了什么叫‘瞬間成長’。
深吸一口氣,盡量屏蔽突然彈出來的機關,什么都不去想,連拖帶拽將身后一大群人拉出去。
“嗚嗚嗚嚇死我了。”孟綰腿都軟了,重見室外陽光后癱坐在長凳上,仍然心有余悸。
馮鎧東難得沒有與她犟嘴,坐在她旁邊摸著胸口:“怎么沒人告訴我這里還有npc啊。”
孫測突然將腦袋冒出來:“插班生,你為什么一點也不怕?”
“我不怕鬼。”時予沐回答道。
她默默將掌心里的東西揣進口袋里,那是一個十字架,方才始終拽著。
“我也不怕鬼,但問題是……”孫測看見什么,話沒說完就被轉移注意力,“連陳敘浮都不行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還有害怕的東西。”
陳敘浮正坐著飲水,聽見這邊的聲音,淡淡抬眸掃了眼。
“我不怕。”他說,抬手挽了挽并不存在的袖子,才發現自己穿的是短袖,又默默放下。
時予沐悄悄捂唇,忍著偷笑。
她也沒想到陳敘浮會怕這些。
而她也成了保護這群人的人。
后面才知道,陳敘浮怕的不是所謂的鬼,而是鬼屋內煙霧彌漫的氛圍。與有人去世時在祠堂待的那幾日很像,他怕的是記起失去至親時的痛苦。
這件事他藏得很深,連孫測都沒想過,他父母移民國外卻沒有帶著他離開的原因是他還有一對養父母,他從小隨同養父母生活,他們卻在兩年前離開他。
風箏斷了線,拉著線的人總要繼續前行。
新的一周開始。
化學老師講解上周班里提交的隨堂測試成績,著重提起:“總共四十道填空選擇題,我們班竟然有同學得零分!但凡是按照‘三長一短選最短’的規律來都不至于得零分。”
全班哄堂大笑,柳紫杉在時予沐耳旁小聲說:“瞎猜都沒一道對的,這個人也太背了吧。”
時予沐也咯咯笑著,下一秒就聽見分卷子的同學說:“時予沐,0分。”
時予沐:……?
試卷上大大的“0”刺痛她的雙眼,她翻看了好幾回仍難以置信。
這份答卷并不完全是她自己寫的,隨堂測試時她收到從后排傳來的紙條,由孟綰寫了之后傳了一圈之后到她手上。
當時她還在猶豫要不要抄,但下課鈴聲敲響的時候她還有將近一半沒寫,索性直接照搬那一半的答案,提交。
算來這是她第一次打破內心堅守的秩序,為此還難受了一段時間。結果現在告訴她考了0分,也就是說,她自己認真寫的那部分題目全錯了,抄寫的也全錯?
這太說不過去了吧。
下課后拽著自己的試卷,坐在后排陳敘浮的位置上,想替自己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