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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嗎?”簡曉寧鼻音濃重。
蘇允笑道:“本來不會,被你這么一號喪,說不準(zhǔn)了。”
簡曉寧飛快把眼淚憋回去,硬生生忍住哭腔,反復(fù)確認:“真的不會死嗎?”
“不會的。”蘇允微笑道。
其實答案如何,他心里清楚的很,可哪有人好端端咒自己死,對不對?
簡曉寧仔細端詳著蘇允的臉,像要分辨明白蘇允臉上有沒有說謊的成分,可是蘇允連陸秦都騙過去了,還能騙不過簡曉寧?簡曉寧端詳半天,不得不信:“陸秦知道嗎?”
蘇允笑笑:“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訴他。”他頓了頓,嚴肅道,“別告訴任何人。”
“我不會說的,”簡曉寧遲疑道,“可是學(xué)長,我聽說癌癥要馬上住院治療,你為什么……”
簡曉寧把后半句咽了下去,意思卻明明白白。
蘇允的眼睛暗了一瞬,旋即又露出微笑:“演完話劇我會去住院的。”
“現(xiàn)在呢?”簡曉寧追問。
蘇允不答,抬起頭,不閃不避地回視簡曉寧的目光。
良久,簡曉寧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簡曉寧低喃道,“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他對岳林和蘇允躬了躬身子,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最近排練進度太緊,晚上岳林給大家放了假,做東請大家吃飯。蘇允早就與陸秦有約,不能一起去,特特地地向大家告罪,許諾公演之后連著慶功宴一起,請大家吃頓大餐。劇組成員們相處融洽,誰都不會計較蘇允一次兩次的缺席,更何況昨天陸總都找上門來了,還攔著蘇允不讓去,陸總不得瘋了?于是大家起哄,叫蘇允盡管去見陸總,明天晚點回來都沒關(guān)系。
蘇允回房間洗了個澡,擦干頭發(fā),照照鏡子,覺得自己臉色蠟黃丑了不少,于是悄悄拿出別人給他的粉底試用裝,擦啊擦。色號用得不對,擦完了慘白一張臉,跟脖子完全兩個顏色,蘇允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被自己嚇一跳,趕緊又鉆到水龍頭下面洗。這一套下來,誤打誤撞,反倒叫他的臉有了點血色,顯得沒那么病態(tài)了。
其實下午醒來后,蘇允很明顯的感覺到,熬過最開始的四肢無力后,前兩天那種病得快死了的痛苦感在一點一點地減輕。
咳嗽的癥狀減輕了,渾身也有了力氣,連不所不在的頭疼和每天傍晚都會來襲的低燒都沒有如約造訪。蘇允不知道這是為什么,想來八成是前幾天打進身體里的藥物終于起了藥效,上午的昏迷是藥物在與癌細胞激烈搏斗產(chǎn)生的一點副作用。本來么,他就覺得納悶,每天都已經(jīng)抽出三小時去醫(yī)院輸液了,沒道理病情反倒惡化得更厲害了啊。
于是蘇允哼著歌,像以前一樣,從衣柜里找出身騷包得要死的西裝,從內(nèi)到外,一件一件穿在身上。可惜,他如今瘦得太多,以前很合身的衣服如今大了,褲腰也肥了一圈,蘇允只好把腰帶扎到最緊,襯衫在背后多折一道,塞進褲子里。
這樣一折騰,他比預(yù)計時間晚出門不少。走出大廈,陸秦的車早已停在路邊,陸秦西裝革履,正倚在車旁等他。兩人遠遠地打了個照面,彼此都衣著光鮮,鄭重其事地很,不像吃個便飯,倒像一對剛陷入熱戀的情侶要去約會。蘇允忍不住笑,遠遠地走過去,眾目睽睽之下,不好給陸秦一個擁抱,只好輕輕捏一捏他的手。
“等久了吧?”蘇允笑問。
“等得到就不算久。”陸秦沖里面努努下巴,“你跟岳林打過招呼了?”
“今天晚上大家都休息,最近排練安排得太緊張,怕大家受不住。”蘇允一邊說,一邊拉開車門,剛矮了矮身子,還沒坐進去,余光便瞥到大廈里走出來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