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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急關(guān)頭，他選擇救簡曉寧，而不是自己。

蘇允沒指望他會救自己，事實上在剛剛那一刻，他的大腦空白，根本沒有任何等人來救的念頭，可看到眼前的一切，他還是覺得……很諷刺。

蘇允以為他是在對自己喊危險，對自己喊小心，其實不是，他是在提醒簡曉寧。他努力地跑，努力地游，為的不是救自己，而是簡曉寧。離得這么近，他但凡在自己身上留點心，就會發(fā)現(xiàn)自己停留在水里的時間太長，多半是溺水了。可他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他大概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蘇允沉在水底半天沒上來，他只顧著關(guān)心自己懷里的人，至于蘇允……

他大概覺得，蘇允游的這么好，是絕不會溺水的吧？

所以在那短暫的幾十秒里，沒有人來救蘇允。救生員離得太遠(yuǎn)，沒有發(fā)現(xiàn)，本來可以發(fā)現(xiàn)的陸秦根本不在意。要不是蘇允自己爭氣，也許這會兒，他的尸體已經(jīng)浮上來了。

陸秦喊了蘇允一聲，見蘇允沒反應(yīng)，朝蘇允走了過來。簡曉寧發(fā)著抖挽留他，抓著他的手不讓他走，陸秦腳下不停，手卻由著他抓。蘇允看著他們的手指在半空糾纏，直到距離越來越遠(yuǎn)，指尖都碰觸不到，才彼此分開。

那一刻，蘇允覺得自己才像個第三者。

“蘇允。”陸秦緊緊擰著眉頭，幾步走到蘇允面前。蘇允看起來很不好，眼眶通紅，臉色白得嚇人。打濕的頭發(fā)亂七八糟地貼在他的額頭上，顯得他狼狽極了。

陸秦瞇起眼，向蘇允伸出手：“蘇允，你……”

蘇允像躲避什么似的，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這一退，本來齊胸口的海水漫到了他的鎖骨。胸口被海水的壓力壓迫得發(fā)悶，蘇允低著頭，看著清可見底的海水，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事。”蘇允抬起頭，短促地笑了一下，他把貼在額上的亂發(fā)通通順到腦后，開口，嗓子是啞的，“我沒事，我很好。”

他看了一眼簡曉寧，笑著將目光移回陸秦身上：“你們沒事吧？”

陸秦?fù)u搖頭：“我們沒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蘇允，剛剛我不是……”

“我懂。”蘇允打斷他的話，“剛剛確實挺危險的，他剛學(xué)會游泳，你選擇先保護(hù)他也應(yīng)該。我沒事，就是嗆了幾口水，別擔(dān)心。”

“不，蘇允，我……”

陸秦還要解釋，可是蘇允不想聽了。他繞過陸秦，劃著海水，往沙灘上走去。

“走吧。”他說。

再不走，他就要笑僵了。

蘇允回到沙灘，隨便拿了條浴巾披在身上，赤著腳回了酒店。他在熱乎乎的淋浴花灑下洗了個澡，連口水都沒喝，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夢里亂七八糟，一會兒夢到他無助地在冰冷的海水里翻騰，嚇得他一身冷汗，一會兒夢到有人在砰砰砰敲他的門，叫他出來聽自己解釋。手機(jī)一直在響，蘇允覺得煩，半夢半醒中掛斷來電，直接關(guān)機(jī)，而后總算恢復(fù)清凈，踏踏實實，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早。

餓，卻很有精神。他洗了個澡，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走到陽臺。他的房間正對大海，清晨的海風(fēng)帶著腥咸卻溫柔的氣息，叫他不由自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然后他聽見遠(yuǎn)遠(yuǎn)的，海灘上傳來比清晨的陽光更有朝氣的聲音。

“嘿！”

這一夜陸秦也沒睡好，心里頭揣著事，怎么都睡不安穩(wěn)。他破天荒無視簡曉寧哀求的目光，回去自己房間，出了門卻神使鬼差越走越遠(yuǎn)，走到了下一層去。

蘇允和李維安就住在下一層。

他徑直走到蘇允門口，像下午和傍晚一樣砰砰砰敲門。不管他怎么敲，里面都沒有聲響，像是根本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