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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界說大不大,籠統就這一條不知道是東西走向還是南北走向的大街, 街旁是參差不齊風格各異的住房, 沒有岔路沒有拐彎,一條道走到死;說小也不小,沒人知道這條街有多長, 究竟住著多少死神, 門牌號到底排到多少位, 大家似乎也都對這不感興趣。
徐泗在這里住了幾周,發現死神這個族群中大多數人跟哈利一樣,耽于享樂, 追求無拘無束的生活,他們對美酒的瘋狂嗜好超過了徐泗以往認識的一般意義上的酒鬼, 幾乎每天晚上都能在阿爾特曼大街上看到或坐或躺, 或煢煢獨立或三兩成群,或沉默或癡傻的醉漢, 所以他在心里默默給死神大人們貼上一個標簽:泡在酒壇子里的族群。
但凡你在酒館遇到一個淺嘗輒止很有把控力的死神,不必多說,那一定是個跟徐泗一樣初來乍到的愣頭青, 尚沒培養出對酒的癡迷,也尚且對死神這個職業充滿了憧憬和敬仰之情,成為不可多得的嚴肅正經的一股清流, 但很快,這股清流就會被泥石洪荒吞并。
“我覺得你真不容易。”臥室里,徐泗盤著雙腿坐在床上,托腮看向坐在沙發上閱報的尤西。
大概是死神們都不思進取,以至于他們跟不上外界發達的高科技和網速,所以大多數人仍保留著每天早晨閱讀紙質報紙的習慣,當然,他們沒有實質意義上光線充足的早晨,但是這不妨礙他們人為規定了什么時間應該起床,讀的報紙也是僅此一家的亡靈日報。
尤西把鼻梁上架著的金絲邊框眼鏡取下來,拇指和食指拿著手帕優雅地擦拭著鏡片,鏡腿兒上蕩著的白色玻璃珠串發出清脆悅耳的和聲,越是與真實的他相處,徐泗越能感覺到這人一舉一動間散發出的貴氣與高傲。
“什么不容易?”尤西露出溫柔的微笑,“在床上很不容易嗎?”
徐泗挪挪屁股,拉起深紫色的被子把滿身的吻痕藏了個嚴嚴實實,苦哈哈地干笑兩聲,心想,這禁欲禁了千年的男人真的是可怕至極,每天晚上都這么精力充沛,基本化身喊停無用沒有理智的泰迪,實在有點吃不消。
“不,不是,我是說,你當了這么多年死神,酒量卻依舊這么差,太不容易了。”徐泗嘿嘿笑道,“這要是阿爾特曼大街舉辦一場拼酒大賽,你肯定能毫無懸念地拿到最后一名。”
真不怪徐泗嘲諷他,尤西在“泡在酒壇子里的族群”中浸染了千年,酒量竟然還不如剛來的徐泗。
此言一出,尤西的眉角抽了抽,報紙撲藪藪抖了兩下。
一看他這反應,徐泗夸張地捂住嘴,“不會真有這么個比賽吧?”
尤西的臉色更不好了,哼了一聲,一臉不屑,“這種比賽毫無意義,不務正業,腐人心智,應該趁早取消。”
徐泗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所以,這到底是個什么比賽?”
尤西把報紙翻轉過來,正對徐泗,徐泗瞇起眼睛看了兩眼,報紙頭版頭條上印著斗大的字,“狄奧尼索斯賽酒狂歡節拉開帷幕”,后面跟著三個加粗的紅色感嘆號。
“狄奧尼索斯,酒神?”徐泗來了興致,從被子里鉆出來,披上黑色的絲綢睡衣赤著腳下了地,手腕上的鈴鐺叮當作響,他小跑著鉆進尤西的懷抱,就著他的手一起看報。
“嗯,在西方文化體系中,酒神狄奧尼索斯代表了陰柔、憂郁、狂暴、解放、自由的悲劇精神,最重要的事,狄奧尼索斯重生不死,你不覺得跟死神信奉的東西很像嗎?”尤西重新戴上眼鏡,展開報紙。
徐泗大致瀏覽了一下關于狂歡節的信息,執筆者字里行間透露出一股狂熱的追捧,對美酒的頌揚,對節日歷史的詳細溯源,對獲勝者的崇敬,這似乎是死神界最盛大的節日,所有人都對其趨之若鶩,報名者能擠滿偌大的菲特廣場。
比賽規則十分簡單粗暴,誰喝的最多保持直立的姿勢挺到最后,誰就是摘得桂冠的勝利者,每年前三甲的獎品在揭曉前都保持高調的神秘,每次也都能在揭曉時引起軒然大波。
報紙上說,去年第三名的獎品就是化戒,徐泗意外地看了一眼尤西。
“去年的第三名是哈利。”尤西明白他眼神的含義,自動解釋道,“這個化戒他留著沒用就被我要過來了。”
“上面說,第一名的獎品是個什么權杖。”
“奧丁之眼,”尤西聳聳肩膀,“那確實是個有點用處的寶器,打斗的時候能提高戰斗力。”
“這些獎品聽起來都很有誘惑力嘛,我們去參加吧尤西。”徐泗的雙目已經開始聚攏興奮的光芒,“你不好奇今年的獎品是什么嗎?萬一天上掉餡餅砸到了我們呢!”
尤西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下了定論,“放心,砸不到你的。那些人喝酒如飲水,都是無底洞。而且……”
“而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