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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的,黑暗的政治。
韓炳歡望著地上花花綠綠的奏章,眉頭深鎖,半晌,說出一句讓祁淵雷霆大怒的話。
“若皇上殺意已決,臣自請解甲歸田,從此遠離廟堂。”
祁淵不可思議地盯著跪都跪得筆直端正的韓炳歡,眸底的驚訝遠勝怒火,“放肆!”他一手拍在龍案上,殿里服侍的小太監不聲不響跪了滿地。“你這是在威脅朕嗎?”
“臣不敢。”韓炳歡不溫不火,態度卻異常堅定。
祁淵對韓炳歡的偏愛,滿朝皆知,而祁淵就是看準了這個后起之秀不卑不亢的姿態和一片忠君報國的赤誠之心,才放心大膽地把錦衣衛交給他。
于看人這一項技能,是所有皇帝自出生起就在修煉的手藝,雖偶有看岔的時候,但在韓炳歡身上難得出錯,因為此人易懂得很。
眼下,這人恐怕是深陷泥沼,難以自拔了。
“若是朕不許你辭官,江滎朕也非殺不可呢?”聲音自韓炳歡頭頂壓下,皇威壓得他喘不過氣,幾近窒息。
一瞬間,失去某人的恐懼從四面八方逼向他,心上像是豁出一個血淋淋的大口子,呼哧呼哧灌著猛烈的強風。
他沉默了。
兩日后。
徐泗被卸了職,卻沒有被提審。
他接下圣旨的一剎那,驀地一身輕松。
那個宣旨的中年太監,臉子不是臉子嘴不是嘴地啐了他一口,扭著圓滾滾的水桶腰走了。
徐泗抹抹臉,估摸著,江滎以前鐵定是欺負過他。
東廠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于是徐泗非常高興地去了北鎮撫司。
剛剛到門口,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牽著一匹黑色駿馬,在司前左顧右盼。換下了錦衣衛那身華麗尊貴的飛魚服,一身水藍色的常服更添些煙火氣,平日里總一絲不茍束起的發髻今日卻隨意地披散下來,只用一根灰色的布帶松松地綰著,簡單隨性,竟生出些魏晉時期的文人瀟灑恣肆的風流作態來。
嘖嘖嘖,這男人真帥。徐泗感嘆,可惜沒手機,不然不偷拍一張放到微博上炫耀炫耀真是浪費。內容他都想好了:看,你們誰家的coser能帥得這么驚天動地有內涵?
金秋的陽光,細細碎碎地鋪在北鎮撫司森嚴的外墻上,韓炳歡匆匆一眼瞥過,看到巷子口抱胸靠墻,盯著他淺笑的徐泗。
陽光給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俊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也瞬間點亮了韓炳歡漆黑的瞳眸。
“走。”他奔過來,拉過徐泗的手,上了馬,疾馳而去。
“去哪兒?”徐泗的背部緊貼著韓炳歡的胸膛,懶洋洋地歪在韓炳歡執韁的臂彎里,在顛簸的馬背上找到了在晃悠悠的搖椅里小憩的愜意,啊,催人欲睡。
“般若寺。你應了我的。”韓炳歡的聲音隨風一起飄來。
徐泗一個激靈直起身,撞到韓炳歡的下頜骨,韓炳歡悶哼一聲,抬手就賞了他一個爆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