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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方樞懷準(zhǔn)備材料遞簽，好歹在年臘月二十八前就拿到簽證買好機(jī)票。收拾行李那晚，方樞懷抽出書桌底下的抽屜，將一個東西拿了出來，眉眼處全是溫柔。

二十九晚上，兩人乘坐當(dāng)晚的航班飛去德國。

上飛機(jī)的前一刻，他接到了張靜的電話，那邊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有淺淺的呼吸聲順著聽筒傳出來。方樞懷垂下眼，低低喊了一聲“媽”。

“你在哪兒？”

方樞懷朝走在前面，察覺到這邊動靜回過頭來的少年笑了笑，聲音卻沒有透露絲毫：“在機(jī)場，我跟張晗櫟一起去德國。”

聽到這個名字，張靜的呼吸滯了一瞬，接著強(qiáng)行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響起：“方樞懷，今年你不回家就是為了要跟那個小子去德國？”

方樞懷扯了扯嘴角：“臨時決定的，畢竟我也不回家。”

張靜的聲音帶著絲絲冷意：“好一個畢竟你也不回家！要是沒他，你會不回家？！要不是這小子，你當(dāng)年會去當(dāng)那什么破運(yùn)動員？現(xiàn)在能讓方清鈺那個臭小子爬到我頭上來？！”

方樞懷皺眉，雖然已經(jīng)料到這一番通話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心下還是很不舒服，聲音也冷了下來：“媽，您自己想想我前年回家的時候您對我做了什么，再去想我為什么不回家。”

說完也不管那邊開始歇斯底里，將手機(jī)掛了，快走幾步跟上少年，在他一臉疑惑的表情下抬手揉了揉他的頭，又微笑著攬著他的腰往前推去：“走吧，登機(jī)。”

十六個小時的飛機(jī)還是挺折磨人的，張晗櫟在飛機(jī)上壓根沒休息好，等被接回家，整個人暈頭暈?zāi)X地就直接躺在了床上。方樞懷給少年脫下鞋子和外褲，把人塞進(jìn)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在他光潔的額頭親了親，低聲道：“乖，睡吧。”

少年早已困成熊貓，但感受到方樞懷的氣息，聽到方樞懷的聲音，他還是費(fèi)盡全力睜開眼，拉著對方的手就要將人往自己床上拉，含含糊糊地說道：“方方，你跟我一起睡……”

方樞懷順著他的力氣彎下身，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啄：“嗯，好，你睡吧。”

少年終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方樞懷站起身，一眼就見到了房門口站著的張媽張爸。

這兩年張晗櫟一直在國內(nèi)生活，只有平安夜那個星期會去德國，過了元旦又回來，已經(jīng)成了慣例，張爸張媽一直知道兩人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確定，出差的時候也來過中國看孩子，跟方樞懷見過幾次，但像現(xiàn)在這樣正兒八經(jīng)的見面還是第一次。

方樞懷罕見地有了一絲拘謹(jǐn)。

出發(fā)前一個晚上，兩人坐在沙發(fā)上看電影，方樞懷把少年圈在懷里，下巴搭著少年的肩膀看著對面墻上的電視機(jī)，忽然就聽到少年以“順便一說”的語氣說道：“對了，我爸媽說這次想見見你，請你吃飯。”

方樞懷霎時就愣了，莫名有些緊張。

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轉(zhuǎn)過頭：“今天才告訴我？”

少年絲毫沒有意識到什么，纖長的眼睫扇了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前面的顯示屏，從嘴里拿出棒棒糖說道：“剛才才想起來。放心吧我爸媽人都很好的，你見過他們的。”

方樞懷心下有氣，對著嘴邊那截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就是輕輕一咬：“這次不一樣，這次算是正式見岳父岳母，寶貝我可要被你害慘了。”

少年下意識地矮下了身，躲過脖子上那一口攻擊，耳朵里聽到那個“寶貝”恍了一下神，心下的甜蜜還沒發(fā)酵出來，下一秒?yún)s本能地覺得有點(diǎn)不對勁。他在腦中用自己早已今非昔比的漢語詞匯量搜索了一番，終于找到了“岳父岳母”的意思，瞪大了眼：“等等方方！為什么是見岳父岳母不是見公公婆婆？”

少年的邏輯很簡單：中國不允許同性戀結(jié)婚、德國允許——他們倆肯定會在德國結(jié)婚——就像方方自己說的，到時候是方方嫁他——那他爸媽就是方方的公公婆婆，方方的爸媽就是自己的岳父岳母。

且不說他當(dāng)初理清楚“公公婆婆”跟“岳父岳母”的含義死了多少腦細(xì)胞，單說這條邏輯鏈，多么完美啊！簡直毫無破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