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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會攜手走過很多年,他會做她永遠的后盾,支持她的所有想法,讓她永遠像十七八歲時這樣,嬌艷的綻放。
等他們老了,他們就一起坐在搖椅上曬太陽,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最后再在某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里,平靜安詳的離開。
這輩子能夠和她生同衾,死同穴,是她給他的一場最溫柔最盛大最長久的浪漫。
他是這么想的。
他不止一次的這么想。
他現在就正在為這樣的想法而奮斗。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總是這樣?
為什么總是在他以為一切都要變好的時候,命運再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將一切都變得更糟?
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對他?
他媽的到底為什么啊!
“老子殺了你!”徹骨的痛意,讓謝妄失去冷靜。他低吼著,像發了瘋的野獸,抬腿狠狠踹在卓霄身上。
卓霄被踹的倒在兩個警察身上,連兩個警察都不由的后退兩步,他卻像是不知道痛似的,甚至笑的更加得意。
“哈哈哈哈!你以為沒了我,你就能夠和尹滿月甜甜蜜蜜?”
“你他媽做夢!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做夢!”
謝妄雙眼猩紅,追過去,對著他繼續用力的踹。
在場的警察反應過來,一窩蜂沖過來,將他拉到一邊。
謝妄渾身顫抖著,急急喘氣,瞪向卓霄的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哈哈哈!”卓霄見狀大喊痛快:“你害我失去了一切!我也要讓你失去一切!來啊!你殺了我啊!哈哈哈殺了我啊!”
謝妄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劇烈掙扎著:“放開我!他媽的放開老子!”
“謝妄!”有個女警厲聲呵斥他:“你殺了他就要坐牢!你想一輩子都待在牢里嗎!?”
“老子他媽的哪里還有一輩子?”謝妄絕望低吼。
女警瞬間也紅了眼睛:“坐牢了你就不能看到尹滿月了!你清醒點!”
如當頭一棒,敲醒他的同時,也讓他陷入了更為痛苦的深淵。
少女的明眸善睞,嬌美笑容,還有她靈動活潑的表情,此時此刻瘋了一般洶涌的涌進他的腦海里,讓他沉迷又讓他煎熬。
謝妄痛苦的捂住臉,高大挺拔的少年,身子無力的向下滑。
女警用手指拭去滾落下來的眼淚,沖著同事們示意,一左一右兩位男同事,架住了謝妄,扶著他在長椅上坐下。
眾人想出聲,勸慰他些什么,然而張了張口,在看到他空洞的目光時,便覺得所有的語言都太過蒼白。
謝妄就這樣,歪歪斜斜的靠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初夏的太陽,越升越高,陽光恰好完全照在椅子上,先前勸說他的女警,走過去將窗簾拉下,遮住了太陽的侵襲,然后在他身邊坐下。
“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市便有艾滋病人為報復社會,出售攜帶有艾滋病毒的血液,我們警方正在全力追查這件事,一定會盡快將涉案的人員,全部抓捕歸案。”
“至于你的事情,我們感到很抱歉。”
“但你可以盡快采取阻斷治療,雖然目前阻斷藥的成功率較低……”女警頓了頓,艱澀的道:“試一試,總比不試強,而且你暴露感染剛幾個小時,成功率會大大提升。”
“謝妄……”女警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振作起來。就像當年你媽那件事之后那樣,要走出來。只要我們抱著希望,事情就一定會變好。”
“鄭阿姨。”謝妄沙啞的開口:“別告訴她這件事。”
鄭琳一怔,轉過頭看他,少年也抬起頭,重復道:“別告訴尹滿月這件事。”
她那樣善良單純的傻子,要是知道了這件事,這輩子怕是都要對他死心塌地了。
雖然他一直都希望,她愛他愛的死心塌地,永遠離不開他,可他又怎么真的忍心,用這樣的方式,讓她和他共同承受煎熬,活在漫無盡頭的陰霾里?
鄭琳顫抖著唇,點了點頭:“好,阿姨答應你。”
“謝了。”他站起身來:“走了。”
外頭綠樹成蔭,燦爛的陽光照下來,一簇簇綠葉像是會發光似的,路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世界祥和而平靜,令人內心充盈。
這是他一直祈盼的夏天,做夢都恨不得它早點到來的夏天,如今真的悄然間來了的時候,他幻想期待的一切卻都成了夢幻泡影。
媽的。
操蛋的生活。
陽光晃的他眼淚直流,謝妄氣的笑出了聲。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狠狠吸了幾口,尼古丁鉆進大腦的感覺,不知怎么,莫名的也帶上了尖銳的痛。
操!
怎么都他媽欺負他?
手機在這時忽然響起。
他拿起來,是時烈打來的。
謝妄連忙按下接聽鍵:“怎么了?滿月醒了嗎?”
“醒了。剛醒。”嬌嬌軟軟的女聲,從那頭傳過來,帶著撒嬌的口吻,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拂過他的心間。
謝妄感到酥麻的同時,更多的是沉痛的痛意。
他頓了頓,壓下在胸中奔涌的委屈和難過,笑著問:“一醒來就找哥,這么粘人的啊?”
第136章
不要輕生
尹滿月哽咽著道:“對啊,就粘著你。你在哪里呢?”
她睜開眼,看到了屋子里的護工,看到了守在床邊的時烈,就是不見謝妄。
莫名的恐慌,讓她必須盡快見到他。
謝妄感受著她的依賴,以前這樣的依戀,對他而言是甜蜜,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它會變成砒霜。
他一點一點飲下這砒霜,溫聲反問:“時烈沒告訴你,我來警局做筆錄了?”
“說了。”尹滿月道:“那你結束了嗎?什么時候回來?”
“你不如直接說你想哥了。”
“恩……”尹滿月軟聲承認:“你快回來了,我好想見你。”
謝妄抬起頭,將已經涌到眼眶的淚水斂了回去:“好……哥忙完就回去,你乖點好不好?”
“還要多久呀?”尹滿月嬌軟的問。
這對謝妄來說簡直是酷刑,他喉結滾了滾:“快了,你先吃點東西。”
“好。那我等你。”
謝妄不敢再聽她的聲音,迅速掛斷了電話。
他在路邊站了會兒,深吸口氣,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再后悔。
珍惜最后和她一起的時光吧!
謝妄抬手,招了輛出租車,報上了醫院的地址。
到了醫院,他沒有先去找尹滿月,而是去看了醫生。
醫生在了解完他的情況后,看著年輕的他,不免唏噓:“小伙子,你這種情況,一般是百分百的感染,不過艾滋病具有潛伏期,被感染后,一般要二到六周左右,才能檢測出來。”
“我知道,我想開點阻斷藥。”謝妄淡聲道。
醫生再次嘆了口氣,一邊給他開藥一邊道:“這藥你吃著,然后這些日子觀察自身是否存在初期癥狀,比如身體異常發熱,咽痛,淋巴結腫大啊等等,然后你要記得在兩周之后,到醫院做檢查。”
“好。”
“哎,還這么年輕啊!”醫生說完,似乎又意識到什么,改口道:“所以你這么年輕,更要積極治療,雖然目前還沒有完全治愈的方法,但配合治療,盡量讓自己活久點,說不定就等到能夠被攻克治愈的那天了。”
“好。”
他這么聽勸,醫生不免多絮叨兩句:“有的艾滋病患者,在感染十幾年后,才出現癥狀。年輕人啊,我說這些,是讓你提起信心,不要輕生。”
“不會。”他平靜的道。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還想多陪她幾年,他還沒有親眼看到她幸福,怎么能安心的離開?
他要走,也要為她鋪好后面的路,讓她即便在沒有他的日子里,也能平安喜樂,美滿幸福的過完這一生。
謝妄吃完藥后,就回了尹滿月的病房。
小姑娘一看到他,兩眼冒光,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就朝他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她抱的緊緊的,臉埋在他胸前,依戀的蹭了蹭。
謝妄垂眸,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里一陣陣的鈍痛。
“別蹭了。”他笑著將她的小腦袋推開了些:“寶寶,給咱們時總這個單身狗留條活路吧。”
時烈真是什么都沒干,也慘遭嘲笑,當即無語的翻白眼:“我們單身狗招誰惹誰了?”
尹滿月唇角微彎,笑盈盈的抬頭看他:“你終于回來了,對了,你還沒讓醫生檢查你的傷吧?我帶你去。”
她說著,拉住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謝妄無奈,把她扯回懷里:“沒傷到,你昨晚就檢查過了,忘記了?”
“我又不是專業的,沒有明顯外傷,不代表沒有內傷。”她堅持道:“必須再去檢查下我才放心。”
謝妄低下頭,對上她的視線,她也用那雙靈動的小鹿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他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他的倒影,漆黑的一片中,也只有他。
“去不去呀?”她嬌嗔道。
“寶寶說的,哥敢不聽嗎?”謝妄噙著笑,藏起眼底的悲傷。
檢查結果和謝妄說的一樣,沒有什么大礙,尹滿月便徹底放了心。
謝妄和卓霄打斗時,距離她很遠,當時廠房里光線幾乎沒有,因此她也就并不知道,謝妄被注射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