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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的一心吃飯,對酒都沒什么興趣。倆人都有過被大人騙著喝酒的經歷,想到那滋味,真是一點都不愛。
蔡小花一旁看著,一壺酒看起來沒多少酒量,倒是不用擔心自己相公喝多了。
至于霍小寒,被元安平隨時照顧著吃飯,也是一心吃東西。
一頓飯大家都吃的特別盡興,幾人又湊一起說了會兒話,眼見時間得趕緊回去了,元安平把人送到門外說好了過兩天來接他們。
回了屋子,元安平在霍小寒旁邊坐下,關心的問:“還頭疼嗎?”
霍小寒:“有一點,不過好多了。”
元安平抬手摸向霍小寒的額頭,還一手摸著自己的,仔細感受了一下后:“嗯,沒發熱。”
霍小寒被他的舉動弄的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聽他這么說,胡亂的應了一句后,“我躺一會兒。”說完便躺了下去,背對著元安平。
元安平也沒看出他異樣的舉動,他扯了凳子放到床邊,有些話想跟對方說,卻先問道:“中午的蓮子羹好喝嗎?”
霍小寒的心平靜下來,轉頭看向他,笑著說:“好喝。”
元安平聽他喜歡,便說:“那我晚上再給你買一份。”
霍小寒連忙拒絕說:“不用了,那個羹湯肯定不便宜。”這人已經為自己花了那么多銀子,他不想對方再為自己破費。
元安平不怎么在意的說:“別擔心銀子的事。”那三萬兩銀子,照這里的消費來看,絕對夠他用了。按一兩銀子差不多六百多元來算,三萬兩就是一千八百萬,就算是現代也夠他花了。
霍小寒之前聽過元安平得了兩百兩銀子,雖然覺得很多了,但錢還是省著些花的好:“真不用買了,咱們平日吃的就挺好的。”
對此元安平不再多說什么,覺得自己把東西買回來,他還能不吃嗎。
想到自己要問的事情,元安平神情認真的看向霍小寒:“對于斷親,你是怎么想的?”
霍小寒聽后愣了一下,見他神色這么認真。他坐起身,想了想,看向元安平:“聽到斷親的時候,我很開心,覺得離開那個家,就算自己過的辛苦點,沒人打罵,心里起碼舒坦了。可是……”他雙眼沒有焦距的看向一旁,“可是,我心里還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好像……有點空。”
元安平看著面前神色茫然的少年,才十六歲的年齡,如果在現代,還是個不知愁滋味或者玩叛逆的年齡,極大的可能正在校園里揮灑著青春。但在古代,他永遠沒有機會去享受那些。不說前面的生活,即使以后,十六歲的年紀,在這個世界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元安平拍拍他的肩膀寬慰說:“我明白那種感覺,無論他們怎么對你,但在你心里,他們還是親人。”
以往在想怎么幫助霍小寒的時候,他無聊的時候想過很多主意,得知斷親這種事后,他自然也是想過的。可斷親卻是他最不愿意用的方法。他曾經失去過父母,知道那種天地間沒有一個親人的感覺。或許旁人會想這么差勁的父母要他們干什么,斷了更好,但沒有經歷過,誰都無法真正了解當事人是什么感受。他不想用一種自以為對霍小寒好的方式去剝奪他的家人,即使那些家人在外人看來沒有可能更好。親情太過特殊,相比于友情和愛情,這種源自于骨血的感情更加微妙一些。對于親人,一般人都會更加寬容一些,或者更確切的說,是期望更大一些。對于霍小寒來說,霍家人就是一些對他不好的親人,但再怎么對他不好也是親人。他內心深處對于家人肯定還是抱著一份期待的。親情不像友情,背叛了,踩了底線了,真能成路人。也不像愛情,雖然吼著“不管你虐我千百遍,我依然待你如初戀”,但實際上,踩了線做了背叛的事后,即使痛哭流涕求原諒,求復合,大多也只會得到一句,“已經晚了,有些錯是不能犯的”。可親人太過特殊,如果有一天霍家人幡然悔悟,痛哭流涕求諒解,真心悔改霍小寒好,無論時間長短,霍小寒終究會原諒,甚至以前的事都翻篇當沒發生過。說到底,親人是無論恨還是漠視都無法真正成為路人的一種人,畢竟這種關系來自骨血之中。何況,霍家的所作所為在這個時代,并不算是件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跟霍小寒似的不受父母喜歡的小輩,這里的生活艱難,這些不受喜愛的小輩生活的要更艱難些。霍小寒并不算是一個特例,對于霍家人對待霍小寒的做法,一些人會覺得有點過了,卻不會覺得是多么大的一件事。畢竟長輩打罵孩子根本算不得什么,什么活都讓他干也讓人覺得小輩勤快些為家里多做點事情有什么可埋怨的,至于餓著霍小寒,這年月挨餓的人有的是。所謂沒有差距就沒有失衡感,霍小寒在村子里,只能算被苛待的慘點的小輩,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又因為他背著克親的名頭,大家覺得他父母對他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不是因為霍家人平日的所作所為不招人待見,他們這么對待霍小寒都不會被人說什么。
只是心里想了那么多,可當得知霍小寒因為那家人害得差點死掉時,他沖動了。在他心里,父母是孩子的港灣,是孩子的守護者,可這家人卻要讓霍小寒喪命。他憤怒,而更多的是恐懼。他心里接受不了一個原本還在身邊的人,突然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就像當初得知父母去世時一般。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他厭惡死亡,厭惡熟悉的人突然消失掉的那種無力感。所以他沖動了,即使知道那會帶來很多麻煩,卻也顧不了那么多。
元安平看向霍小寒:“我知道,他們即使那么對你,你也并不恨他們。如果,你還想著那些家人,其實,你還可以繼續跟他們來往,畢竟斷親書只不過是一張紙罷了。”他曾經聽人分析過,一家里的幾個孩子,最受寵愛的那個很大可能不孝順;被忽視的那個卻很可能是最真心孝順父母的那個,因為他心中有太多的期待和渴望;最被苛待的那個則會有些極端,要么成為一個習慣了奉獻絲毫不敢開口拒絕的人,要么被苛待跑了,怨恨家人的存在。
霍小寒低垂著頭,聽了他的話后搖了搖頭:“不了,我心里明白,他們也不在意我,我離開那個家能過得更舒心些。”他停頓了一會兒說道:“……以往我曾經想過,如果我勤快些,多干些活,少惹她生氣,或許時間久了,她消了氣,會對我好點,我畢竟是她親生的,又能有多大的仇呢。只是……我其實做什么都沒用,我娘其實是不想看到我吧。其實斷了親也好,不用每天出現在他們面前,也不用招他們厭煩。”他其實早就死心了,何況,他也不想辜負元安平的好意。
元安平看著神情悲傷的霍小寒:“你的生命還很長,總還會有別的親人,真心對你好的親人。”
霍小寒抬起頭,泛著淚光的眼睛帶著感激的笑容,對元安平說:“謝謝你。”
元安平對他笑道:“不客氣,你不怪我弄沒了你的家人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