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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巢點頭笑道:“主人說得對,一路都淡定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會。”自從知道卓浦法王可以治療內傷他興奮了一夜,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主人療傷。
徐青微微一笑不再說話,他看到從一個帳篷里走出來四位手拎大燈的紅袍喇嘛,快步走到兩名緊跟擔架的軍官跟前,軍官把手中的黑皮箱遞給喇嘛,兩名喇嘛接過箱子打開一條窄縫瞄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這一切瞞不過徐青的眼睛,他很清楚的看到其中一只箱子里整齊擺放著一疊疊嶄新的美鈔,另一只箱子里全都是黃燦燦的小金磚,看來這位得了臟病的胖中校是個不差錢的主兒,以前就聽說阿三國貪官橫行,今晚算是親眼見識到了一次,潛規則這東西還真是無處不在。
兩名紅袍喇嘛拎著箱子離開,剩下的兩名喇嘛臉上綻開了爛熟狗頭般的笑容,躬著身子合十雙掌拜了拜財神菩薩,拎著大燈開始在前引路。
兩名喇嘛手中的大燈也不曉得是哪國產的好東西,能照得身周數米亮堂堂,只等胡子兵和喇嘛從身旁走過,徐青伸手在王巢肩膀上輕輕一拍,低聲說道:“跟著他們后面走,有免費領路人不用白不用。”
王巢會意一笑道:“古人能鑿壁偷光,咱們也跟著這撓褲襠的大胖沾點光,走了!”索羅也不是笨人,呵呵一笑緊跟著大胡子兵朝不遠處的山路行去。
第兩千三百一十六章 摸骨開始
有了胡子兵和掌燈喇嘛在前面帶路,索羅和王巢也樂得緊隨其后,就是這幫訓練有素的胡子兵步伐太快,索羅起初跟起來還不覺得吃力,但隨著山勢越發陡峭速度也開始慢了下來,距離漸漸拉開。
“呼!老爺子腳力真好,您只管先跟上去,我實在跟不上了,帶著央金慢慢走……”索羅苦笑著搖頭,表示體力到了極限,來的胡子兵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普通人很難跟上他們的步伐,可這位姓王的老爺子體力好得驚人,走了一路面不改色氣不喘,真是讓人佩服。
徐青輕拍了一下王巢肩膀,低聲說道:“去,幫他把擔子挑著。”憑老旱魃的身子骨就是再壓個千八百斤的頂多約等于沾了根稻草,還是不帶穗子的那種。
“好!”王巢點頭應了一聲,上前兩步伸手一把接過索羅的擔子挑在肩頭,央金坐著的那頭在背后,正好能讓她陪主人聊天解悶,口中低聲說道:“跟緊咯!”
話音即落,人已經健步如飛跟上了前面的領路人。索羅站在原地呆了呆,拔腿跑了過去。
大托寺所在的平頂山說高不高,上山的路異常陡峭難行,如果沒有熟悉的人帶路至少要摸爬三五個小時,有喇嘛帶路只要一小時就到。
傳說平頂山很久以前是有頂的,毗盧遮那佛坐蓮翔空至此,山頂有一株成精的白椰苯花枝繁葉茂,一根斜伸出的花枝觸碰到了佛座蓮臺,毗盧遮那佛心頭忽有所感,停下蓮臺雙掌結印凌空拍向山巔,只聽得一陣轟隆雷鳴,佛掌印把山巔拍成了齏粉,花精無處藏身皈依佛門,從此便留下了這座平頂山,也成了密宗大托寺的根基。
平頂山周邊的山峰均是白雪皚皚,唯有這里綠草茵茵,四季如春,山中央的大托寺青磚綠瓦,朱門斑駁,寺旁的空地上已經搭好了上百個大小不一的帳篷,這些人都是先一步上山等日出的,只希望早早占了位置能討個好兆頭。
一隊胡子兵可不管先來后到,他們沖上前掀翻了幾個搭好的帳篷,硬生生占了個正對寺門的好位置,幾個軍用帳篷很快搭好,呈圓圈形圍著一堆新升起的篝火。
索羅是這里的常客,他領著王巢來到了一個近山邊的位置,這里離寺門已經很遠了,在這里搭帳篷根本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攙上一腳。
徐青覺得索羅的行為有些難以理解,按常理帳篷離寺門近才有更多希望摸到骨珠,可他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索羅很快搭好了兩個帳篷,同樣在帳篷前生起了一堆篝火,架上幾根不知從哪里弄來的粗樹枝,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整塊的羊肉和各種調料小包鼓搗起了烤肉。
徐青坐在篝火旁,眼望著烤到嗤嗤冒油的羊肉出神,身旁坐著央金,她正用一雙明亮忽閃的大眼睛打量著身邊的年輕人,他很帥氣,也很神秘,傷病的折磨讓他眉心凝著一抹不散的郁結,略顯蒼白的俊逸臉龐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他到底是什么人?有著一段怎樣的經歷?少女的心中充滿疑問,卻又難以啟齒發問,他只是過客,能跟他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王巢望了一眼遠處的寺門,沉聲問道:“我們為什么不去離寺門近一些的地方搭帳篷?”他提出的疑問就是徐青心中所想的,離寺門更近明早就能先一步摸到箱子里的骨珠,機會無疑也多更大一些。
索羅不緊不慢的翻轉烤羊肉,撮指捏了點細鹽粉均勻灑在冒油的肉塊上,低聲說道:“很簡單,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帶央金來這里摸骨珠了,幾乎每年都一樣,抱箱子的喇嘛出寺門都會往前走上一段,大概走到人最少的位置才開始摸骨珠,我們隔得遠一些機會反而會更大。”
王巢朝寺門前的胡子兵努了努嘴道:“往年有這些家伙么?剛才在山下很多人都看到這幫家伙下了窩子,那皮箱里面裝的玩意估摸著不是黃的就是花的,用來買一個名額只怕都夠了。”
索羅從調料包里捏了點黑乎乎的粉末撒在羊肉上,苦笑道:“每年都有暗中花錢買名額的,總會剩下幾個,希望今年央金能摸到一顆骨珠就好了,當然還有你們,趁著時間還早,吃飽了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會叫你們起來。”
王巢說道:“這山上山下聚集了上千人,要抽中七顆骨珠中的一顆很難,依我看只能碰運氣。”
索羅嘆了口氣道:“碰運氣的不止我們,來這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來碰運氣,來,先填飽肚子,有人說吃飽了運氣會好些。”說完從袖口抽出一柄短刀,從烤好的羊肉上切下來一塊遞到女兒面前。
央金伸手接過烤肉直接遞給了望著篝火發呆的徐青,低聲說道:“來吧,嘗嘗我阿爹的烤肉,很美味的。”
“哦!”徐青猛回過神,伸手接過央金遞來的烤肉湊到嘴邊啃了起來,索羅烤肉絕對是超一流的東西,咬一口肥而不膩,嚼一嚼齒頰留香。
夜悄然過去,清晨的一抹余輝投射在大托寺門口,緊閉的寺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外等待的人們立刻停下了喧鬧,大家屏著呼吸靜靜等待,一時間空氣好像已經凝固。
但凡來過幾次大托寺的人們都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即將來臨,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以前有幾個不曉厲害的家伙在寺門打開時大聲吵鬧,結果抱箱子的喇嘛直到最后也沒有給那兩個家伙機會,直接把他們排除在外,對于門外苦等的人來說無疑是最重的懲罰。
一群紅袍喇嘛從寺門內走了出來,他們筆直前行,把所有擋在面前的帳篷什么的一律拆除,紅袍喇嘛們這樣做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他們無論做什么都是應該的,這里是大托寺的地盤。
清理完路障的紅袍喇嘛們很自然的排成兩列,一位手捧大木箱的老喇嘛從寺門內走了出來,別看他模樣老態龍鐘,走起路來昂首闊步,連下巴也呈四十五度斜挑向漸漸放晴的天空。
第兩千三百一十七章 老喇嘛的懷疑
抱著大木箱的老喇嘛很傲氣,看人都不帶正眼,他好像要印證索羅的推測似的邁著悠晃步兒往前走,不少病患按捺不住疾病的折磨發出痛苦的哼唧聲,只求能讓這位報曉雄雞般驕傲的喇嘛駐足看上一眼,但對方根本無動于衷,只顧抱著裝滿骨珠的箱子緩步前行,抱著一堆死人死禽獸的骨頭儼然成了主宰人生死的判官。
徐青坐在篝火旁靜靜望著這一幕,視線轉移到了老喇嘛手中的木箱上,里面裝著許多打磨好的骨珠,潔白的、微黃的、蠟黃的、甚至還有帶著血痂的……寺門前上千人,病患其實并不多,大多都是陪人,有親戚、有朋友、甚至還有前妻、后媽、大姨夫……各種關系錯綜復雜,基本上囊括了絕大多數現有的社會關系,能在這時候陪在身邊的都是好人。
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古人的話猶在耳邊,過個幾百幾千年才會發現,做人的道理一直沒變。有人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治病名額不遠萬里來到這片寒苦之地,為的只有兩個字,希望。
徐青視線在木箱四個頂角內掃了一掃,果然發現每個頂角內都沾著一顆骨珠,四顆骨珠打磨得圓滑無比,上面附著有一層蠟黃包漿,一看就知道是經常被人盤玩的老物件,用人的眉心骨做的玩意,想想都有些慎得慌,不過可以斷定這四顆骨珠都是真品。
老喇嘛閑庭信步走到了離徐青等人不遠的位置停住,眼角的余光掃過央金臉龐,唇角的皺紋皮竟然牽動了兩下,頓一頓步子徑直朝篝火堆走了過來。
“讓我們先抽!”身后傳來一聲低喝讓老喇嘛再次停住了腳步,臉上現出一絲不悅之色,循著喝聲轉頭望去,他看到了一個身穿軍裝的大胡子男人,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誰先誰后由我做主,再喧嘩你可以帶人走了。”
老喇嘛的強勢明顯有些出人意料之外,軍裝男人神情一滯站在原地,竟不知道該怎么回話了,好在他身旁的另一位軍裝暗暗伸手拉了他一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大胡子雙手合十對老喇嘛躬了躬身子,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就在老喇嘛轉頭的瞬間,徐青對央金招了招手,做了個耳語的手勢。
聰明的央金立刻會意,把頭偏過去湊上了耳朵,徐青立刻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就這這時老喇嘛回過頭來,抱著大木箱緩步走了過來。
老喇嘛抱著箱子走到篝火堆旁,低頭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央金,又偏頭望了一眼站在火堆旁的索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