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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一天的秦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出租房樓下時已經是深夜一點,她習慣性的抬頭望了一眼樓上的窗戶,眉頭不禁得皺了皺,窗口透出的燈光預示著徐青現在還沒休息。
平時徐青作息時間很穩定,不管功課多緊十二點前都會準時上床睡覺,不可否認這小子真有讀書的天份,基本上每天學習的時間不會過兩小時,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看其他書籍,學的東西很雜,什么家電維修、電腦編程維修、廚藝大全、調酒師……
套用徐青自己的話來說,他就是一個級收納箱,存多了東西遲早有一天能用得著,到時候這些東西統統能變錢,讓嫂子枕著大把的鈔票睡覺……
上了樓,秦冰輕輕打開了房門,眉頭皺得更深了,因為她現徐青正抱著臺電腦在上網,顯示屏上還有只戴紅圍脖的企鵝上躥下跳,蹦跶得那叫一個歡快。
徐青低著頭在鍵盤上敲擊著,渾然不覺嫂子秦冰正慢慢靠近了身后,屏幕上的聊天赫然入目。
徐青的網名叫做徐徐清風,他正和一個叫‘看破紅塵不剃頭’的家伙暢談愛情觀和價值觀。
看破紅塵不剃頭:“哥們,你說男人這輩子窮蹦跶個啥?”
徐徐清風:“男人追求的無非事業和愛情……”
看破紅塵不剃頭:“哈哈!這倆玩意大俗,比當和尚還俗?!?
徐徐清風:“俗?那你說說事業和愛情怎么個俗法?”
看破紅塵不剃頭:“事業就是賺錢,愛情就是日b,這倆玩意不俗?”
徐徐清風:“……你丫的比可牛還牛?!?
看破紅塵不剃頭:“(偷笑表情)要說好的事業那就是賺大錢,完美的愛情無非就是日好b,男人就好這口,拼了一輩子都逃不過這兩樣俗物?!?
徐徐清風:“(大拇指一個)你丫的騎著小母牛上南極……”
看破紅塵不剃頭:“和釋小龍拍拖的?”
徐徐清風:“啥?”
看破紅塵不剃頭:“何潔=何解?小母牛跑南極看企鵝?”
徐徐清風:“二哥,你牛逼到了極點??!”
噗——
身后的秦冰終于忍不住噴了,嚇得徐青一激靈猛的轉過頭,腦門上頓時多了幾條黑線……
“嫂子……”徐青有種鉆地洞的沖動,今天都兩回了。他平素極少上網,打字練的一指禪,就因為低著頭找按鍵太投入,才被嫂子抓了個現行。
秦冰清瘦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不悅,皺著眉頭指了指桌上的電腦:“這是哪來的?”
電腦對于她來說無疑屬于奢侈品一類的東西,小叔子突然間搬來了一臺電腦,她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二樓姓劉的家里搬來的,說讓我給他修修?!毙烨啻曛执鸬溃鋵嵾@是祝大姐給他張羅的第一單業務,修電腦,那毛病忒簡單,內存條上沾了層氧化膜,開不了機,拔下內存條用橡皮擦在接口上來回磨蹭幾下一切恢復了正常,三十大洋輕松入袋還賺了上網。
“修好了?”秦冰眼睛瞅著屏幕右下角跳動不休的紅圍脖企鵝,問出了個很傻的問題,不修好他能暢談‘男人的愛情觀與價值觀’么?
“嗯,賺了三十塊……”徐青下意識的應了一句,話剛出口立馬開始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倆大耳瓜子,這嘴賤。
“嗯?”秦冰臉上的不悅之色更濃了,徐青見瞞不過,索性把今天收房租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也適當省略了其中某些細節。
就在徐青從兜里掏出那十塊錢預付款準備遞給秦冰,沒想到耳邊徒然響起一聲炸雷,緊接著秦冰眼眶一紅竟嗚嗚哭了起來。
“誰要你賺錢,誰讓你去賺錢……”秦冰淚眼婆娑,聲音驟然提高了八度,滿腹的委屈心酸這一刻全都爆了出來,徐青徹底懵了,手里拿著十塊錢紙筆呆呆站在了原地。
“嫂子……我錯了成么?你別哭了……別哭……”能言善道的徐青這時變成了一只徹頭徹尾的木雞,笨拙的安慰著嫂子,沒想到秦冰卻哭得更厲害了。
“嗚嗚……誰稀罕你賺錢,誰要你賺錢了……嗚……”哭聲在萬籟俱靜的夜晚是那么的刺耳,不知所措的徐青臉色開始白,他明白這兩年來嫂子承受壓力實在太大了,為了他這個‘不親’的小叔子還要繼續承受住壓力,不該??!我不該啊!
徐青心里很內疚,很懊惱,所有的負面情緒這一刻全部涌入腦海中,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攥緊了那張紙幣跑了出去。
第三章 燒紙的怪老頭
等秦冰回過神來時,徐青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哭聲變成了哽咽,隨后又化作了焦急的呼喚,然而這一切遠去的徐青已經聽不到了。
徐青漫無目的在街道上走著,獨享著內心那份空落落的孤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里,直到今天他才感覺到這座城市是那么的陌生,不遠處是一座公園,在朦朦亮的路燈光暈下依稀能看到兩排長條石凳。
其中一排石凳上墊著報紙,上面還橫臥著一個長條形的物件,心意闌珊徐青慢慢的走到另一條長凳旁坐下,偏頭一看,才現不遠處的長凳上躺著個衣衫襤褸的邋遢老頭,他臉上蓋著一張舊報紙,那呼嚕打得驚天動地,就像十幾頭激情勃的母豬在齊聲咆哮一般。
徐青心里掛記著自個的事兒,倒頭躺在了石凳上,一陣倦意襲來,不知不覺竟自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睡夢中的徐青感覺臉上撲來一股子熱氣,緊接著有一絲淡淡的檀香味鉆入鼻孔。
詫異之下睜眼一瞧,只見不遠處的石凳旁竟燃起了一小堆火,那個邋遢老頭兒正默不作聲的坐在火堆旁,還不停拿起身旁的一摞紙張丟進火中,徐青正巧睡在下風位置,難怪會有熱氣吹到臉上。
“這老頭燒的是什么東西?怎么會有一股子檀香味?”徐青心里納悶,再加上好奇心作祟,竟鬼使神差的起身走了過去。
邋遢老頭半瞇著眼睛,嘴里碎碎念著些什么詞兒,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有人過來,一邊還不緊不慢的捏起紙片丟進火堆。
這回徐青總算是看清楚了,這老頭燒的就是一堆印有小人圖樣的黃冥紙,不過那檀香味道是從哪里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徐青搖了搖頭,正準備轉身離開,不料褲管一沉,扭頭一看原來是那老頭一把拖住了他的褲邊角。
“小伙子,幫我這老頭子燒幾張紙吧……”邋遢老頭陰測測的聲音讓人背脊寒。
徐青渾身毛孔一縮,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心說,這老頭不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我和他非親非故的,再說了這人還活蹦亂跳的,幫他燒哪門子冥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