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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鐘公子帶到。”秦柳溫婉一笑,蓮步輕挪架著來不及反應的阿音退下去,將李唐一人留在這里。
李唐腳步僵在原地,腦袋一陣天旋地轉。如果可以,他現在就想刺瞎自己的雙眼,假裝沒認出對面人模狗樣的衣冠禽獸。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能力,不管那人換了一副什么皮囊,現在只需要看一眼就認出人來。這人究竟是哪來的本事,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他們兩人的孽緣不僅沒斬斷,到了這一次到達了巔峰。
一想起這次的任務是斬殺魔教教主,他就兩眼一抹黑,看不到未來。想想上一世,這人哄騙他說做個公平的交易,最后雖然真的讓他見了艾里爾母親的墳墓,但中間還有無數個爬不下床的夜晚。
李唐膽戰心驚,萬一被他知道這回的任務是殺了他……
方墨狀似不知他心里思緒的跌宕起伏,淺笑道:“天冷,鐘公子不妨來小酌一杯。”
李唐壯了壯膽,故作輕松地步上石階,坐到圍爐旁的小凳子上,中間爐上煨著一壺酒,飄著的酒香熏得人暖烘烘的。他側了側首,瞅著青年白衣墨發,眉目清朗,身體羸弱,完全看不出一絲魔教教主的嗜殺殘虐。
方墨為他斟了一杯酒,眉宇益發溫潤:“鐘公子容華極盡南國風采,不知嘗起來是何滋味?”
李唐豪爽地將小杯子里的酒牛飲而盡:“我好吃酸喝辣,嘗起來怕嗆著教主了。”
方墨眸中掠過一絲帶著華彩的笑意:“南疆好酸辣,鐘公子正合我胃口。”
李唐抬頭看他一眼,立刻噤若寒蟬。什么叫做人面獸心?這種人就是啊。李唐分明從那人仙風道骨的吟吟淺笑里看出了“干死你哦”四個大字,大有不把他折騰到哭天嚎地不罷休的架勢。但與此同時,他心底某個角落詭異而隱秘地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癢,像有一只爪子不間歇地撓著他的心口,別的不想,就是想鬧騰得那人沒法子裝腔作勢。
兩人心思各異用了一餐,倒也算和諧。李唐光顧著吃,方墨便微笑著給他夾菜。等吃飽了,方墨才道:“鐘公子也知,貴府二公子背信棄義,致使我教中損失一位教主夫人。我為了迎娶夫人,命教中眾人收納珍寶,費心費力置備新房,如今鐘二公子逃了,在下不僅面上無光,教中新房也白修了。”
這邏輯,就像是買了一樣東西,為了湊夠包郵價又買了一樣,完了還覺得自己掙了。太邪性了。
李唐苦哈哈繃著臉點頭,自覺道:“教主說得對,不如我們賠你一個教主夫人?”
方墨對他這么上道的行為頗為意外,懶洋洋瞥了他一眼:“哦?鐘公子打算如何賠償我?”
李唐乖乖跳進他的圈套:“你看我如何?”
方墨似笑非笑打量他,痛心道:“雖然較之令弟皮糙肉厚了點,為今之計,只能如此了。可是鐘城主似有不愿,依殊兒看……”
李唐笑著磨牙,心想以后有你受的,“家父那里有我說服,教主放心。”
方墨沖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活生生笑出了他滿身雞皮疙瘩,恨不得撲上去咬上幾口。
李唐從沒在府里晃蕩過,因此也沒有住的地方,被方墨自作主張安排在了他的院子里。李唐稍坐一會兒,知道鐘城主定會擔心他,讓阿音帶路前往鐘父院子。
鐘城主和方墨在城樓上大打了一架,受了傷,正躺在床上養傷。李唐進去,樂呵呵嚴肅一張臉戳著他的臂膀,說:“爹也打不過那魔頭?”
鐘洺修瞪他一眼:“臭小子,你爹我是一時不察,否則怎么會輸給他?”
李唐偏著腦袋垂頭喪氣:“連爹都不能給我撐腰,看來我不得不嫁給他了。”
鐘洺修一口氣沒喘上來,怒喝:“胡說!只要我有一口氣在,絕不容許他娶你。”
李唐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瞅著他,似有深意道:“爹是不是有事瞞我?為何境兒能嫁,我不能嫁?當初魔教求親,境兒不愿,我就提議由我替他,爹不許,現在繞了一圈,最后還是得我來。”
鐘洺修面色難看,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守在一旁的浩叔和啞奴,兩人會意退了出去。他嘆了嘆氣,道:“百年前,鐘家家主是前朝皇帝身邊的影衛,末帝臨終前讓先祖偷偷換出還是嬰兒的皇長孫,并將一張南疆藏寶圖交到先祖手中,期望以此復國。”
李唐心念電轉,這下就狗血了。難道他就是皇長孫的孫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