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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鬼心一沉,道:“這是絕后之事,左護法怎能讓主上一意孤行……”
秦柳盈盈一笑:“小花啊,誰告訴你娶了妻就不能納妾?”
花鬼定在那兒。
“我知你同鐘二少有些情意,只是萬萬不可誤了主上的大計。他若嫁給主上,往后你在主上身邊不也能時常護著他?主上不在意他,于你于他,都是好事。”秦柳笑著用絹帕捂嘴,一點也看不出是在慫恿一堂之主背著教主勾搭未來夫人。
花鬼抽了下嘴角,看她一眼,轉身離去。身后笑若含桃的女子放下捏著絲絹的玉手,眼中的笑意漸漸冰涼。
花鬼前往鐘府送信,毫無疑問被人轟了出來。這一次,他竟然被揍得滿身輕松,只在最后將信綁在箭上射在了鐘家大門的漆紅木柱上。
以鐘洺修的個性,斷無可能將兒子送人受辱,花鬼原是如此肯定此事成不了,哪里知道第二天,秦柳便笑著讓人備彩禮,正式前往鐘府下聘。花鬼懵了又懵,跟著秦柳到鐘府登門,鐘府竟敞開大門等候他們,鐘洺修雖然臉色不渝,卻沒有惡語相向。花鬼從來沒有比現在更希望被鐘洺修轟出去,可事實和他想象完全不同,兩方人坐下客客氣氣地喝茶,商量成親的吉日。
薄暮微垂之際,鐘辭境腳步匆亂地從后堂跑出來,見到坐在秦柳身側的花鬼時,臉色刷白。花鬼瞧見他手指也在顫抖,不禁心臟一陣刺疼。
鐘洺修慍怒地瞪他一眼:“境兒,怎的這般無禮?還不快見過你秦姨。”
秦柳放下茶盞,笑瞇瞇道:“這便是世侄了吧?我同你爹爹娘親是好友,上回見你,你才到我腰上這么高。”
鐘辭境緊緊咬著唇,半晌不吱聲,黑眸黯淡無光地望了花鬼一眼,跌跌撞撞地跑了。花鬼按耐住起身的沖動,見秦柳仍盯著自己,只得抱著劍坐在原位上。
“境兒被我寵壞,不知禮數,還望左護法見諒。”鐘洺修淡淡道。
“無礙。”秦柳抿著笑,悠悠道,“想是怕生,往后多見見便好了。”
鐘洺修動了動,沒接口。
秦柳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辭,回到客棧瞥了眼花鬼,懶洋洋地回房補眠。
江湖上一傳出光明教教主同燕陽鐘家結親的消息,人們還以為光明教教主竟然是個女子,鐘家小公子要入贅魔教。哪知道沒兩天,光明教的教眾大肆毆打稱他們教主是女子的人,言之鑿鑿他們的主上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好好一段魔教妖女和富家少爺的逸事,頓時不知往什么詭異的方向上拐了。
沒等勁爆的消息消化完,緊接著傳出鐘家小少爺逃親,不知所蹤。唉,怪不得人家小少爺要逃親,換成哪個男人也受不了被丟進魔教任由一個猙獰丑陋虎背熊腰領著嘍啰為非作歹的男人折辱,逃得好啊!該!啥?鐘小少爺和邪教羅剎堂的堂主私奔?呃,堂主也是男的?咳,要是非得選,堂主總比厲鬼似的教主好吧……
只是這惹惱了光明教的教主,男人嘛,誰能受得了頭頂一叢綠?那邪教教主派人圍堵燕陽城,自個兒慢悠悠地從南疆出發,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才到達城下,而此時城中糧食將盡,他若再游山玩水一個月,只怕城里要餓死不少人。
邪教不愧是邪教,按說是他們教中的人拐走了鐘家少爺,冤有頭債有主,人家鐘城主也在氣頭上,他們不去找花鬼,光逮著一個鐘洺修做甚?
燕陽城下,四名嬌美的侍女跪在汗血寶馬拉著的華貴馬車前,光明教的教眾齊齊跪下,唯有秦柳含笑走到車前躬身守著,車夫是一名精神矍鑠的老頭,恭敬地撩開了車簾。
傳言里三頭六臂邪里邪氣的魔教教主從車中傾身而出,露出一張清潤溫雅的臉龐,說不上有多俊美,但五官合在一起便如水墨畫一般舒展著濃而不烈,淡而不乏的清貴之氣,叫人聯想起“筆尖寒樹瘦,墨淡野云輕”的風骨。
青年唇畔含笑,絲絲愜意,清清淡淡地朝上一拱禮,恭敬之至地結實彎了個腰,一舉一動皆如入了畫般寫意自然。“岳父在上,小婿有禮。”
鐘洺修黑著臉看著他:“你我本無冤無仇,我兒不見尋蹤,我尚且不向你尋仇,你們何必為難我燕陽城百姓?”
“在下方墨。”青年淺笑道,“既已結親,小婿是守約之人,怎能毀約?此次前來便是要與岳父結秦晉之好,迎娶夫人。”
鐘洺修怒道:“方墨,你教中惡徒拐走小兒,你卻要同我結親,豈不可笑?”
方墨似看不到他的暴怒,嘴角笑意如刀,清清淡淡道:“怪小婿欽慕鐘家高義,急于同岳父結親,竟不知鐘二少爺心有所屬。事已至此,只能請岳父另擇麟兒與在下成親了。在下觀本月十八是個好日子,不如就定在那日,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