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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阿爾維斯山上有一種鳥,是山靈的化身,擁有著一切生靈無法比擬的動聽歌聲。日復一日,那只鳥從母親河里誕生,不帶一絲塵垢。
它是潔凈,是無暇,是澄澈,是美好與希望。
它是孤獨,是柔弱,是悲傷,是短暫和易逝。
它脆弱無力,起風時,風將它砸在冰冷的石壁,或是摜向幽深的崖底,抑或拋進熊熊的焰火,它搭著風,像搭著命運,不知前途,不知歸處。
尋覓棲息的地方令它筋疲力盡,一點小小的磨難便能摧殘它的生命。
它來不及找到依附的樹,朝生暮死,須臾而逝。但它擁有世上最美好的聲音,摔滾著塵埃也要泣血而啼,不斷唱著、唱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艾里爾似要耗盡他的生命般唱著歌,他的金發一如最燦爛的陽光,只是象牙白的肌膚此刻失去了紅潤,顯得蒼白可憐,玫瑰色的唇被雨水打濕過褪色似的脆弱地瑟瑟發抖。
人們親眼見著他的煎熬,但無人打斷這場獻祭般的絕唱。在這一刻,整個大地都沉靜下來,傾身聆聽山靈的歌聲。
鳳凰涅槃方能重生,阿爾維斯的鳥兒命隕于歌才能輪回。一切最美好的,總是最脆弱的,它如泡影,輕輕一戳便破,可它也是最剛硬的,生而赴死,死而復生,從苦楚中脫胎,燃盡光華而終,一旦降世便明艷不可方物,就連死亡也如歌般詩意決絕。
——
艾里爾剛回到后臺,便渾身無力地差點虛脫跌倒,還好約瑟及時扶住了他。他勉力睜著眼睛,周圍一陣驚惶聲刺得他腦袋突突的疼,忽然四周便靜了。他松了口氣,軟軟抬眼,跟前一雙熟悉的鐵靴,上面帶著冷銳的寒氣,只要一腳就能將人的腦袋踢碎。
他僵硬在約瑟懷中,可約瑟扶著他的手臂比他還要僵硬。艾里爾內心發出一聲哀嚎,他一點也不想在公眾面前公開他和那人的關系,除了給人作為下飯的調侃八卦,再沒有什么意義了。
怎么作為一個情人的他乖覺得很,而包養人卻不懂得要低調行事?
艾里爾擠出笑,抬起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清冷公爵,不等他說什么,公爵朝他微微一笑,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撥開他額前的濕發,寵溺道:“艾里爾,今晚的你就像阿爾維斯山的精靈。”說著,自然地將他從約瑟懷中接過去。
這個騙子。
艾里爾沒忘記蘭德公爵一聽他唱歌就睡覺的神奇能力,恐怕是剛剛一覺醒來,哪里能聽出山靈的歌聲?他聽到空氣里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知道再無轉圜余地,索性將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對方身上,頓時便覺輕松許多。隱隱的,他聽見對方清淡的笑聲。
“公爵殿下,艾里爾受了傷,請您先為他治療。”約瑟最初沒料到公爵竟然愿意公開和艾里爾的關系,回想到方才看著自己的一眼,冰冷血腥,他不敢懷疑公爵想宰了自己的意圖。他經過短暫的恐懼之后,瞬間認識到他的小天使在公爵的心中恐怕占據了不小的一片天地,這意味著……利益,可爭取的利益。他不禁呼吸急促幾分,血液流動的速度仿佛也在加快。
公爵淡淡瞥他一眼,約瑟只覺那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整個靈魂,好在公爵很快轉開頭,對身側的安妮絲上將道:“封鎖劇院,抓到人才放行。”
“是。”安妮絲上將瞥了瞥人群中想要逃跑的一抹人影,示意士兵盯住那人。
公爵將少年抱起來,竟是朝著劇院二樓的9號包廂走去。
第49章 貧民窟的歌唱·11
二樓的9號包廂是全劇院最豪華的包廂, 天花板上一盞琉璃吊燈揮灑金色的流光,巴洛克式略帶陰暗的宗教墻繪出自名家之筆,一側墻面上的掛毯繡著希臘諸神像,神的眼睛是用各色寶石嵌上去的,地面上縫著金線的波斯地毯符合房間格調的奢華精致, 最惹眼的當屬一張柔軟的大床, 花緞帳幔, 流蘇垂地, 蓬松的絲絨被裝在黑色錦緞內,上面用銀線繡著一朵妖冶中帶著冰冷的玫瑰,又被人撒上了熱烈紅色的玫瑰花瓣。
艾里爾被蘭德公爵抱進包廂里時,膽戰心驚地縮了縮脖子。他現在身體狀況不好, 實在沒力氣應付公爵閣下旺盛的生命力, 而屋里布置精心的大床看起來真的太有暗示意味了。
然而蘭德聽不到他心里的哀嚎聲, 徑直將他抱上了床,拉開被子,把他放進了床里。艾里爾無可奈何, 拽著領口的衣服暗想著是自己扒衣服還是等著對方來扒。
哪料,蘭德半跪在床邊,一邊幫他脫鞋子, 一邊似笑非笑道:“艾里爾,今天不行,你的身體受不了。”說著,將他光著的兩只腳丫在手心里捏了捏, 而后拉過被子,蓋了個嚴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