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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禮又如何?
寡人一向囂張無禮慣了!”
韓使干脆也甩開面子,再次拿出了袖子里戰書,低頭道:“既然大王不將馮高送到韓國賠罪,那我和大王也沒什么好談的,這是韓國戰書,還請大王早做準備。”
將戰書遞送上去,韓使便想要離開。
他一頭冷汗,本來談的好好地,怎么忽然之間,嬴駟便翻臉不認人?
倒不是韓使害怕,只是他深知嬴駟的虎威,有多少人慘死在他的手上?
自己還是小心為妙!三十六計,能走就走吧。
“韓使留步!”
“—――”可就在韓使想要遁地而走,逃之夭夭的時候,嬴駟的一句話,又如同匕首戳中他的心。
韓使有些抑郁,扭頭望向嬴駟,心里卻是戰戰兢兢的。
嬴駟的臉色有點兒難看,好在,他比任何人都強的地方,便是不要臉。
人活在世上,為什么要在乎別人的看法呢?
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就可以了,再說,我嬴駟本來就是個三觀齊正的人,絕非沽名釣譽。
外人想怎么編排,就讓他們編排去!反正你們罵寡人,寡人身上又不會少一塊肉。
但放在現實生活之中,寡人還是該怎么做就怎么做,絕對不會因為某些人的看法就改變自己的做法。
韓使偷偷瞥了嬴駟一言,見嬴駟說話頤指氣使,卻是臉不紅氣不喘,怡然自若的樣子。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人好后的臉皮,列國盛傳嬴駟不要臉,果然名不虛傳。
“大王叫我還有事?”
“你知道列國都怎么評價寡人嗎?”
這個問題問的就有點奇葩。
怎么評價,你自己心里沒點逼數?
說你殺人如麻、說你驕奢淫逸、說你殘暴不仁、說你酒池肉林、說你不學無術——反正,一個好詞都沒有!韓使閉著嘴沒說話,你要他怎樣,難不成當著嬴駟的面將他數落一頓?
“你不說,寡人也知道,寡人行事,為國為民,風格果斷,秦國百姓對寡人之愛戴,溢于言表!”
“—――”日!這也太不要臉!韓使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他望著嬴駟,嬴駟也笑吟吟的看著他。
“寡人向來不走尋常路,就好像你韓國要打我秦國,先是讓你來侮辱寡人。”
話說到一半,韓使忽然打斷,他咽了咽口水:“外臣自來,絕對沒有羞辱大王的意思。”
“沒有?”
嬴駟笑的如沐春風:“這話就有點扯淡了,讓我秦國士卒去你韓國賠罪,還不是羞辱?”
韓使擦了擦臉龐兩側留下來的汗水,連連擺手:“大王一定是領會錯了,絕無此事。”
他心道大王你可別瞎說了,給我思路都給整亂了。
可嬴駟壓根沒打算停下來:“你韓國死了太子,便要來我秦國興師問罪,可是,馮高殺人殺錯了嗎?
身為秦國士卒,食君祿就要忠君事,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沒有皺眉的道理,這事韓王不懂,公孫先生也不懂嗎?”
韓使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內心冷颼颼的。
“其實公孫先生比誰都透徹,那他為何還要鼓動韓王派使臣來秦國,自然是想讓韓王下了伐秦的決心。”
“也罷,既然韓國已經下了戰書,寡人應戰便是,但是韓王雖然羞辱寡人未遂,但寡人心里還是不好受,所以寡人便也想羞辱羞辱韓王,韓使以為如何?”
韓使頓時驚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大王準備,如何羞辱我王?”
嬴駟淡淡的起身,陰惻惻的笑道:“將你這個韓使,當堂油炸烹殺,再將你的狗頭,送給韓王!”
第175章寡人主意已決
什么?
嬴駟竟然要殺韓國使臣!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嬴駟一句話,頓時讓凌云閣內所有人心中惡寒不止。
韓使已經嚇傻了,他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不相信的問了一遍:“大王方才,說什么?”
嬴駟摸了摸鼻尖,嘴角泛起笑意:“你沒聽懂是嗎?
寡人也不介意重復一遍,寡人說,要將你當堂烹殺,再將你的狗頭送到韓國,這便是寡人對韓王的戰書。”
【叮!來自韓使的恐懼值+666】別問,問就是弄死你!韓使如喪考妣,我特么的招誰惹誰了?
可嬴駟殺氣正盛,殺意已決,起初他還沒有這么大的決心,但韓使的輕浮態度,讓他忍無可忍。
老子都穿越成秦王了,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噗通!韓使徹底被嚇傻了,再也沒有一點骨氣和精氣神,一下子就坐落在地板上。
他打死沒想到,暴虐的嬴駟,竟然會斬殺使臣!說到底,他還是沒能研究明白秦王的秉性,要不然,打死也不出使秦國。
秦庭之下,頓時一陣議論紛紛,勸諫之音不絕于耳。
殺使臣,于后世而言,只會在史書上留下千古罵名!“王上,不可啊,王上!”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自古的規矩,王上切不可因為動怒而犯錯。”
“是啊王上,秦國韓國雖然開戰,可一個使臣也影響不了戰爭的大局,王上為何非要取他性命呢?”
“若斬殺使者,秦國將失去道義,介時列國都會與秦國為敵的。”
一聲聲、一句句,苦口婆心,可嬴駟壓根就聽不進去。
他站起身,皺眉道:“諸位,我秦國早已被認為是虎狼之國,寡人,也被列國稱之為暴虐之君;這壞名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寡人還會在乎他會不會更壞嗎?
今日,這韓國小小使臣都敢在我秦庭上下亂跳,那韓王還不得騎在寡人頭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寡人心意已決,今日必當堂烹殺韓使!”
堂上的文臣武將心里一凜,接二連三的跪在地上,戰戰兢兢說道:“王上,王上三思!”
“不可做糊涂決定,殺了韓國來使,秦國真的就要萬劫不復了。”
“這事關秦國的生死存亡,王上,你想要背負千古罵名嗎?
歷史會將王上的暴虐行徑永存!”
怕個屁?
老子已然是暴君,建炮烙、修蠆盆,設酒池肉林,這些就不會被記錄進去嗎?
啪!嬴駟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案牘上,臉上再無祥和,怒發沖冠的說道:“寡人再說一遍,韓使挑釁,寡人忍無可忍,殺韓使只為泄憤;至于你們說的那些后果,寡人不愿想,也不想去想;寡人今天把話放在這,若再有人拿著這件事勸說寡人,寡人立刻把你們一同投入油鍋里去,寡人說到做到!”
“—――”忠言逆耳,奈何王上油鹽不進?
百官的心中是震驚的。
他們一下子安靜下來,再也不敢說一句話,再也不敢發表一條言論。
王上的脾氣,他們又如何不知道?
韓使見秦庭百官勸說無果,心如死灰,臉憋得通紅,癱軟的坐在地上。
嬴駟則是美滋滋的,高聲問道:“來人,凌云閣起鍋!”
然后,群臣就看到了荒唐的一面。
一個巨大的油鍋,烏黑凝重,里面盛滿了油,就那樣架在凌云閣之內,下面是無盡的火焰燃燒。
火勢兇猛,火苗騰騰的向上飛舞。
隨機,大半鍋的油開始沸騰起來,淺黃色的油花不斷的翻滾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嬴駟走下高臺,向著韓使步步逼近。
“秦王,秦王饒命,秦王饒命!”
韓使發絲凌亂,低聲嘶吼,頭顱向著地面猛砸,迅速便血跡斑斑,疼痛難忍。
嬴駟依舊面帶笑容。
他輕輕走到韓使身旁,笑著對他道:“韓使,對寡人頤指氣使的,好玩嗎?”
“是小人不懂事,小人是受了韓王的蒙蔽,才敢讓秦國向韓國賠罪的。”
韓使開始語無倫次。
油鍋就在不遠處沸騰著,火光明晃晃的,人間險惡啊,韓使算是看透了。
只是,他可憐的跪在凌云閣內。
今日見到嬴駟的行事方式,他算是徹底的震撼了,但沒想到,他是第一次見,也是最后一次見。
人間險惡!能低調便低調,切不可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因為你永遠無法摸清對手的真正實力。
韓使還在磕著頭,連續的打擊,令他心力交瘁,幾乎快要昏死過去。
“寡人不解,韓王為何非要伐秦呢?”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犀首五國合縱失敗,韓國就在合縱之內,五國都打不過秦國,韓國一國便可以嗎?
韓使的頭腦還算是冷靜:“大王,韓王以為,五國合縱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人心不齊,可是這次只有韓國一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所以他們才敢攻打秦國的。”
“這么簡單的理由,寡人怎么沒想到?”
嬴駟淡淡的說著。
可凌云閣內,依舊還是哭聲如雷。
嬴駟站起身,走到凌云閣門口,天空格外的高遠清澈,一片白云都沒有。
“看來,六國一日不滅,秦國就永無寧日,是你們六國太飄了,還是我秦王拿不動刀了?”
嬴駟喃喃自語。
韓使還是哭哭啼啼,我見猶憐的模樣。
驟然,嬴駟忽然扭過頭,詭異一笑,道:“馮高!”
馮高握拳跪地:“屬下在!”
此次馮高算是死里逃生,他以為嬴駟會讓他去韓國賠罪,不曾想王上竟如此護犢子。
從今往后,馮高的性命就是王上的,就算王上讓他上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辭。
“此事因你而起,自然也由你而終,將這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給我扔進油鍋里去。”
“屬下——遵命!”
即便覺得這樣做有些殘忍,馮高還是不能違抗命令,這是對王上的爆發。
驟然之間,他渾身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道,拎著韓使的領子,將其高高舉起。
然后,猛然砸進油鍋之內。
“呃啊~~~”油鍋的巨熱,快速侵入韓使的肌膚,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的變換著,生命卻在漸漸流逝。
“嬴駟,你不得好死,你這個暴君,你秦國必將滅亡!”
臨死之前,韓使又恢復了高傲的一面,對秦國的咒罵之聲,在凌云閣來回飄蕩!
第176章兩線開戰
嬴駟斬殺韓國使臣的消息,不脛而走,旬月之間,便被傳的沸沸揚揚。
至此,秦國惡名更甚!韓康王被氣炸了,他是打死都沒想到,問罪未遂,還被秦王斬了特使。
一怒之下,韓王便立刻答應公孫衍伐秦之事,選良辰吉日起兵!除韓國之外的其他諸侯國,對于秦國如此不講道義的行為也是深惡痛絕,無一不衍生出與韓合謀之心。
秦國目下所處的困境,不亞于五國合縱之時。
其實,這些日子嬴駟一直都在思慮秦國的國策是否有錯誤。
自從他上位以來,東出、稱王、連橫,所謀劃的方略與祖先的既定方針,略有不同。
從國家的角度來講,嬴駟對除秦國之外的其他諸國兵事也是尤為關注了解。
秦國與韓國之間的戰斗,怕是在所難免!嬴駟不怕,只要吃透國力,秦國能擊退三晉聯軍,自然也便對韓國來襲手到拈來。
雖然嬴駟一向昏庸,但是大敵當前,嬴駟還分得清孰輕孰重。
這段日子他一直沒去酒池肉林,不是沒有需求,只是被國事攪擾,沒有興趣。
獨自一人臥在凌云閣中愁眉不展,嬴駟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么一天。
梅長蘇和張儀,于暮色之中來到凌云閣,見到嬴駟已經靠在王椅之上睡著了。
兩個人倍感慚愧!畢竟是秦國的左右丞相,讓王上如此焦慮,實在是有侮辱為人臣子的本分。
“來了?”
嬴駟睜開雙眼,實際上他一直沒睡著,只是瞇著眼睛,梅長蘇和張儀進來的時候,已經被發覺。
“臣梅長蘇、張儀,拜見我王!”
嬴駟坐正了身體,擺了擺手,私下里相見,這番客套禮節早該省掉。
梅長蘇的聲音很低,他知道嬴駟最近操勞過度,精神不太好,所以不敢太大聲。
“王上,昨天巴蜀兩使來過了,臣和張兄見王上勞累,便私自接待了。”
巴蜀?
嬴駟想起來了。
歷史上確實是在這個節骨眼,秦國要攻打韓國的時候,蜀國與巴國和苴國產生了戰爭摩擦。
蜀國在三國之中較為強盛,也早有吞并巴莒兩國的狼子野心。
只可惜,兩國勠力同心,頑強抵抗,加上楚國一直從中搗亂,導致蜀國始終未曾得手。
如今蜀國下定決心,誓要一口吞下嘴邊的兩塊肥肉。
巴莒兩國國力不是很強,一時之間難以抵擋,只能對老鄰居求助支援。
因為楚國對巴蜀之地的覬覦人盡皆知,而秦國卻從未對巴蜀開戰,所以巴莒兩國,便將希望寄托在秦國身上。
再加上,當年龍門相王,蜀王曾經送泥土羞辱嬴駟,嬴駟的心結一直未曾打開。
綜合考慮,巴莒兩國覺得秦國出兵相救的可能性十分大!嬴駟冷靜清醒,淡然道:“有人說巴蜀之地窮鄉僻壤,巴蜀之民野蠻刁橫;但寡人知道,巴蜀乃是天府之國,天下糧倉。”
梅長蘇和張儀逐漸意識到,嬴駟其實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對秦國了如指掌,包括土地、賦稅、人口、國庫、生鐵、糧食、馬匹、兵器等等。
他對國策有著清晰的認識,對謀兵方略,也有著細微末節的計算。
換而言之,嬴駟所表現出來的,都是他想讓外人看見的,而嬴駟本質上是個什么樣的人,沒有人知道。
梅長蘇一向穩健,即便大敵當前,他還是冷靜巧妙的思考,才道:“王上,秦國目下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一面是韓國來勢洶洶,一面是巴蜀翹首以盼,秦國將何去何從?”
嬴駟笑道:“韓國來襲,在寡人情理之中,巴莒兩國前來求援,也在預料之內,依照寡人的意思,都不放手。”
都不放手?
張儀咬了咬牙,來不及細想便質疑道:“王上之言,張儀不解,王上是想既迎戰韓國,又支援巴莒兩國?”
“不是支援巴莒兩國,而是平定巴蜀,直接將巴蜀之地變為和秦國的郡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