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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渠與秦國宿敵,今天有的看咯!”
“義渠兵馬六萬,還有牛頭兵,可秦國只有區區一萬人馬,這一戰,秦國難頂。”
“可曾聽說過秦人怕死嗎?
莫說是一萬對六萬,就是對上十萬、百萬、千萬,老秦人也絕不后退。”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
眾人議論起來,對這場戰事的走向,看法不一。
除了秦國人,幾乎各國使臣都不看好秦國。
畢竟在懸殊的兵力之下,任何說辭都如同夢幻泡影。
咸陽城北阪草原,山青草綠。
此刻,陣勢已經是拉開。
秦軍一萬人,步兵居中,前端是灰色的盾牌陣,就像是一道無堅不摧的鐵墻。
在步兵和盾牌兵中間,有一少年將軍身材矯健,騎著白馬,看著有些眼生。
肅烈整齊的黑色軍陣之中,‘秦’字大纛迎風飄搖,獵獵作響!“領兵的不是公子華將軍。”
這時,有人注意到那白袍將領不是嬴華,發出驚疑之聲。
馬上有人附和:“是啊,秦君心氣就如此高,義渠兵圍咸陽,連大秦第一勇士都不派出來?”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行嗎?”
“怕是還未開打,膽子就已經被嚇破了吧,一會不要輸得太難看就好。”
很多人不看好趙云,可也不知道為什么秦君要把秦國的未來寄托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身上。
轟隆隆……北方沉雷轟鳴之音連綿不絕。
頃刻之間,在那天地相接的一線處煙塵四起,濃厚的煙塵遮蔽了云霄。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人潮狂嘯。
義渠以牛頭騎兵打頭,身后數萬兵馬,手臂上捆綁著彎刀,在血色大纛的號召之下緩緩前進。
他們縱跳吶喊,氣勢如虹,喊殺震天!在六萬人的義渠君面前,不到一萬的秦國兵馬,就像是涓涓細流,即將被吞沒。
可是,這一萬人竟然不動如山,人肅殺、馬未驚,只有秦國大旗的飄蕩聲。
“義渠的勇士們,前面便是咸陽,秦人可恨,奪走了上天賜予我們的草原。”
“多年以來,我們一直被秦國壓制,今日便是我們一雪前恥的日子。”
“殺光老秦人,義渠萬歲!”
嗚~~~牛角號聲鋪天蓋地,漫山遍野的義渠士兵化身殺神,席卷而來,氣勢如虹。
趙云立于軍前,雙眸微睜。
這一戰,他要為秦國正名,要讓列國諸侯懼秦軍威!“將軍,義渠新到,士氣正盛,人數又遠多于我,是否暫避鋒芒、從長計議?”
一名副將畏首畏尾,完全失去了血氣方剛的形象。
暫避鋒芒?
趙云冷哼一聲:“敵人把刀都駕到老子脖子上了,身后就是咸陽城,我們還有從長計議的空間嗎?”
“可是將軍……”“本將軍問你誰是這秦軍主將?”
“這自然是將軍!”
趙云不容置疑的說道:“既然如此,執行軍令吧!”
副將被嗆得啞口無言,只能領命殺敵去了。
“毫無防備,忽然前沖,這不是沖陣,這是他娘的活靶子……弓箭手準備放箭,務必在一刻鐘之內放光所有箭矢!”
趙云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唰!唰!唰!弓如霹靂弦驚!盾牌兵之后的弓弩兵忽然站起,萬箭齊發,箭勢如雨!箭雨雖密集,但義渠人數更多,就算是個瞎子隨便射一箭,都能命中。
這與箭術的嫻熟程度無關,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百步穿楊的神箭手!更別說,這群弓弩兵訓練有素。
一番箭雨之后,山崗之上已經是血流成河,打頭的牛頭騎兵,已然恐慌,四處亂竄。
“烏合之眾,也敢犯國?”
幾番箭勢過后,義渠明顯有些潰不成軍的勢頭。
趙云譏諷一聲,不想放過這個好時機,高高舉起秦公劍道:“此劍君上賜我,見此劍如見君上,傳本將軍命令,軍陣之中所有兵種,聽見號令一同殺出,讓義渠有來無回,秦軍威武!”
“秦軍威武!”
“秦軍威武!”
“秦軍威武!”
三聲震天呼喊,已是驚得義渠前軍人仰馬翻!“前進者加官進爵,后退者格殺勿論,若你們見到本將軍后退,亦可抽刀砍了本將軍腦袋,犯我秦國者,雖遠必誅,殺!”
“殺!”
秦國士兵,仿佛掙脫了束縛的野狼,奔涌而出。
戰線一瞬間便拉開了,一萬秦君面對六萬義渠兵,竟毫無主次,狂吼盲目砍殺。
趙云一夾馬腹,胯下駿馬飛奔而出,如馬踏飛燕!轉眼之間,便是百米開外。
一陣風聲呼嘯,打頭的義渠兵便見到一尊年輕的死神降臨,眸若閃電,長槍如虹!嗖!那義渠兵一低頭,疼痛感還沒傳來,趙云手中的銀槍便如浮扁掠影一般從身體這頭捅到了身體那頭。
趙云回眸拔出銀槍,眼神有些玩味。
他想要殺死這些普通士兵,簡直如捏死一只螞蟻般簡單!“看,那是秦軍主將,兄弟們,沖上去宰了他,殺秦狗!”
終于,義渠人意識到,這個氣場與年齡不符的少年才是秦軍的領軍人物。
義渠兵馬雖然素質良莠不齊,但也不缺乏訓練有素之人。
為將者一聲令下,迅速長槍短刃聚集到一起,呈現了半個扇形攻擊而來。
他們的目標,赫然是單槍匹馬的趙云!有秦兵注意到這一幕,想要回救。
趙云卻一斜眼,如金剛怒目、菩薩低眉,他怒吼一聲:“退回去!”
那秦兵瞬間如遭雷劈,身體僵住了。
然后便看見趙云翻身下馬,身形暴漲,拖槍而走,一陣陣罡氣嘶鳴。
地面之上,揚塵四起,槍尖與地面擦出火花,嗤啦啦亂響!趙云身體周圍仿佛有強大的武者之氣環繞,宛若蛟龍一般騰躍而起。
咔嚓!風華絕代的一槍,地裂山崩的氣概!四五個義渠兵的腦袋不斷激射出鮮血。
“來呀,不是想要殺本將軍嗎,狗一樣的東西,不知道天高地厚。”
義渠兵馬心神劇烈顫抖,還哪里敢上前一步,有些已經尿了褲子,步步后退!趙云再一次騰空而起,在空中揮動著銀槍,揮灑出一片絢爛的光幕。
點點寒芒如繁星般之天空中墜落,化作為殺身之噩!盞茶之間,義渠數百人已經是遍體鱗傷,渾身上下每一塊好地方,像漏斗一樣。
咸陽城頭,先前還在質疑趙云的人,此刻全部木訥,仿若石化。
“這是人是鬼?”
“一個人對上敵軍數百,渾然不懼,身法飄逸、殺伐果決,秦君得人!”
“我趙國為何就沒有這樣的將領?”
在眾人吃驚的得感嘆中,戰場上已如風卷殘云。
趙云挺槍站在陽光之下!眼神如青云之閉月,長發如流風之回雪,身形則如蟄伏數載的猛獸,傲立于天地之間。
他的身側,伏尸遍野,數不清的敵軍尸體或躺或臥著,死相慘不忍睹。
鮮血,已匯流成河!半個時辰,義渠明顯扛不住了!先被秦軍弓弩兵壓制,失去先機,緊接著又被趙云守株待兔,連氣勢也沒了。
一顆顆鮮紅的人頭被剁了下來,猩紅的血液形成了光幕!秦軍卻越戰越勇!商鞅變法過后,秦國以人頭論軍功,他們看到的不是人頭,那是加官進爵之路,是白花花的銀子。
又過半個時辰,義渠兵馬已經沒有了正面相抗的能力,只能嘶吼著逃竄。
趙云渾身上下已經沾滿了鮮血,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被殺氣交錯著。
他冷淡的關注著這一盤殘局!“報,將軍,有一路人馬向北逃竄,似乎是義渠王子義渠駭!”
“你們留在這打掃戰場,本將軍去追!”
趙云策馬而去。
“將軍,敵軍有幾十人,要不屬下跟著您吧。”
“不必,我一人足矣,君上吩咐,義渠駭絕不能逃走!”
道路盡頭,一人一馬一銀槍,展開了猛烈追擊……
第04章大捷
咸陽宮。
經過短暫的修養,嬴駟臉色緩和許多,表情已不似方才僵硬,就連身體也輕盈了不少。
坐在君位之上,他翻看著這個時代的竹簡,上面的文字,看起來好別扭。
堂下的公子虔,后背冷颼颼的,渾身大汗淋漓,他目光時不時的望向門外,心情沒有片刻寧靜。
擔憂啊!今日,可是秦國的生死存亡之日!可君上看起來,輕松從容,嘴角偶爾出現笑意,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
“公伯.很熱嗎?”
嬴駟放下竹簡,瞥向公子虔,清澈的雙眸上下審視著,笑著問道。
只是這一笑,倒是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生出了恐懼之感!公子虔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很水,聲音低沉的說道:“老臣不熱,只是擔心而已。”
“公伯不必擔心,一切盡在嬴駟掌握之中。”
“那白袍小將,真的能擊潰義渠?”
嬴駟點頭,完全勝券在握的樣子:“頃刻之間,便可以叫義渠兵馬灰飛煙滅,這盤棋,怕是已經下完了。”
他挑了挑眉毛,說出來的話如信手拈來的花。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公子虔心里砰砰亂跳.這.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當看到那張臉是帶著笑意的嬴華,他心里懸著的那塊石頭才算輕輕放松襲來。
嬴華滿心歡喜,五體投地道:“啟稟君上,杜摯亂黨已被拿下,目前被奪職下獄,靜候君上發落,蹇平將軍也被救了出來。”
“好,好!”
嬴駟耷拉著眼睛:“抓捕之時,可遇到了什么預料之外的麻煩?”
“杜摯老賊狡猾,如君上所料,果然有人放冷箭傷我,要不是君上提醒,臣怕已經在去閻王殿的路上了。”
未卜先知,君上神人也!“不要妄言生死,趕緊站起來。”
嬴駟怒斥一聲,望向門外。
那里的天很藍,咸陽城外的大戰,估計也快落幕了。
嬴華側立一旁,門外又有一個硬氣的面孔邁著穩健的腳步走了進來,身上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質。
那張黑臉,不用細看便知道是錦心繡口的贏疾。
“君上,大捷,大捷啊!”
大捷這偌大的咸陽宮,已經是針落可聞。
甚至,連咳嗽聲都沒有了。
公子虔和嬴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敏銳的目光無處安放,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城外的戰役,不到兩個時辰,便結束了?
看嬴華的樣子,還是大勝!不可能!這不可能!“何事慌慌張張?”
嬴駟瞥了贏疾,嘴角翹了翹。
“君上派出的那名小將,真乃天人,兩個時辰砍瓜切菜,義渠頃刻潰不成軍,我親眼看見他一人一槍力戰數百人,自己卻安然無恙,君上,義渠六萬兵馬,被我秦國斬首五萬五!”
五萬五.這是個天文數字!秦國自建國以來,似乎從未有過如此大勝。
公子虔滿臉驚駭。
義渠對兵勇的訓練自然不及秦國那般嚴謹有層次,可也是草原勇士。
外界更傳言,義渠牛頭兵,步戰老祖宗!可這一戰,義渠名聲掃地,被吹捧到天上的兵種,竟然被秦君按在地上摩擦。
公子虔如釋重負,他的擔憂可以解除了。
“屬下恭喜君上!”
嬴華大喜。
公子虔也感嘆道:“我大秦人才輩出,君上萬年,秦國萬年!”
“此一戰能取勝,全賴君上榮光,三軍將士用命,若非君上運籌帷幄,絕不會取得這般大勝。”
嬴駟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如沐春風,只是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好了,你們就不要對我溜須拍馬了,此次大勝,趙云將軍居首功,你們和三軍將士也都功不可沒,寡人事后會一一論功行賞對了,趙云將軍呢?”
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良久,他這才想起為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沖鋒陷陣的將軍。
“君上,屬下在此!”
趙云滿身血跡斑斑,他雖然年輕,卻力大無窮,手里拎著義渠駭,就像拎著個小雞崽子。
義渠駭眼神古怪奇異,蹬動雙腿就像小雞撲棱翅膀。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可惡的秦人,不得好死!”
“你們殺害了我父王,義渠駭有生之年,定然會率兵卷土重來,滅了暴秦!”
一個與趙云年紀相仿的孩子在掙扎著,但那不過是徒勞,趙云的手上,是千鈞之力。
泰山壓等一般,一切都是徒勞。
“君上讓你說話了嗎?”
啪!趙云一巴掌,掌風如火,將義渠駭嘴里的幾顆牙打飛出來,旋即又狠狠一踹,義渠駭跪在地上。
地板上,傳來骨裂之音!“你們秦人.欺人太甚”義渠駭嘶吼著,如喪考妣,淚如雨下,秦軍殺人如麻.殺人如麻.這一切都是真的。
嬴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神微動,他是個講道理的人,從來不濫殺無辜。
“小王子,你說我秦人欺人太甚,根源從何而來?”
義渠駭緊皺眉頭,咬著牙:“秦人嗜血,殺人如麻;秦人好戰,攻城掠地.”他猛用力緊握雙拳,面紅耳赤,若眼神是刀,嬴駟怕是早已經死了千百回了。
“哦,那寡人倒是想問問,今日這場戰爭是誰挑起的?”
“—――”義渠駭沉默。
“好,你不說,寡人來說,義渠居于秦國以北之境,多次受秦恩惠,卻不知報答,屢屢范境,今日更是可惡,竟然打到了寡人的咸陽,那寡人還不和你拼命?”
“世人卑秦久矣,時至今日,仍覺秦國‘匹夫可得賞,奴隸可封侯’的制度可恥。”
“但就是被你們所不齒的法制,讓我秦國崛起,立于強國之林,如今你義渠竟然想趁著我秦國內亂,在太歲頭上動土,試圖分一杯羹?”
“哼,那你們的算盤打錯了,無恥逆賊膽大包天;小王子,寡人倒想問問,看著與你朝暮相處的士兵一個個倒在你面前,是什么感受?”
“寡人不只要告訴你義渠,也要告訴山東六國,甚至告訴千千萬萬人,即日起,寡人即天下!”
本來巋然不動跪在地上的義渠駭,如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忽然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