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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遲的臉就拉下來了。
這幾天反反復復,說來說去,皇帝不松口,朝臣也不放棄,一窺到空隙就苦勸,說起來比裹腳布還長。
蕭遲也不能把所有人就安排任務堵上嘴巴,堵不住,人太多。
眼見又開始了,拉磨般被磨了幾日,蕭遲耐性愈短,段至誠一看臉色,就知他已十分不悅了。
最后,還是他出來解圍了。
“皇嗣為重,確實如此,不過皇后娘娘鳳體安康,當先取嫡子為宜。”
要說蕭遲的心思,段至誠大概能猜到幾分,心里無奈一嘆,也只好出列解圍了,沖上首拱了拱手,又對陳尚書等人道:“否則庶長嫡幼,禍亂根源。”
這話很中聽,蕭遲直接把那句“庶長嫡幼”忽略過去,對段至誠投以嘉許一瞥。
還是自家舅舅給力。
“段愛卿說得不錯!”
段至誠這么說,確實非常有道理的。
禮法律規,嫡庶分明。
于是就把顏瓊陳尚書等人說服了,眾人琢磨一下,也對,陛下龍體康健正是盛年,緩一緩,等一兩年再看不遲。
其實他們這群人,也不是非得蕭遲選秀的,經歷過先帝和段貴妃,大家也很佛了。
主要是皇嗣問題。
如果陛下有了嫡子的話,那他們也就不操心了。
顏瓊陳尚書等人帶頭一消停,其他就不成氣候了,蕭遲一錘定音,直接就退朝了。
……
然后,他回去就纏著裴月明給他生嫡子了。
理由也是現成的。
在老臣們看來,這是件關乎社稷國祚的大事,但整得這么嚴肅,裴月明總覺得有點兒囧,蕭遲這家伙十分認真說完,就挨挨蹭蹭老借機往她懷里拱。
被她一把按住,沒好氣拍頭。
不過吧,確實也差不多該要個孩子了。反正他們本來就打算要的,如今安穩下來也合適,另外畢竟蕭遲都登基了,膝下一直空虛確實不大妥當。
逗了這家伙一陣子,她半推半就答應了。
蕭遲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了。
素了也有好幾個月了,情緒漸漸恢復,天天和心上人一床摟著一塊兒,年輕人血氣方剛,他憋得也很有些難受了。
一下子開了禁,他連忙就要給自己爭取福利了,裴月明就轉個身的功夫,出來一看,這家伙不知從哪里扒拉出上回那套小太監服,一臉期待看著她。
“你上次答應了我的。”
“還有,上回你說沐浴,也沒有!”
“……”
是在江南的時候,蕭遲雙手被勒傷了,她就許了一個伺候洗澡的承諾,誰知后來情況一直緊急,就耽擱下來了。
這家伙還記著呢。
蕭遲當然記得,鴛鴦浴誰不記得呢,他都盼多久了?!
說到這個,他底氣上來了,眼神定定瞅著裴月明,一副她必須兌現承諾的樣兒。
裴月明唇角翹了翹,逗他:“這不是愈時不候嘛?……”
蕭遲立馬就急了,不等他說話,裴月明斜了他一眼慢悠悠說:“行了,明天吧,今天我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瞅瞅自己:“你看我都洗了。”
弄得蕭遲是又歡喜又遺憾,百爪撓心,他忙說:“你說的啊!”
你記住了啊!
裴月明很嚴肅點了點頭,蕭遲這才依依不舍,自個兒往浴房去了。
但是吧,她說是這么說,卻找個理由把王鑒小文子等人支走了,浴房里就剩蕭遲一個人。
蕭遲多機敏一個人,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就很容易熱血沸騰,蕭遲靠在浴桶里有些受不了。
他豎起耳朵等著。
浴房房門悄悄開了,唇紅齒白的俊俏小太監溜進來了,就站在他背后,她附在他耳邊:“陛下要擦背嗎?”
耳廓一熱,蕭遲鼻血都險些出來了,他忍住,點點頭。
一只紅酥手執起棉巾,細細給他擦背,都擦遍了,又轉到前頭去,脖頸,手臂,然后逐漸往下……
蕭遲雙手緊緊扣著浴桶邊緣,呼吸越來越粗重,他終于沒法按捺得住,霍地站起了起身。
“嘩啦”一水聲大響。
溫熱的水一瞬滿溢灑出,“唔”一聲悶哼堵住,立即就安靜下來。
簌簌雪聲,寒風刮過,檐下的羊角宮燈忽忽搖晃打轉,映在窗欞子上的燭光昏黃。
一彎冷月,時隱時現,火墻內的紅羅炭旺旺燃燒著,室內溫暖如春。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給安排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4章
次年,
蕭遲改元永乾。
孩子來得比兩人想象中還要快多了。
已圓房快一年了,二人年輕感情又好,
自然是熱情無限,
除了不方便或時機不合的少許時間外,
幾乎每天都有親近。
可都沒有。
就以為起碼得個半年幾月以上才會有消息的。
不曾想,
決定要孩子的第二個月,就懷上了。
一開始是裴月明發現自己月事延遲了,
她有些驚訝,但有不敢確定,畢竟這她也不算特別準時,曾經也試過晚來超過一周的。
還是觀望一下再說,
現在下定論太早了。
她也沒告訴蕭遲,免得不是他空歡喜一場。
多等一陣子吧,月事確定不來的話,她就把御醫叫過來給診個脈。
裴月明就將這事兒先按下了,這幾日就說累了,沒讓蕭遲弄她。
一開始蕭遲沒覺得有什么,
這個月來確實弄得狠了,她一說疲他就心疼,
舍不得,啥也不干就摟著哄她睡覺。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了。
她精神不好,
人懶懶的,早上常常睡不醒,生物鐘都不管用了。
要說天冷人戀被窩,
那也是有的,但可不會這樣啊,沉沉的喊也不應,連他起身都半點不知。
同床共枕好幾年,蕭遲對她的日常小習性那是最了解不過。時不時上朝習慣早養出來了,不管多冷的天,到了寅末卯初她總會醒一醒。
可現在,都辰正了,還叫都叫不醒!
蕭遲就急了。
年前開始,他的忙碌終于漸漸開始放緩,進入一個比較正常的規律,下朝以后想回來一趟,還是能騰出時間的。
他回來,是接裴月明的。
紫宸殿是歷代皇帝的寢宮,蕭遲當然也不例外。他住倒不住紫宸宮的,但御書房在,處理軍政二務總離不開這里的。
蕭遲下朝以后,就回來把裴月明偷渡過去。
他在明間,裴月明在稍間,就隔了一道屏風和帳縵,她陪著他,也聽到那邊的說話聲,兩人一起分工合作。
本來裴月明自己過去也行的,紫宸殿最后面有個角門,直接連通內廷的。是蕭遲去年親自察看過環境后,點了位置讓開的,她就從這個門出去。
但他不肯,他就是愛跑一趟接她,然后兩個人再一起過去。
平時,蕭遲回來的時候,裴月明早就準備妥當了,馬上就能出發。
可前兩天,他回時她才睡眼惺忪爬起身。今天直接就沒起。他喊她,她沒應,急了晃她兩下,她居然也沒醒。
“阿蕪,阿蕪!”
他輕輕拍著她的臉頰,喊她,連喊了好幾聲,她皺了皺眉頭,這才模模糊糊睜了睜眼,“阿遲。”
很困倦,睡不醒的樣子。
這顯然不正常啊!
蕭遲心里一急,“趕緊的,快去叫御醫來!!”
他當即就怒了,一屋子人伺候,主子不對勁都不發現嗎?好端端沒起也不叫,也不曉得告訴他!
“朕要你們何用?!”
噼里啪啦,立即跪了一地,眾人噤若寒蟬。
蕭遲慍怒,要不是現在有慣用的人手伺候更好,他立馬就吩咐拉出去打板子了!
“還不準備?杵著作甚?!”
蕭遲瞥了領頭的芳姑一眼,臉色很難看,他覺得他需要多挑些人來伺候她,一個個太.安逸,差事就懈怠。
芳姑趕緊起身去安排打水。她不是察覺不到蕭遲的視線,但她年長知事,其實心里是有幾分猜測的,也是她叫住桃紅,并不讓其他人打攪裴月明睡覺的。
不憂反期待,和桃紅對視一眼,兩人翹首等御醫趕來。
御醫很快趕到了。
診脈過后,蕭遲愣了。
“你說什么?”
再說一遍?
御醫其實不想說的,月份太小,還不能完全確定,他們這差事可出不起差錯。
可蕭遲神色凌厲視線太過攝人,他不給個說法不行。另外診過這脈就擔上責任了,萬一是真的但他沒說,導致一個不注意出現什么意外,那就糟糕了。
幾番斟酌,御醫很保守地說:“娘娘脈息強勁,未見不妥,只隱約有幾分如珠走盤,似是滑脈之相,……只時間太淺,微臣也不敢肯定。”
滑脈?
那豈不是懷了?
裴月明也醒全過來了,懶懶歪在引枕上,也不讓他為難可憐的老御醫了,揪他過來,附耳低聲說了兩句。
蕭遲轉頭看她。
這一刻,一雙濃長深邃的眼睛亮晶晶的,仿落入了滿天繁星。
……
再等半個月。
老御醫終于肯定地宣布,皇后娘娘有孕了。
......
作為一對新手的未來爹娘,蕭遲和裴月明比想象中還要更激動一些。
連裴月明也是。
她摸摸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她真要當媽媽了啊。
兩輩子第一次。
想到八個多月之后就會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小家伙降生,不知怎么說,反正就是心潮翻涌,很難以言喻的感覺。
蕭遲更激動。
狂喜之后,他直接把裴月明當成個玻璃人似的,凝神反復聽了老御醫說了好幾遍注意事項,連連追問,把老御醫問了個口干舌燥滿頭大汗,才把人打發走了。
御醫說不能吃東西,嚴格執行,務必不能在御膳房出現半片。
御醫說多休息,他一天到晚催促裴月明睡覺,并聚集芳姑等人開了個小會,再三嚴令強調。
御醫說日常不能疲憊,他立馬就考慮她暫時不去紫宸殿了,等她三個月了把胎坐穩了,到時視情況再說。
對此,裴月明翻了個白眼。
好吧,他這么一整,小巫見大巫,直接把她整得激動不起來了。
懷個孕而已,又不是重病?
她嚴正抗議,蕭遲被磨得不行,又看她服了安胎藥之后,精神狀態確實見好,這才松了口。
但還是緊迫盯人,一絲都不肯松懈。
被看管牢犯一樣看著,裴月明不干了,說好的郊游不能去了,連逛個御花園都左想右想猶豫,至于嗎?
她最近脾氣有點起伏不定,直接踹了他一腳,氣鼓鼓回屋睡覺,不理他了。
踹得還挺疼的,蕭遲沒理,忙湊上去問她腳疼不疼,有擔心她扯到肚子了,追上哄道:“那明兒就去,好不好?”
裴月明這才滿意,橫了他一眼,“這才對嘛,小心過了也不好的。”
其實她想過讓御醫給蕭遲說的,但御醫哪里敢啊,萬一出了什么岔子他擔不起!急忙跪下磕頭,裴月明無奈,只得安撫幾句算了。
逛御花園的時候,已經暮春三月了。
沒辦法,今天雨水多,一直淅淅瀝瀝的,裴月明是想放放風,但天公不作美,那還是保險更重要的。
下雨,她就不去了。
一直等到草長鶯飛的三月末。
晚春的桃花灼灼,梨花漫漫,杏花開滿枝頭,一望一大片,湖光花海,御花園美不勝收。
裴月明懷孕已經滿四個月,小腹像倒扣了個小簸箕。她懷相很好,胎一坐穩,人就不怎么嗜睡了,沒什么孕期反應,情緒也隨之穩定下來。
心情就像這天,晴空萬里。
蕭遲牽著她的手,經過裴月明的不懈努力,他雖然依舊還是很小心謹慎,但也終于降到正常范圍,沒那么夸張了。
兩人手牽著手,漫步在梨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