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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自個兒在值房的時候啊,……”
裴月明低笑兩聲,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唇角微翹。
......
接下來的幾天,每日下午蕭遲和裴月明必騰出時間,把城里排名前幾的園子都逛遍了。
笑笑鬧鬧,嬉戲親吻。
蕭遲歡喜得不行,心上人在懷,年少血氣方剛,他忍不住心猿意馬,又點點又想解鎖下一階段了。
不過又糾結,會不會太快?
可惜沒等他糾結出個結果,這種稍得空閑的日子就結束了。
蕭逸的事情有了結果。
和他們之前的預料相差無幾,在兒子穩立朝堂已成氣候的情況下,皇帝最后還是不得不退了一步。
于公于私,權衡過后,還是妥協了。
閉門思過一旬,已過了大半,再幾日,蕭逸就出來了。
同樣一身赤紅滾黑邊的親王蟒袍,面若敷粉,唇畔微微帶笑,一路行來,不時停頓向仗義上折的朝臣致謝,舉止從容,氣度優雅,如春風拂面般溫潤和煦。
一路行來,到了裴月明跟前,蕭逸微微一笑:“三弟見笑了。”
裴月明笑了笑:“二哥好本事。”
他微笑:“僥幸罷了。”
光看表面,挺哥倆好的,但實際關系兩人清楚,裴月明心里吐槽,難怪蕭遲不喜歡和蕭逸相處,忒累了。
這兄弟二人寒暄完了,就各自站好,宣政殿大門開啟,早朝時間到。
三日前,奏議處的最終結果也出來了。
皇帝同意了條件交換。
于是,奏議處很順利地通過了,政事堂也增加了三個中書省席次。
三日時間,段至誠大力斡旋之下,三席占據二席,結果達到預期。
政事堂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奏議處已加快搭建起來,皇帝撥了距離紫宸殿不遠處的太淵閣,飛快打掃歸置,班底也是現成的,顏瓊等人直接從保明閣挪過去即可。
皇太子蕭遇也正事走馬上任,成為這個奏議處的一把手。
迅速組建完成,昨天已經開始正式理政了。
并且,皇帝還再給它改了名字,叫總參處。
這個名字改得有點意思,當時一聽,裴月明就和蕭遲對視一眼。
二人心知肚明,由于蕭逸的橫空出世,讓皇帝危機感大增的同時,原先設定這奏議處的力度,他覺得有點不夠了。
不出預料,皇帝會再給太子增加點砝碼,好操控太子和其余二子相斗,以達到打壓削弱的目的。
果然,今日朝會上,商議過大小政事后,皇帝沒有讓散。
環視一圈,視線在皇子站位處一停,移開,他緩緩說:“日前,禮部和吏部上奏,京畿與地方薦舉的名單和人員俱已抵京。”
一聽到這里,裴月明眉心不禁微微一蹙。
“此事,就交于總參處具體負責,禮部、吏部,及兵部,還有北衙京營輔之。”
“退朝!”
……
裴月明眉心皺起。
蕭逸把皇帝刺激大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上了親上了,二更馬上就來哈寶寶們!
第95章
大晉朝往前,是沒有科舉的。
要么征辟,要么薦舉。
由上往下就是征辟,舉個例子,比如皇帝聽了上官拓的名聲,就可以下詔征他入朝為官。
至于薦舉,則是由下往上,有制度薦,官府薦,私人薦,自薦等多種多樣的方式,,往官道繞過去。
另邊,也有輛青帷大車掉頭,往官道行去。
秋風颯颯,車簾拂起晃動,正端起茶盅的裴月明無意抬眼,挑了挑眉。
青色車簾也正隨風拂動,兩個漫不經心的人往外瞥,視線碰了正著。
蕭逸笑了笑,吩咐句,青帷大馬車噠噠往這邊行來。
“娘娘,是安王。”
“我看見了。”
面如冠玉,鳳目微翹,身白底繡銀的云紋襕袍,頭戴白玉冠,微微帶笑溫爾雅,不是微服的蕭逸還有誰?
也觀看不少時候了。
裴月明吩咐不用理會,照常回城即可。
這人多車多走不快,只此時彼時,她也不用左閃右避的。
車輪轆轆,后面的馬車很快追上來了。
裴月明的車沒停,蕭逸的車也不停。
兩車并排而行。
車簾拂動,蕭逸微笑:“二旬不見,三弟妹別來無恙?”
二旬。
就是走西屏山那趟的時間了。
裴月明挑了挑眉:“不錯。”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正彼此心知肚明,她也就不說廢話了。
蕭逸笑了,往身后短榻倚,側頭望了望演武場方向,“三弟妹以為如何啊?”
“不如何。”
大家都棘手罷了,裴月明微笑:“太子殿下謹慎認真,為陛下分憂,有此儲君,實在朝廷之幸,社稷之幸也。”
她這官方套話說得溜溜的,恰好好處,意味深長,又不落半點下風。
蕭逸笑了,“確實。”
馬蹄聲嘚嘚,眼看就要拐上官道了,不寬的官道左邊車來右邊車去,熙熙攘攘,上去就沒法并行的了。
兩人看了對方眼,收回視線。
“即便如此。”
蕭逸低頭淺啜了口茶,在兩車將要分開的前夕,他抬頭,微笑:“他也并非毫無破綻。”
車輪轆轆,兩車錯開。
……
同樣的話,當天傍晚,裴月明又聽段至誠說了遍。
她回去后,蕭遲已經歸府了,同來的還有段至誠段至信二人。
她遂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說了遍。
這就很棘手了。
他們不怕皇帝有什么大動作。
實際從另方面看來,皇帝的動作越大反而越好,因為太子能犯的錯就越大。
可現在的問題的是,蕭遇把朱伯謙臨終告誡牢牢刻進心里去了。外祖臨終苦心勸解是非常有力的,足以讓蕭遇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嚴守死循。
如果蕭遇直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他不犯錯,和皇帝鐵板塊,皇帝始終是皇帝,短期沒問題,長時間持續下去,恐怕他們要吃虧。
“想要分化,也不是沒有法子。”
“太子也并非毫無破綻的。”
相反,蕭遇和皇帝之間有個非常大且致命的破綻。
外書房的燈已經點起來了,枝形連盞燈映得室內光如白晝。
段至誠盯著跳動的燭火,半晌,他低下頭,以食指蘸杯盞內茶水。
明亮燭光,深紫色的檀木大書案上,他筆劃,寫下兩個字。
“少壯。”
皇帝老邁,而太子少壯。
作者有話要說:誒,要是蕭遇能早就把朱伯謙的話記在心里,估計也不會混成現在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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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
第96章
這個蕭遲知道,也聽就懂了。
他沉默半晌,“父皇素有頭風之疾。”
并且近些年越發嚴重了。
急怒,疲累,都易復發。
上次,父子之間悄然撕破臉那回,皇帝就是頭風發作臥病在床的。
皇帝頗勤政,那等情況下,若非他真的非常不適,他不會躺就天的。
頭疾,可不是小事。
皇帝年紀大了,要盯著太子,要操控局面,還得處理繁重朝政,久疲之下,發作肯定愈發頻繁且次比次重的。
持續下去,場大病估計跑不了了。
皇帝旦重病臥床。
那么,太子還能繼續保持鎮定嗎?
要知道,太子如今的切,不過是空樓閣罷了。旦發生什么變故,底子抽,很容易就轟然倒塌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太子本就不是個多聰敏的人。
挫折是能使人成長,但它不能使人脫胎換骨。
那就先讓他失去鎮定。
人慌。
就會很容易做錯事情的。
尤其太子這情況下。
段至誠道:“屆時,若利用的得好,可徹底離間陛下與太子。”
別說撐住東宮了,恐怕皇帝頭個先忌憚太子。
縫隙出現,只會越來越大,屆時再群起而攻,給皇帝個臺階。
切自可水到渠成。
段至誠拍了拍蕭遲的手,“殿下,我們需堅持住。”
蕭遲閉了閉目,睜開,他點點頭:“舅舅,我知道。”
到了這個地步,只能進,不能退了。
他現在不是個人,他也退不起。
……
出了寧王府大門,段至誠就回了永城伯府。
和往常樣。
唯獨有些許不同。
吩咐弟弟早些回去休息后,他獨自人去了外書房,翻開案上卷宗,提筆,卻半晌沒有蘸墨。
他盯著半開的窗扉,夜里庭院黑漆漆,棕黃色的絹布大燈籠在寒風不停搖晃。
其實,剛在在蕭遲跟前,他的話只說了半。
另外半,他沒有對自己的外甥說。
光靠堅持,靠自然醞釀,有太多不確定性了。
這并不夠穩妥。
實際上,段至誠已經有了個很有可行性的計劃了。
這段時間,皇帝頭風發作很頻繁。
不過并無絲消息傳出,連蕭遲都不知道。
偏段至誠知道了。
這倒不是他在皇宮有什么厲害的消息渠道。
而是他觀察所知的。
其實,段至誠對皇帝這病是很了解的。他母親和先帝嘉妃,即是已薨逝的皇太后,自年少起就是閨密友,早年交往是很頻繁的,他小的時候也常跟著母親進宮問安。
他和皇帝打小就認識,再加上段貴妃,對皇帝是很熟悉很了解的。
皇帝這病年少就有了,驟怒驚急易復發。
最嚴重次是段貴妃賜婚昭明太子,大驚大悲大怒,直接臥床不起,長達數月。
這般知根知底,皇帝雖隱而不發,但在段至誠的著意觀察下,仍窺見了絲端倪。
另外,他還有個非常重要的輔證。
所有奏章都經過書省,什么時候擬好的詔令,什么時候遞上去,又在皇帝那里停留了多久,才被處理發到門下省政事堂。
段至誠清二楚。
他為相十年,對皇帝處理政事的習慣是非常了解的。
好幾次,皇帝處理政務的節奏突頓,本應該當日下發的奏折都沒有發下去,過后奏折處理速度也比平日慢些。
他敏感察覺不對。
次日,他便著意觀察皇帝臉色和表現,確定,皇帝是頭風發作了。
與二子對峙,把控朝堂,用防太子,再加上政務繁重,久疲之下,皇帝身體不堪重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