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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都在這里了!”
王鑒忙提了一個大包袱上來:“都是書舍里賣的最好的,奴還讓人打聽了寫書的,挑的都是行事風流頗多紅顏知己的。”
蕭遲心里惦著事,午覺都不睡了,把時間騰出來。包袱皮打開一看,都是些印刷和裝訂粗糙的藍皮冊子,什么金玉記鴛夢記之類書名。
嘖,蕭遲十分嫌棄,什么亂七八糟的俗名。
只嫌棄歸嫌棄,他卻還是十分認真坐好,開始翻看。
什么花園定情,窗下相會,酒后吐愛,甚至被翻紅浪的都有。
要蕭遲說,一個字,俗!
他其實很懷疑,這橋段真有的嗎?
但轉念一想,要是換了他和裴月明,花園定情,窗下相會,酒后吐愛,他又覺得完全沒毛病,甚至很浪漫,一稍稍代入那個被翻紅浪情景,他甚至面紅耳赤。
“啪”一聲合上,不敢再看。
可見,這些話本子吧,有些太夸張不合理的地方是不靠譜的,但某些約會場景倒能借鑒一下。
這就可以了。
他不是窮書生,裴月明也不是鎖在深閨的大家千金,他只需要約會場景和相處模式。
很好。
蕭遲打定主意,一目十行快速翻看,一個時辰上下就把這幾十本話本翻完了,總結出以下幾點。
一,花園是個很合適約會的地方,最好有個亭子,如果是夜里再有個月亮,那就更完美。
二,日常相處要體貼曖昧一些,若是在佳人未明或者未挑破關系的時候,這潤物細無聲就更有必要了。(有道理)
三,要是確定關系了,想更進一步,那必須適當松松衣帶,露點喉結鎖骨之類的地方,給予暗示和誘惑。(……雖未確定關系,但他有先天條件,可斟酌)
四,要適時給予暗示,……
五,……
……
蕭遲林林總總總結了十幾條,他認為是合常理和有道理的。話本子雖然有點夸張,但他好歹明白追求女孩子是這么一個章程了,也算心里有數。
他心里急,正巧這幾天公事稍稍緩和,就迫不及待吩咐:“王鑒!”
“殿下?”
“你趕緊回去,使人在觀風亭備上一席,布置帳幔屏風,還有兩邊放置芍藥牡丹,……”
蕭遲飛速寫了滿滿幾大頁,花園亭下賞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不正合適嗎?
有鮮花更浪漫,雖然芍藥牡丹不是這季節開花的,但沒關系,寧王府財大氣粗,暖房多的是。
“記得添下蜜燭,”否則夜里怕看不見花,“等我和王妃小宴后賞月時,就點上。”
到時圓月當頭,鮮花怒放,她看著這般旖旎的場景,還能不明白嗎?
如果不明,他就隱晦說一句,那就什么都明了。
說不定她一高興,答應了他,那后面是二三四五六七就全部不需要用了!
蕭遲想想,心里就歡喜得不行,拉著王鑒仔細囑咐了許多,最后道:“就告訴王妃,我今兒能早些歸,和她觀風亭補中秋宴,其他的不用多說,知道嗎?”
“是是,奴才謹記!”
王鑒小心收好紙箋,飛快走了。
蕭遲踱步至窗外,望一望窗外還算晴朗的天,心緒飛揚。
不行,他得趕緊把公務處理完了,早些回家!
忙不迭回案后去了,聚精會神處理公文,一等酉正,還沒理好的全部打包,他明天早些起來加班。
匆匆出門,險些和王鑒撞了個滿懷。
“殿下,殿下!小的出門前,王妃娘娘已經往亭子去了!”
蕭遲一喜,又擔心:“那花豈不是讓她看見了?”
王鑒忙道:“殿下放心,小的使人暫搬到假山后去了。”他嘿嘿:“等天黑透了,再悄悄搬過去,有帳幔擋著,娘娘不知的。”
蕭遲大悅:“賞了!”
辦得好!
他歸心似箭,車了不坐了,翻身上馬,一提韁就沖了出去。
……
蕭遲喜滋滋的。
正暢想暗示成功后的下一步。
然天有不測之風云,說的就是今天。
路還沒走一半,一片烏云飄過,把才掛上樹梢的暈黃月盤給遮了過嚴嚴實實。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馬上就來哈!
第86章
“……”
蕭遲有點不高興了,
這老天爺是不是在和他作對?
他安慰自己,說不定等會就出來了。
就算不賞月,
賞夜景也可以的。
王鑒還算機靈,
還另外備著花燈,
想著一晚上光賞個月亮可能會膩乎,正好八月十五才過彩燈多得是,就給添上備用。
蕭遲本來懶得吐槽這個沒品味的。
但現在歪打正著,
不賞月,
賞燈也行。
忙忙使人飛馬回府,緊著布置花燈。
只是看來,今天老天爺似乎是要和他作對到底了。
飛奔至府門,
烏云越來越厚重,
月亮是不可能出來的了,更糟糕的是,驟一陣冷風過,
他面上忽一涼。
一抹,
是雨。
王鑒強撐:“要是雨不大的話,賞燈也是可以的。”
昨天也飄雨絲,但一院子的花燈也撐了大半個時辰才陸續熄滅,
雨霧迷蒙看彩燈,
也挺有意境的。
雨大不大呢?還不知道。
但裴月明知道風大。
觀風亭啊,
顧名思義,那就是個風口。
淅瀝瀝雨下來了,冷風一吹,
她就有些雙臂見涼了。
然這還沒完,“轟隆”一聲雷響,飄忽的雨絲陡然轉大,“噼里啪啦”,被橫風猛地一吹,觀風亭內沒一個能幸免的。
“……”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身上湖綾長裙很快濕了大半,除了后背其他位置濕透了,冷得她瑟瑟發抖。
蕭遲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落湯雞般的裴月明,她一邊抖一邊扯著披風擋雨,芳姑急急喚小太監去抬轎子來。
天黑漆漆的,幾盞琉璃宮燈吹得打轉搖晃,燭火早就被澆滅了,帳幔早濕透了被吹得嘩嘩作響,屏風全部堆在前面擋雨,由于是絹紗的,還擋不住,桃紅皺眉嘟囔:“誰選的破屏風,這么不經用。”
“……”
蕭遲趕緊沖上去,站在前面替裴月明擋雨,她這才好點,“很冷啊!”
她連頭發都濕透了,見了蕭遲就抱怨:“好端端怎么來這邊了?”
看把她淋得,落湯雞似的。
蕭遲連忙解了披風,裹住她。
雖然濕了,但總比沒有好,他也是淋得一身濕透,裴月明說他:“你過來做什么?這么大雨,在屋里等我回去不就行了。”
正說著,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啪”一下拍在她臉上,吃了一嘴的水,她趕緊抹臉一把甩回去,氣道:“什么玩意?!”
一看,原來是濕透的帳幔被風卷起猛拍過來。
風換了個方向,還不停在拍。
裴月明一手護著頭臉,“趕緊走吧!”
她看見轎子來了。
風聲雨聲大,得提高聲音才行,灌了一肚子冷風雨,裴月明趕緊下亭。
蕭遲護著她。
“啊!”
誰知忙亂地面又濕滑,這山腰的小石道仿野外的,彎彎曲曲凹凸不平,她一個不慎,腳下一滑,險些撲到。
蕭遲眼疾手快,一把箍住她的腰,站穩了,腳背一陣疼。
“嘶,……我大概扭了一下。”
濕發黏在了幾縷在臉上,她踮起左腳,十分可憐對蕭遲說:“還是叫個嬤嬤背我吧。”
不用蕭遲提出代勞,芳姑已招了個大力嬤嬤來,把裴月明背上,匆匆往山下去了。
“……”
蕭遲回頭看了一眼,琉璃燈被吹得都掉下來了,一地碎片,亭子里亂七八糟,亭外兩邊各有大一片暗影,是剛從暖房搬來的芍藥和牡丹,被風雨吹得七零八落,最邊上的還被屏風壓塌了。
還弄得她淋雨崴了腳了。
他十分沮喪,低著頭跟著下山了。
……
但蕭遲很快振作起來了,這是天氣原因,是他沒考慮周到,昨兒都飄雨絲了,他應該把約會地點安排在下面的亭子里。
連著長廊,不行也能馬上轉移陣地。
吸取了一次教訓,他趕緊催促抬轎的太監們,讓快些。還有,趕緊叫府醫醫女去嘉禧堂等著。
淋雨他身強體健倒是不怕的,就怕她。
匆匆趕回嘉禧堂,熱水已經備妥了,趕緊去洗了熱水澡,出來灌了一大碗姜湯,蕭遲立即叫府醫來請脈。
還好,雖淋了點雨,但時間短,喝碗姜湯可以了,不用服藥。
至于裴月明的腳,也沒大事,就是拉了一下筋,緩過氣就好了,醫女檢查過,讓抹藥休息一晚就可以的,不用揉按。
“是我不好,我沒考慮周到。”蕭遲愧疚:“下回必不會了。”
“沒事,誰知道會下雨呢?”
裴月明笑,這哪能怪他?“這下午還好好的,還見了日頭。”
府醫留下藥油,她便把腳伸出來,好方便桃紅給她搽。
蕭遲擔心一去,視線一瞥,便有些挪不動了。
白生生的一只天足,也就他一只手掌長短,線條纖長弧度優美,腳趾頭圓滾滾的,又份外可愛。
蕭遲還是第一次在見她在燭光下這么清晰的露足,喉結滾了滾,視線挪不開。
驀地想起摘抄的第二點,佳人未明的時候,日常相處要體貼曖昧一些。
他心中一動,搶先拿起那瓶藥油,“我給你搽吧!”
說著已經蹲下,伸手捉她的足。
驟不及防,捉了個正著,入手柔軟細膩,膏腴般的溫熱一團,這是和偷親她完全不一樣感覺,蕭遲心臟狂跳,連呼吸都屏住了。
“……”
他倒感覺良好,可裴月明就差遠了,她被嚇了一大跳,“你干嘛呢?!”
一彈站起,火速收回腳。
感覺很異樣。不得不說,腳丫和手是不一樣的,私密很多的地方。蕭遲的手修長白皙,但掌心卻并不是柔軟的,他愛騎馬愛拉弓,還習過武,掌心和指節的位置有薄薄的繭子,觸感十分強烈。
蕭遲神色自然站起身:“我給你搽藥啊。”
“……”
“不用了,讓桃紅來吧。”
蕭遲就把藥油瓶子給桃紅了,自己坐到一邊去,王鑒遞了熱帕子來,他隨意擦擦,端起茶盞喝茶。
他表現真很自然的。
但裴月明還是覺得怪怪的。
然后這種怪異感,在洗漱后睡下時,更加強烈了。
她歷來都快一點的,因為她喜歡霸占了屏風后,把蕭遲擠到浴房去。
吹了燈,芳姑等人魚貫退下,床廊下一盞留燭。
裴月明換了寢衣,扯了被子蓋住腿,正要躺下。
聽見腳步聲,蕭遲回來了,隨意瞥了一眼。
一瞥,她頓了頓。
今夜兩人都洗頭發了,搽完藥后就擦頭發,故而蕭遲頭發是隨意一束的,有幾縷烏黑的碎絲垂在額前臉頰。
他五官生得深邃,很有侵略性的俊美,皮膚又白,這般發絲微微凌亂,一種野性和矜貴相結合,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惹眼。
關鍵他領口還微微敞開,露出喉結。
嗯,乍眼一看,還挺性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