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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寧王!
真寧王。
陳炎心下一凜,在場眾官吏衙役也是,嚇了一跳紛紛站起。
“哪個是陳炎?”
陳炎垂下眼瞼,抬起,上前一步,拱手:“下官就是,敢問,您是……”
“哼!”
蕭遲手里長刀直接往前一摜,恨聲:“王妃若短了一根頭發,本王必將你和你的九族千刀萬剮??!”
陳炎側身閃過長刀,驚愕:“這位……殿下,何出此言?”
蕭遲才不和他廢話:“看著他!本王歸來之前,不許此人隨意走動也不許任何人和他交流!”
話罷他立即掃了一眼前方眾人:“誰是州兵營的,立即給本王出來!”
“……”
靜了一瞬,所有目光看向一處,來打探情況的參將戰戰兢兢上前一步,“……是我,卑職是州兵營參將王汾?!?
“傳本王欽差令,州兵營立即
點齊所有兵馬,聽本王號令!”
“……”
您,您是寧王嗎?
和之前見的不一樣?。?
還有,他只是來打探消息的,之前他們商量了按兵不動的,這……
“還不快去!”
蕭遲勃然大怒,抄起兩個裝了大印的錦囊兜頭就砸了過去。
王汾手忙腳亂,接住一個,一個砸在地上“啪”一聲清脆響聲,他慌忙撿起。
忙不迭打開,接住的那個金燦燦的欽差大印,另一個龜首螭身,盤踞昂首,底下四個篆文大字赫然是“寧王之寶”,砸在地上一個正著,還磕掉了邊上一點角。
“哦,哦哦,卑職馬上去,馬上去??!”
王汾嚇了個半死,捏著那個掉下來的角,連爬帶滾去了。
蕭遲立即率人跟出,陳炎等人,他半眼不看。
所有的所有,都及不上她重要!
一陣風般刮進刮出,掀起滔天巨浪,刺史府等人面面相覷,忙忙跟了出去。
奔出大門,蕭遲等已翻身上馬,狠狠一揚鞭,馬蹄嘚嘚,望南郊州兵營絕塵而去。
“……怎么回事?”
“那王妃,寧王殿下怎么會說……”
有人轉頭看陳炎。
陳炎未見異色。
他垂下眼瞼。
不管王妃不王妃,事到如今,只要那邊能及時滅口并處理好尸體,取回密信匿去行蹤。
即便是寧王之尊,也不能空口白牙誣陷人。
……
蕭遲現在已經顧不上什么東宮朱伯謙了。
扳倒朱伯謙后面還一萬次機會,可她卻是不能出丁點差錯的!
他心急如焚,要是她真有任何損傷,他說千刀萬剮了陳炎,真不是一句虛話。
不!
千刀萬剮,也不能填補分毫!
所以,她萬萬不能有事啊!
狂奔至南郊,火速點齊州兵營二千五百營兵,連同他帶過來的三百人,馬不停蹄,立即趕往東郊群山。
清晨的群山,墨綠蒼翠,連綿不絕望不見盡頭。
天黑沉沉,烏云滾滾籠罩在頭頂,云層越壓越低,“呼”一聲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悶了這么多天的雨終于醞釀著要下來了。
蕭遲心里更急,暴雨會沖去很多痕跡。他懶得和陳炎廢話,對方的嘴巴是撬不開的,眼見山雨欲來,他只能緊著立即追裴月明等人的足跡而去。
鳴一聲,立即狂飆出去,沖上山道。
馮慎等人趕緊追上。
潮悶的風撲面而來,一身一額的大汗,衣衫濕透,前方蕭遲快馬不停。
在迂回起伏的山道上,馮慎等人看得不免心驚。
“快些,都給本王快些!”
但也顧不上了,只得一咬牙,連連揚鞭趕上。
……
烏云滾滾望東而來,火蛇電攝,天地間黑沉沉一片。
“轟隆”一聲驚雷起,噼里啪啦的暴雨兜頭而下。
后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裴月明焦急往回望了一眼,“我們快些?。 ?
他們帶著一個胖子甘永福,這家伙騎術真心不行,她也不放心讓對方獨自一人。
得讓人帶著盯著。
再好的馬,帶了一個成年男子再帶一個快二百斤重的胖子也吃力得不行,已經不停換馬讓馬兒休息了,可速度還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
在山里快馬跑了一天,陳云估摸一下說快到了,可能就差個三四十里。
還有三四十里,可后面已經快趕上來了。
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暴雨傾盆而下,腳下本就坑坑洼洼的黃土道立即變成泥濘,雨點砸得人臉面生疼。
“娘娘!小心??!”
裴月明胯.下的膘馬一腳踩了個坑,一個趔趄險些將她拋了出去,幸好她抓得緊,左右一直留神及時扶住,這才堪堪坐穩。
身后馬蹄聲隱隱,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瞥了一眼趴在馬背上的甘永福。
甘永福被她看得一個哆嗦:“……前面,我記得前面有條小道,可以抄近路……”
“還不指路??!”
裴月明大怒:“你還有什么沒說的?!”
“鏘”一聲,陳云直接抽出長刀。
“沒,真沒了!”
甘永?;瓴桓襟w:“真沒了,前面就算有小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是劉莊人,就是修莊子的時候請村民做工,這才知道的,……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都說了!”
這家伙居然嚇尿了,這大暴雨一股熱流,惡心得帶他的陳云狠狠一個耳刮子,他殺豬地嚎了起來。
“閉嘴!快,快帶路!”
抄小道,也得先甩掉追兵一截,不然近路的優勢將縮減九成以上。
再次換馬,一行人咬牙冒著大雨狂奔。
幸好那個小道路口在一里多以外,好歹給了他們
天氣,山間小路危險不小。
大中午的天,昏黑沉沉的,和傍晚也差不了什么,暴雨鋪天蓋地而下。
一路急趕,他們終于搶先抵達別院。
撞了進去,驚起守莊人,被甘永福大聲喝退,一行人直沖后院正房。
信箋放在書房內室的暗格里。
怕守莊人被收買,這事也就趙之正和甘永福二人知道。
但這家伙心里一急,居然把機括掰斷了。
多寶閣上的木雕藍采和小擺件,很久也沒擦洗了,一層厚塵覆蓋,甘永福慌慌張張上前一扳,“啪”一聲脆響,他僵硬回頭。
裴月明被他氣得七竅生煙:“暗格在哪里?!”
“在那,就在那!那個小屏風后面!”
陳云一刀,直接把掛在墻上的小屏風劈下來了。
屏風后面是刷了灰的磚石墻,把灰刮刮,能看出一個二尺見方的門的痕跡。
“還有沒有其他開門法子?!”
“沒,沒了,……這個機括是請江南有名的師傅造的,就這一個開門法子?!?
裴月明和陳云等人上前,圍著那個木雕底座摳了一陣,紋絲不動,她氣死了,就不能用個金屬的嗎?
“撬!”
機括不行了,那就暴力開門,裴月明當機立斷:“找東西來,立馬錘開它!”
立即去找錘鑿,狠狠一通撬挖,陳云等都是武力在身的大男人,很快就見到空洞了。
但這么一耗時間,追兵已經從山路趕至了。
守莊子急奔而入:“老爺!老爺!有一伙人騎馬沿著山道往我們莊子奔來?。 ?
“趕緊把門都關了,鎖死!鎖死!!”
甘永福嚇得屁滾尿流:“怎么辦?娘娘!娘娘!他們追來了他們追來了!”
他還不知道裴月明是哪門子的娘娘,驚慌失措,一通亂叫。
“給我閉嘴??!”
遠遠聽到守莊人的慘叫聲,一道大門,完全擋不住追兵,棄馬翻墻而出即可。
空洞已經錘到一人能伸手入了,陳云立即探手進去,再伸出,捏住一封書信。
裴月明展開一看:“沒錯,就是它!”
朱伯謙的筆跡和印鑒,她熟悉得很,一眼就辨出了真偽。
“快!”
他們渾身**的,但竇安和另外幾人已分頭去找,大約趙之正也考慮過類似情景,因此在甘永福的回憶之下,很快找到油紙小竹筒
陳云一俯身,裴月明立即跳上他的背,一行人跳窗飛奔而出。
“在哪里!”
噼里啪啦的暴雨,后面一聲厲喝:“都殺死了,搶回密信!”
“殲敵一個,賞銀千兩??!”
“上!!”
竇安高喝破音:“放下兵刃者,寧王殿下賞銀二千?。?!”
可惜沒人聽他的。
“叮叮當當”兵刃交擊,敵人前鋒已經追上來了,裴月明高聲:“不要戀戰!不要戀戰!馬上離開莊子??!”
敵人很多,足有過百,他們只有二十余人,雖都是精銳護軍,但雙拳難敵四手,被人一擁而上,你能擋得住哪把刀?
一旦失血就糟了,他們可經不起減員。
“轟隆”一聲,己方擊碎了大瓦缸,洶涌水流突然涌過來,瓦片飛濺,敵人停了一瞬,斷后的人借機一躍上墻,狂奔而出。
冒著大雨,一路狂奔翻墻,出了莊子,他們已經沒法往來路去了,那小道出口在前門方向。
黑黝黝的山林,滂沱大雨,雖是麻煩,但也是很好的掩身擋敵的東西,裴月明喝了一聲:“往前?。 ?
眾人疾奔,沖入山林。
緊接著,追兵翻過圍墻急追而上。
暴雨的山林,枝搖葉晃狂風呼嘯,腳下濁黃水流成溪,很能阻敵,但也阻了自己。
追兵速度是大減了,但一直沒能甩脫。
裴月明回頭,暴雨沖刷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她努力看,隱約見到敵方頭目不知吼叫了什么,然后敵人分成三股,其中兩股腳下一轉,分別往左往右來了。
“不好!”
他們要包抄。
這等暴雨的林中,武藝優勢會被削減一定程度,敵眾我寡,一旦被包抄住,兇多吉少。
不能這樣下去了!
裴月明左右環視,見右邊斜前遠遠一條暗痕,是條干涸山澗,她當即立斷:“走!往山澗那邊去!”
……
雷鳴電閃,滂沱大雨。
很快,就沖去地面上的痕跡。
幸好,鄔常之前還遣了一隊人追上去支援。
這隊人為了同伴追蹤方便,一路追一路從衣擺撕下布條,牢牢系在山道拐彎的醒目處。
系得很緊,暴雨如瀑,亦未曾沖去。
蕭遲率兵,沿著山道急追,在差不多要到劉莊的位置終于和前面一隊人匯合了。
小隊長一抹臉上雨水,往
刷得干干凈凈。
穿過前院,沿著凌亂的腳印一路奔至后宅正房。
大門“噼啪”搖晃,雨水嘩啦灌入,沖得進去,桌倒凳翻碎磚揚灰遍地,后窗被蠻力打破,七零八落空洞洞大敞。
蕭遲飛奔至窗邊。
后院明顯混戰過的痕跡,砸缸碎濺花木盡毀,被雨水澆透的黃泥地被踩亂七八糟,樹干上,墻壁上,后廊道上盡是刀兵的痕跡,有尸體倒伏,墻面飛濺出一大片殷紅。
刺眼極了。
蕭遲眼睛當即就紅。
翻了過去,迅速檢查尸體:“不是我們的人?!?
但沒死不代表沒受傷,對方的人數估摸至少過百,但己方只有二十余人。
馮慎道:“他們翻墻過去了!”
“快!快追?。?!”
目眥盡裂,心急如焚,不用人說,蕭遲也知曉兇險,這等滂沱大雨在山林中被圍追,豈是輕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