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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值得開心的?她分明語氣不是很好不是么?太子殿下真是個奇怪人。
柳如眉不解,太子殿下果真和傳聞中那般,是個陰晴不定心思難以捉摸的人。
兩人就這么莫名其妙地對視片刻,顧覃淵對她不那么怕自己一事感到很高興,自顧倒了杯茶喝:“我最近沒來瞧你,并非存心,而是有要事在身,走不開?!?
第33章
我若離不開你,你當如何?
今日他去宮里看完父皇出宮,本應該回太子府,不知怎的,還是忍不住來看她。
見他坐下,柳如眉杵著覺得有些奇怪,便跟著坐下來。
她低著頭,沒有接顧覃淵的話,心中腹誹,他走不開關她何事,不來才是好的。
原來他是最近有事忙,難怪許久不來,不過正好讓她有時間籌備婚事。
她平時便不怎么說話,顧覃淵并未介意,接著道:“最近父皇身體抱恙,命我監(jiān)國,朝中事忙,我今日得空,才過來瞧你。”
柳如眉眉頭一擰,神色這才變了變,圣上的病,居然到了要讓太子監(jiān)國的地步么?
若不是圣上病到不能下榻,斷不會讓太子監(jiān)國,不然會引得朝野無端猜忌。
柳如眉絞著手帕,對顧覃淵所言有些無語,他不來看她是最好的。
不過……
柳如眉側(cè)過身,擔憂地咬了咬唇:“圣上身子如何?太醫(yī)院那邊怎么說的?”
身為百姓,圣上身子抱恙,太子和她當面提起圣上龍體不適,她自要關心幾句。
皇上龍體,關乎一國國運,陛下身體不好,那個位子上坐著的換了人,就算是名正言順,朝中也必起風波,圣上龍體若能無恙是最好。
她以為顧覃淵知道什么,不想顧覃淵斂了臉上的笑意,鮮少露出凝重的神情。
“我也不知父皇身體情況到底如何,太醫(yī)院院正已受詔日夜守在乾清宮,我私下問過院正,但院正只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顯然是隱瞞父皇的真實病情?!?
顧覃淵在柳如眉面前說起此事沒有隱瞞,柳如眉蹙眉,這是她能聽的么?
“院正聽命于父皇,若沒有父皇授意,他不會連我都瞞著,應當是父皇下了命令,不許他透露真實情況?!鳖欛麥Y心沉了沉,這就說明父皇身體情況不容樂觀。
他眼皮撩起,就見柳如眉皺著個眉頭,眼底隱隱有些不安,籠在心頭的陰霾散了些:“你無需擔心,有院正日夜照看,父皇很快會好。”
顧覃淵溫和地揉了揉柳如眉的腦袋,柳如眉想避開,想了想還是作罷。
就算太子殿下不說,她也能想到,圣上為何授意太醫(yī)院院正瞞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圣上的身體只怕是不好,不過素問太醫(yī)院院正醫(yī)術了得,有他不分晝夜在陛下面前照顧,想來陛下吉人天相,過些時日定會痊愈。
而且,她必須在顧覃淵登基為帝前,成為安隨風的妻子。
“怎么不說話?在想什么?我既然說無事,你安心就是,與其想別的,不如想想我。”
顧覃淵捏住她的下顎,抬起她的頭來,他時常喜歡這般強迫她和他對視。
望著這張臉上寫滿野心和目中無人的臉,柳如眉就連吞咽的動作都不自覺放慢。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她再沒眼力見,都能看出太子殿下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
就算她和安隨風定親,在沒有夫妻之實之前,顧覃淵都不顧她的意愿逼她做不喜歡的事。
這本是不應該,但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言,沒什么是不應該的,他說什么是什么。
她起一個不忠不孝的念頭,倘若圣上在這兩個月時間里龍馭賓天,整個大慶,在國孝期間都不可娶親,就連一應取樂的節(jié)目玩意兒都得取消。
國孝三年,她如何有三年可等?顧覃淵一登基,她三年等下來,顧覃淵有的是辦法讓她和安隨風一輩子都絕無可能在一起。
顧覃淵登基,可就是住在宮里的,皇宮的宮墻那樣高,似乎連天地都變得狹窄。
上回進宮赴宴,柳如眉小心地跟在柳如月身后,就覺得可怕極了。
一日半日的到宮里去玩,去赴宴賞花,尚且覺得新鮮,一輩子被困在那個地方,她不敢想。
從太子殿下今日還能來看她看來,圣上應當是沒嚴重到她想的那個地步。圣躬事關國體,一旦出現(xiàn)變故,必定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國君更迭,又是在隆冬臘月這樣的時節(jié),敵國保不準會趁此機會進犯。
眼下安隨風負責戍守邊城,真的打起來,誰知道會怎么樣?就算姐姐說過,安小將軍小小年紀就走到今日的位置,在戰(zhàn)場上可見其曉勇和能耐,一般人可奈何不了他。
可戰(zhàn)場是什么地方,刀劍無眼,誰能一直立于不敗之地,沒人說的準。
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顧覃淵不說話。
她是在可愛的緊,顧覃淵捏了捏她的臉,笑道:“說話。”
柳如眉這才回過神,連忙避開顧覃淵的手,不動聲色把自己的木凳往后挪了挪。
怎么每回無論她坐的多遠,顧覃淵的手都能碰到她,真是奇也怪哉。
“臣女是擔心陛下龍體,殿下若沒有其他要緊事,還是快些離開吧,日后,別來了,圣上龍體要緊,您多在宮中陪陪圣上。”
她說話時緊張極了,屢次舌頭險些打結(jié),好在一句話順著說了下來,不讓人覺得奇怪。
拿陛下圣躬做文章,那也許她能說得動顧覃淵,讓他日后別再來。
病去如抽絲,圣上讓太子監(jiān)國,就說明一時半會還不能好。
只要能夠拖住顧覃淵一兩月的功夫,她就能悄無聲息跑到邊關和安隨風成婚。
等到顧覃淵回過神,她人已經(jīng)在邊關,成了他人婦,他不能如何。
她就不信,顧覃淵再喪心病狂殺人如麻,還能把刀刃指向自己親如兄弟的好友不成!
若真到那時,她就算一死了之,也不會違背和安小將軍的婚約踏進宮闈一步。
顧覃淵有些意外她會勸他這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只小狐貍,是在想著法子趕他走呢。
他笑了笑,托著腮睨著柳如眉,不接茬。
柳如眉有些慌神,眼神閃躲說話也磕磕巴巴起來:“您,您到底是圣上最重視的皇子,又是太子,身為人子,理應在父母跟前奉孝?!?
說到這時,柳如眉已經(jīng)著急地有些頭昏眼花,帕子被她絞成皺巴巴的一團。
顧覃淵不說話,是什么意思?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她?怪奇怪的。
夜色下,屋內(nèi)光線晦暗,美人身上散著淡淡皂香,羞怯且惶然無措的模樣,讓人神往。
“我發(fā)現(xiàn),我看著你時,心情就會變得出奇的好,我若離不開你,你當如何?”
第34章
柳娘子當真不親親我?只親一下就好
顧覃淵臉上笑意不減,柳如眉卻覺得如遭雷擊,宛若一碰冰涼刺骨的冰水從她頭頂潑下,冷得讓她渾身僵硬發(fā)冷。
“還請殿下莫要玩笑,臣女未出閣,本不該和外男如此,雖說臣女是身份低微的庶女,但自小恪守規(guī)矩,您屢次調(diào)戲于我,讓我情何以堪?”
柳如眉有些無奈,顧覃淵真糾纏著她,她也不能如何,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嫁人。
在顧覃淵沒反應過來嫁給他不能直接奪妻的人,就是最好的辦法。
柳如眉定住心神,淡然道:“殿下,時候不早,臣女也乏了,您請回去吧?!?
顧覃淵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柳如眉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殿下看臣女做甚?”
“既然柳娘子要歇息了,我不便叨擾,只要柳娘子愿意親我一口,我就離開,如何?”
相處的時間沒多長,登徒子那些孟浪的話,他就已經(jīng)說得信手拈來。
柳如眉固然已經(jīng)見識過他的不要臉,但此人屢次得寸進尺,實在過分!
平時他趁人不備輕薄她就罷了,怎好意思要人她主動親他?顧覃淵真當她沒臉沒皮?柳如眉‘噌’的紅了臉,惱羞成怒背過身:“殿下喜歡待著那便待著?!?
她取出火折子點亮桌上的燭燈,把針線籃子里的繡繃拿過來。
繡繃上繃著的是一方大紅色的帕子,上面繡著石榴花的花樣,不過只繡了不到一半。
顧覃淵慣會想法子戲弄她,她才不要真被這人拿捏地死死的。
左右時辰不算太晚,他有本事他在這待上一整夜去,他賴著不走,那就再說。
她不愿意親自己,顧覃淵也不著急,好整以暇地看著柳如眉在燭光下的背影。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獨處一室,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柳如眉在燈下刺繡,他看著她,就好似……夫妻一般,這個念頭讓顧覃淵心頭一震。
若柳如眉能為他妻……想到這,顧覃淵坐直身子,視線隨之落在她手中的繡繃上。
繡繃上的帕子是明艷的大紅色,顧覃淵眼底閃過輕微詫異的神色。
之前他就發(fā)現(xiàn),柳如眉喜歡穿淺色的衣裳,衣裙多是以令人心曠神怡的淺色為主。
大紅色的帕子,不像是她會用的。
就似在一池白荷中,長出一株艷麗華貴的紅牡丹來,不合常理,太過奇怪,顧覃淵拿過柳如眉手里的繡繃:“什么時候換了性子,喜歡紅色?”
柳如眉方才無聊,就想著刺繡打發(fā)時間,不然和顧覃淵大眼瞪小眼,委實尷尬,全然忘了她在準備婚儀一事,不能被顧覃淵知曉。
石榴刺繡手帕,是她成婚出嫁那日要用的,她太大意,怎么就在這人面前拿出來了。
柳如眉眸光閃動,額頭一片冰涼,一瞬之間,周遭靜地似乎只能聽見她如擂鼓的心跳。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反應出任何奇怪的言行,免得勾起這個男人的疑心。
柳如眉強裝鎮(zhèn)定,一把搶回繡繃,撇嘴道:“這是繡給我姨娘的手帕,她為人勤儉,就連帕子舊了也舍不得換,我作為女兒,不過盡微薄之力為母親做點什么。”
柳如眉喃喃說著,說起來,她即將出嫁,可是還沒給夫人和姨娘準備什么。
她出嫁之后,就不能時常陪在她們身邊,不過嫁給安隨風,還是能自己隨意回家省親的,而嫁給顧覃淵就未必,她能不能好好活著還未可知,何況是省親。
想到這點,柳如眉的眼神冷了幾分,無論顧覃淵如何威逼利誘,她都不會嫁給太子。
之前顧覃淵查過柳如眉的身世,她是庶出,她的生母只有她這一個女兒,母女二人關系很好,不過海氏是個謹小慎微的人,就算尚書和柳夫人對她不錯,她也恪守本分。
顧覃淵想到之前查過的消息,這才壓下心中疑慮,信了柳如眉的話。
他站在柳如眉伸手,兩人離得很近,顧覃淵一低頭,就看見她不經(jīng)意露出的雪白后頸。
顧覃淵俯下身,幾乎貼在柳如眉耳邊:“柳娘子當真不親親我?只親一下就好?!?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柳如眉的頸窩,柳如眉渾身汗毛倒豎,捂著脖子起身惶恐地躲開。
“太子殿下!”柳如眉害怕地緊繃著心弦,覺得顧覃淵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方才他不說話,柳如眉還以為他已經(jīng)放棄了這個荒唐念頭,結(jié)果他還想著!
“我在?!鳖欛麥Y勾了勾嘴角,眼眸卻蒙上一層冷意,她又開始躲他,“柳娘子若不主動,我只好主動邁出那一步,就是不知柳娘子打算怎么選。”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柳如眉畏縮地退后兩步,他這個動作她再熟悉不過,他一摸拇指上的扳指,就透著危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