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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總說表姐姐沒了爹,脾氣性子擰歪了,讓她不要和表姐一般見識,她雖應了,卻不大和表姐玩了。
沒想到這次見面,表姐美得讓她都心動,甩出她不知幾里地了都,可卻沒有再拿這些說事兒。
和哥哥和她親近起來,說話也風趣,讓她很喜歡,希望表姐能一直這樣。
所以,晚上兩姐妹住在一起,都有心交好的情況下,話是越聊越多,等發覺時,已是后半夜了。
等伍家人都起來了,兩姐妹還睡得昏天黑地呢。
都是嬌慣孩子的,給姐倆個留出了早飯,竟是連愛呱噪愛說的伍兆同都悄悄的沒鬧騰。
伍兆同還是端了早飯給李春明,經過了昨晚的教訓,李春明知道在這兒自己只有挨揍吃虧的份兒,早上就老實配合多了,早飯的米粥,餅子和咸菜也都吃得干干凈凈的。
伍兆同手太黑了,早上起來,四肢百骸骨頭縫兒都透著痛,可李春明卻在身上沒看到一點青紫於痕。
他昨晚聽出這些人想今天讓他自己回家,也想盡快離開這里好再圖報仇,疼也咬牙忍著。
伍兆同對他的小算盤心知肚明。他和夏芒昨天都沒和這小白臉透露靳淮安已是解決了羅家的所謂求婚,就等著他回去到羅家那兒再撞個大包呢!
羅家可不是善茬,在靳淮安這兒吃了癟,看到禍頭子李春明還能輕饒了他,最起碼一頓拳腳還是跑不了的。
所以早起看到李春明走路還算順暢,他也不遺憾打輕了,反而嘴角總透著壞笑,叫李春明看了心里發寒。
穿回來的棉褲散發的陣陣臊味,直往鼻子里鉆,李春明只覺這輩子的臉都在這兒丟盡了。
伍家人攛掇著二嬸母女要作什么?是要甩開李家自己占好處?可羅家是通過自己找來的,不可能撇過自家呀?而且伍家連堂妹的外家都算不上,憑啥也想占堂妹的好處?
不對,伍家可是上頭有人的,雖說自家和伍家不常來往,可伍家的事這一帶可沒有不知道的。
施家小姨的公公在外頭當著官兒呢!雖說那人在外頭已是另娶,又有了兒女,可和這頭的兒子,也就是伍世良可沒斷了聯系。
施家小姨嫁過來都沒出工,伍兆同沒長大前,家里就伍世良一個人出工掙工分,可伍家非但沒窮的過不下去,還蓋上了青磚的四間大房,聽說就是伍世良他爹月月給他們寄錢過來拉扒補貼的。
如果看這層關系,羅家是不是會高看伍家呢?那這事兒可真懸了,別自己忙了半天,倒給伍家做了嫁衣裳。
李春明真腸子都給悔青了,不該應了讓二嬸兩個到伍家來。
他自己小人心黑,就將所有人想的和他一樣,所以現在自己嚇自己也是活該!
等背上包走的時候,見平日從不和李家紅臉鬧翻的二嬸,竟連臉都沒露的任他自己回去,越發證實了他心底的猜測。于是心急如焚的往家趕,好和家里重新計議該咋辦。
這頭伍兆同遠遠綴著李春明出了林石村,看他雖腳步趔趄的,可走的還算穩,才回轉和他爹說了。
伍世良做事周密,終究擔心李春明受了傷怕路上有個意外,還是到隊部給柳河村去了個電話,剛好李保盛也不在,讓別人帶話給李家,說李春明剛獨自回村了,因著看他今早不太舒服,讓李家人最好半路上迎迎他。
李保盛沒頭沒腦的接了這傳話,不明白李春明不是該跟在那兒看著夏芒嗎,咋說回來就回來呢!還不舒服,這小子搞啥子呢這是?
心里不落底,還是叫了長子李春來往林石村的路上接下老三。
等偏午時,竟是老大背著老三跌跌撞撞的回來了。
等聽到李春明哭咧咧的告完狀,其他人沒想明白,李保盛想到伍家的傳言,竟是和小兒子想到了一處。
事兒已經擔了惡名做下了,好處如果撈不上,那可就太憋屈了。
看著趙香秀心疼得圍在小兒子旁邊直罵施明芳娘兩個,又叫二兒子喊村里的赤腳醫生過來,又急著給小兒子放被褥的好叫他躺的上下躥叨,他心煩意亂的喝止道,“行了,身上連個皮都沒破,挨了兩下,能有個什么,就他嬌貴!都老實呆著,等會兒老三歇歇吃了晌飯,讓你大哥陪你到縣里羅同志那兒看看,想個法子叫羅同志出面給夏芒接回來。這眼看著嫁人了,伍家終歸是拐了彎的姨表親,呆久了不好。”
他也實在沒了更好的辦法,想著只要侄女姓李,又必得在李家出嫁,又有老爹老娘在,夏芒想甩開李家是不可能的。
只要李家的好處少不了就行,伍家的事只能往后瞧了。
往后家里好好攏住夏芒母女,二弟妹又只能住在李家院里,他們多照顧些,早晚那母女還是和李家一條心,到時伍家也就不足為懼了。
李村春明見他爹果然如伍兆同意料的,認為他沒傷著哪兒。雖委屈難過去,可當務之急確實是不能讓伍家跑到羅家面前賣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也不爭辯了,臊眉耷眼的應了他爹,就一頭倒在他娘剛鋪好的炕上,準備回點力氣,不然下午去縣里他得爬著去。
看他難受的大冷天冷汗直落,李保盛也覺著蹊蹺,可又親自上手扒拉一遍,確實沒紫沒傷的,只能歸因于兒子光知道念書,身體太弱了。
不過倒底是小兒子,又腦子最靈光,往后家里說不準最出息的就是他了,還是喊了老二去借了牛車來,讓下午李春來趕了牛車送老三進城。
卻不知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羅樹青,此刻正被他爹羅仁昌披頭蓋臉的教訓著,嫌他舒坦日子過多了,不知天高地厚,縣里多少好姑娘任他挑,他可倒好,專去惹不能碰的人。
那姑娘未婚夫,年紀輕輕就是副團級別,雖不知家里干啥的,可聽傳話的人語氣,怕也是了不得的人家。
早上接到省里革委會的電話時,他還高興的以為是他能干的名聲傳到省里了,上頭要提拔他。沒想到是家里的獨子給他惹了禍。
早告訴他不要行事無忌,不該惹的人不要招惹,臭小子卻聽不進去,可害死他了!
雖說電話里也沒說啥別的,還說對方也沒要怎樣,只要他兒子收手,就當是個誤會,人家不打算追究,可他還是怕啊
第15章
第十五章
看著親爹訓夠了自己,失措驚慌的在家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叮囑他千萬別再給家里捅簍子了,就匆匆出門了。
羅樹青臉色陰沉的倒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著李家那姑娘罕見的美貌,和她一比,圍在自己身邊的這些可不就成庸姿俗粉了,沒看到眼里倒罷了,這看到了讓他放手可真是不甘心吶!
可他還算有腦子,知道這回自己是踢到鐵板,遇上硬茬了。雖說對方只是找人帶話過來,也并沒有咄咄逼人,只是很客氣的詢問可能是誤會了,如果真有這件事的話,希望羅家能管束好家里的孩子,不要再去嚇到人家的未婚妻,對方也不會再追究了。
可羅家父子自己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得罪他們的人哪還有好下場啊!以己推人,且對方都不用自己動手,只要吱一聲,估計就會有人代勞按死自己父子,何樂而不為呢?
真是越想越不安,這時才發覺自家往日在這小縣城當土皇帝當慣了,行事肆無忌憚,豎敵又多,真是處處是漏洞,有心的隨便找找就能尋出一堆,他們父子的小尾巴來。
驚出一身涼汗,攪盡腦汁的想還能怎么補救。
正頭痛不已時,表弟候天寶恰領著李春明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