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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靳淮安哪個都沒回應過,冷心冷肺的很。現下叫個村姑得手了,可不是他自己作的嗎?要是早聽他的,就那些示好的姑娘隨便挑一個,都甩出村姑不知幾條街,哪還用今天面對這么尷尬的局面。
聽說靳淮安他媽聽見了,急的不得了,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優秀的兒子被個村姑給訛上了,一個初中畢業的小村姑就要嫁給她哪哪都出類拔萃的兒子了!接了消息當即就要趕過來,為兒子出面了結這個婚事。
可這事許司令都和靳淮安他爹通過氣了,因為當初在現場的圍觀的人太多了,又都是附近各個村鎮的,泛圍太廣,輿論和非議傳得是到處都是,已是壓不下去。再說現在世情如此,哪怕靳淮安啥也沒做,還下水救了那姑娘一命,可在男女關系嚴苛的今天,靳淮安只能自認倒霉。
最后靳淮安他媽還是被他爹給攔下來了,靳淮安他媽也在部隊任職,不是沒見識的家庭婦女,聽他說這事影響面太大,估計革委會那幫子人正盯著呢,這婚如果結不成,哪怕那姑娘就是個家里沒啥背景的農村姑娘,也會被推著鬧起來,到時不光是靳淮安麻煩,就是家里也會被牽連。
想想革委會那幫人的瘋狂勁兒,哪怕部隊還算太平并沒有被波及,她也深有耳聞。他媽馮女士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卻也眼不見心不煩,全當沒有這門婚事,放任不管起來。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自打姚家走了后,本來就淡薄的性子就更冷肅了,依兒子漫不經心氣死人的性子,那村姑鐵定討不了好。反正姚家姑娘走了后,兒子對娶誰都不再乎的樣子,娶個農村姑娘他可能也沒差,那姑娘反正是自己死活要嫁的,到時受了冷遇也算自作自受了。
作為靳淮安大院里光著屁股長大的發小,他媽和靳淮安的媽又是鐵閨蜜,秦衛東可說是最了解內情的人了。
這不眼見著靳淮安他媽對兒子的婚事不聞不問起來,想著好歹是他好友的婚事,雖說是迫于無奈下的不得以,可該辦還是得辦不是。
他可聽當時和靳淮安下去的人說,那姑娘別的不提,長相上上可是少有的好,說是比文工團最漂亮的姑娘都還要水靈。這話他也就信了半成,農村姑娘和長年唱歌跳舞受文藝熏陶的姑娘哪可能有可比性,這人還是太沒見識了。不過那姑娘長的不差他還是能信的。
這也算安慰了吧!對著張好看的臉,他兄弟也能忍著些,反正又不領回部隊,一年就四十天的休假,忍耐下就過去了。過個幾年,如果風氣不像現下那么緊張,婚就可以離了。他兄弟這么優秀,再重新尋個可心的也容易的很。
這些話他已是翻來覆去的和靳淮安說了好多次,可靳淮安冷著張臉壓根不回應他,仿佛結婚的不是他一樣。
“淮安,這離過年可沒多少日子了,你倒是有個章程啊!婚房啊都咋安排呀?總不會是真的住到女方家里吧?結婚的大件兒你好歹也準備幾樣,不然堂堂的靳副團結婚這么簡陋,又有人議論了。”
食堂里,秦衛東還是沒忍住,又開始詢問起來。
大概是見秦衛東不問出個子午卯有,不會罷休,靳淮安才懶洋洋抬眸給了答復,“我前幾天寫信了,給郵了錢和票,想買啥讓她自己看著添就行。房子的事我也說了,就讓她在村里先租一間結婚,等以后看著或買或蓋都行。還有結婚時就我一個人過去就行,誰也不用去,就沒啥閑話流出來了。”
聽靳淮安說不讓自己去參加婚禮,秦衛東不干了,“淮安,你這是啥意思,咱可是最好的鐵磁,婚禮都不讓我去,你這可就不講究了,我結婚時,就你這冷冰冰連個笑都沒有的臉,遲子他們都勸我,怕你給我媳婦兒娘家人嚇著,不讓你當伴郎,可哥們兒都頂住了,誰讓兄弟當中咱倆最好呢!可現在你就給我來這一出?哥們兒勸你想想再說。”
靳淮安無耐的看著好友又開啟了話癆模式,不由扶額搖頭。明明兩個人是南轅北轍的不同性格,竟能維持這么多年的友誼,也算奇跡了。
不過他是從不廢話多話的性子,對著好友已算是破格了!依然是惜字如金,卻也言簡意賅,“婚事怎么來的你都知道,還廢什么話!那一家子我都懶得應付,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婚姻對我來說就那么回事,以后也不會領到你們面前,沒必要!”
秦衛東想著果然,那姑娘嫁給淮安,早晚得后悔。
想著兄弟心里既然都章程,他還是不煩他了吧!
不過聽著意思,淮安一付對感情死心的樣子,不會是這么多年還沒忘了姚瑤吧?可都七八年了,靳淮安當年也沒顯得多么傷心,過后也從不提起,這幾年也還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樣子,他就當他早忘了。
仔細想想,這幾年雖沒提,可淮安確實是沒再談過。也是,談過姚瑤那樣兒出眾的美人,又會彈鋼琴,又會跳芭蕾的,外語說的和外國人似的,別的花又哪能看進眼里呢!
唉!這談戀愛的起點太高了也不是啥好事啊!要是成了還好,沒成的話就像他哥們這樣,心頭有個白月光,對后頭的人來說就太糟心了。
看著秦衛東在對面,不時的用可惜可嘆的眼光輪番問候他,靳淮安沒好氣的問道“你又瞎想什么呢?”
“我不是怕你還念著姚瑤,替你可惜呢嗎!”
秦衛東老實的回他。
就知道,這幾年他一直不找,他媽就這樣想,現如今連好友也這樣想了。
懶的解釋,他端起飯盒,顧自往水池那邊去了。秦衛東早都習慣好友這樣,緊跟著也起來走了。
第2章
第二章
夜色沉沉,柳河村的人經歷了一天的勞作,都早早的歇下,進入了酣眠。
李炳田家的院子里,李夏芒游魂似的渾耗了三天,不得不面對現實。
要不是身體虛弱的實在抗不住,她是真想暴走發泄一番。
順風順水咸魚了二十二年,有錢有房有貌的李大小姐,短短三天經歷了人生中的最暗黑的三天。老舊黑黢的房子,沒油少鹽粗糙的食物,因不常換洗身上泛著汗酸味兒的家人。切切都讓她恨不能重新死一死。
她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個小小的車禍,她沒留血沒骨折的,意識也清醒,還自己打了報警電話,咋就突然暈了呢?暈就暈吧,咋能就到這里來了呢?
原本還心存幻想,想著沒準睡著了又回去了呢!可睡啊睡的,都不知幾小覺了,她沒回去不說,原主的記憶卻陸續的導入她的腦中。
如果不是氣弱游絲的爬不起來,她恨不能咣咣撞頭,原主的記憶她不想要啊多虧她打小最叫她媽放心的是,知道沒法改變時,最會順風倒,換方向,不會在一條道上死磕。
都知道回不去了,就得想辦法好好活下去,不接受也得接受啊!
李大小姐雖說從小被千嬌萬寵,可從不傷春悲秋,無病呻吟。
所以再怎么想爸媽,想回去,她還是爬起來燒腦的開始想著在這個年代咋讓自己堅持下去!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實在是沒法忍受呆在農村吃土,可在這個工農差別巨大,出門都需要介紹信的年代,她想離開真是千難萬難吶!
離她最近最可能的希望,大概就是七七年的高考了。做為國外名校畢業的碩士生,高考她倒是難不倒她!可現在才七三年秋,還要四年吶!她首先得堅持活到那時候才行。
不是她要滅自己的威風,實在是她有自知之明。洗衣做飯各種家務她都從未沾過手,更別提出工干農活了,雖說原主在家里也還沒出工掙工分,可人起碼家務種菜養雞啥的樣樣都行的呀!
別說有原主的記憶加持,她看了就會。那可真是美好的愿望啊!沒見那些天天看大廚做菜視頻的,就把自己也看成大師的。
好容易給自己心理建設完,準備直面這凄慘的人生了,一個大雷又劈了她個外焦里嫩。
這回是真不給她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