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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了,半上午方遠就開車找到了賀家來,王云芝這是第一回看到方遠,穿一身軍裝,那一身氣勢王云芝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挺有壓迫力的。
方遠過來跟眾人打了聲招呼,還問了問沈剛身體恢復情況,跟王巧珍說了會兒話,說部隊里發了東西,他想給她送家里去的,沒人才找到這邊。
也不管王巧珍肯不肯收他的東西,直接從后備箱搬了下來送到了賀家堂屋里放好。
當著這許多人,王巧珍臉燒得通紅,他看著她微微笑著,說:“新年快樂,我得在部隊里過年,明天來看你。”
說著跟賀家人打了聲招呼走了,還不知道梁佩君邊上那倆個是王巧珍的姑姑姑父,誤打誤撞,也算是見了半家長。
等人走了,王云芝問這人是誰,才曉得就是自家侄女兒那個“對象”,見剛才跟沈剛說了話,這一問,還是個團長,是沈剛頂頭上司。
王巧珍沮喪得都不知道還要辯解什么了,她也沒法子辯解,她和方遠這樣子,誰信她的話,她自己都不信了。
沈瑤看得好笑,在王巧珍臉快冒煙的當口把西瓜和橙橙塞給了她,讓她幫忙領著在院子里轉一轉。
正月里,方遠大大方方提著禮物來賀家拜年,王巧珍沒轍了,給他介紹沈國忠和王云芝,她除夕夜被自家姑姑逮著問了半小時。
正常情況下,叫叔叔阿姨才是常理,可方遠這廝張口就是姑姑姑父,賀時和沈瑤忍笑忍得不行,王巧珍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沈國忠和王云芝是正月初三回的江市,沈剛也回了部隊。
1978年算是喜慶的一年,王巧珍和方遠算是半明朗化了,盡管王巧珍沒點頭,但是身邊人似乎都認可了這一對兒,也都祝福和看好。
而賀真在三月份也帶了對象回來,男方大她三歲,叫謝新民,在民政部門上班,長得一表人才,對賀真也很是上心。
五月份,賀真點頭同意了見家長,謝新民家也是北京的,父母也都是體制內的,雖不如賀安民顯赫,但也都不錯。
商定了八月的婚期,賀真原就和沈瑤學過刺繡和裁衣,嫁衣也沒從外邊買,而是從五月開始就自己著手做嫁衣,款式不出挑,但是裁剪上很是花了些心思。
賀安民和梁佩君著手給賀真備嫁妝,沈瑤和賀時作為哥哥和嫂子,自然也得為賀真添一份妝。
東井胡同這座宅子的倒座房全叫賀時改成了她的庫房,里邊有這些年賀時撿漏來的東西,也有沈瑤前世的舊物,沈瑤在里邊看了一圈,自己曾經的東西她沒舍得動,這些舊物是她如今和前世唯一的牽絆,無關價值,只是意義不一樣,最后選了賀時黑市淘換來的一套宋代的首飾,并沈瑤耗時月余繡的一幅雙面繡仕女圖給賀真添妝。
另外買了一臺電視機一套沙發,因賀真對象單位有分房子,所以小夫妻倆婚后并不用跟老人一起住,家電家具做陪嫁最是實用不過。
當哥哥嫂嫂的給這樣的添妝,不可謂不大手筆了,若不是沈瑤和賀時兩人的工資都不算低,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積蓄,尋常人家給女兒陪嫁也就是這樣了。
電視和沙發倒還好,那套首飾和繡品賀真看了后不知多喜歡,她學過刺繡,才更加清楚這樣的雙面繡多難得。
給賀真添妝這事上,梁佩君心里不知多舒坦,她和賀安民都不是缺錢的主,可自家閨女自家疼,兒媳婦這樣給閨女撐面子,她這心里舒坦,臉上也有光,私下跟賀安民說起來直說沈瑤這性子,大氣。
賀安民也笑,說這是夠大手筆的了,以后多添補給小倆口一些。那套首飾他看過,這幾年研究古玩,對這些東西的價值都有認識,以后大環境好了,那一套首飾的價值絕對不匪。
梁佩君看看那首飾,再看那幅雙面繡的仕女圖,跟賀真說這兩樣東西以后傳家都可以。
賀真的婚禮在北京飯店熱熱鬧鬧開了十幾桌,嫁妝十幾臺,請了輛卡車運過去的,婚車用的是賀安民的配車,在那時結婚有這樣的陣仗,可算是風光大嫁了,也是這一兩年形勢好些,才敢這樣大辦。
謝家只看兒媳婦這嫁妝,嘴都笑得合不攏了,賀真b大畢業,在政府部門任職,自身就很優秀。
娘家又顯赫,賀安民不說了,身在高位,哪怕就快退下來了,人脈就在那里。梁家在軍中得勢,家中子孫基本都在部隊任職,就是賀時,如今年紀輕輕任副縣將滿三年,在t縣表現很是不俗,聽說升遷在即,往后的前程自不用說。
娶了這樣的兒媳婦,謝家不說當祖宗供起來,怠慢挑刺那是絕計不敢的,賀真往后的日子絕不會差。
賀時開車給妹妹送嫁,在謝新民和賀真的新房里轉了一圈,里里外外都看在眼里,回家跟梁佩君說謝家那頭也準備了不少東西,房子不算大,可一應的家電家具都不差,賀真就是往后自己過日子,生活質量也不會有什么太大差別。
梁佩君聽得放心很多,自己嬌養的姑娘,二十多年沒吃過什么苦頭,總不舍得嫁到別人家去生活落差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