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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少有這樣說話的時候，沈瑤心里就軟了幾分，正好也想和賀時好好談?wù)劊瑧?yīng)了下來：“你等會兒，我上樓拿飯盒，到食堂吃飯吧。”

賀時沒想到她這會兒這么好說話，方才的失落一掃而空，臉上漾起大大的笑容。“好，我等你。”

語氣溫柔，帶著滿滿的喜悅。

沈瑤心下嘆息，轉(zhuǎn)身回宿舍拿飯盒去了，因?yàn)樯驀抑形缫苍谶@邊吃飯，她上午買了兩個飯盒，這會兒另一個給賀時用卻是正好。

王欣雅三人看她回來拿飯盒都打趣她，沈瑤解釋了一句是村里過來的，也就由著她們?nèi)チ恕?

食品廠因?yàn)楣と巳嗟沟呐虐啵程霉┎蜁r間段很長，每天四點(diǎn)鐘有一趟交接班，所以晚餐是從下午三點(diǎn)一直供應(yīng)到六點(diǎn)半的。

這會兒孟金她們下班不算久，應(yīng)該還不到五點(diǎn)，食堂里正是人最少的時候，說話也方便。

賀時從沈瑤手上接過飯盒自己拿著，和沈瑤并肩走在一起，他翹起的唇角從剛才就沒落下去過，顯然心情極好。

沈瑤心情就沒那么好了，她緩步走著，心里琢磨著怎么跟賀時溝通。

走了一小段，身邊沒有路人的時候她開口說：“賀時，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當(dāng)兵嗎？真的回去吧，別在這里耽誤時間了，也誤了你自己的前程。”

賀時臉上的笑意就淺了，卻還是維持著笑模樣，他看向沈瑤：“怕耽誤我入伍，那你嫁給我，這樣我就能安心去部隊(duì)了。”

沈瑤聽他又耍無賴，也沒了勸他的心思，沒好氣道：“那隨便你，去不去都是你的事情，總歸我告訴你了，我們不合適。”

賀時像被人打了一記悶拳，他停了腳步，拿著飯盒的手緊了緊。

“所以，愿意陪我吃飯是因?yàn)橐艺f這個？”

他問：“我們哪里不合適？你告訴我。”

告訴我，我改。

他眼里的受傷太明顯，沈瑤別過臉說：“賀時，老輩人有個說法，婚姻需得門當(dāng)戶對才好，我們顯然并合適。”

“所以，就為了這么個原因，一直拒絕我？”

賀時看了她好一會兒，緊崩的心松了下來，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我們之間不存在問題了，我半道下車折回來，我媽已經(jīng)把我掃地出門了，說我視部隊(duì)招兵為兒戲，嗯，還放下話以后不給錢不給票也不會再管我，讓我自生自滅。”

他勾了唇角，臉上的笑容特別大：“所以，沈瑤，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窮知青，你都是城里的工人了。”

沈瑤愣住，她能猜到賀家讓賀時回去是為了什么，卻沒想到賀時和家里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鬧成這樣。

什么視部隊(duì)招兵為兒戲，分明是因?yàn)樗伞?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賀時看她那神色，笑著調(diào)侃道：“嫌棄我啊？那不成，你明知道我不當(dāng)兵是為的誰，沈瑤，你得對我負(fù)責(zé)。”

負(fù)責(zé)這兩個字一下勾起了沈瑤的回憶，她想起這廝那天晚上是怎么耍賴的，看他現(xiàn)在又這么沒臉沒皮，心里三分羞七分惱，抬腳就走人。

賀時看她使性子，樂得在后邊偷笑，他算是琢磨透了，和沈瑤在一塊就不能被她帶著走，臉皮還得夠厚。

他幾步追上，正好迎面有人過來，他等著來人和他們錯身而過走遠(yuǎn)了才低聲在沈瑤耳邊道：“瑤瑤，咱們處對象吧。”

連稱呼都換了，從沈瑤變成了瑤瑤，更添了親密。

沈瑤腳下走得更快了幾分，不肯理他，已經(jīng)后悔答應(yīng)他一起吃飯了，早知道說不通的話，何必讓他粘上來。

被他追著叫了幾回瑤瑤后，她惱得停住腳步瞪他一眼：“住嘴，再胡說八道，再那樣喊我，你自己出去找地方吃飯。”

賀時做了個把自己嘴巴縫上的動作，一雙黑瞳晶亮，里邊滿滿的笑意：“別生氣，我不說了。”

他被沈瑤罵了半點(diǎn)不見惱，一顆心還飄得快找不著北了，沈瑤羞惱的樣子也美得讓他心蕩神馳。

連鬧小性子也能勾得他心癢癢，賀時用指甲掐了掐自己掌心才能抑住身體那種酥麻感。

這種感覺，之前抱沈瑤時有過，現(xiàn)在分明連一片衣角也沒沾著，就那么被她看幾眼竟也心跳加速，他真的中沈瑤的毒了。

后邊一小段路，他果真安靜了很多，沈瑤暗暗松了口氣，她是沒見過這么奔放的人，青天白日在人來人往的路上一個勁追著人說要處對象的。

只這么一段路，她手心洇出半濕的汗來，不是熱的，生生給賀時羞的，以后路也不要跟他一塊走了。

宿舍離食堂并不算遠(yuǎn)，她帶著賀時一起排隊(duì)打了飯，打菜的時候她還沒說話，站她身后的賀時已經(jīng)指了紅燒肉和魚跟打菜師傅說道：“魚和肉給我們各一份，那倆素菜也各來一份。”

然后眼明手快遞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錢和肉票過去，他剛才看隔壁窗口的打肉菜是給了肉票的，所以排隊(duì)的當(dāng)口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因?yàn)楹筮呥€有人排隊(duì)打飯，沈瑤回頭看他一眼，什么也沒說，賀時彎唇?jīng)_她笑。

兩人端了飯盒，在一片沒什么人的地方找了張空桌坐下，沈瑤看了看他，到底沒忍住說了句：“不是說家里不給你錢和票了，花錢控制一點(diǎn)吧，別這么大手大腳的。”

賀時看著她，忽然低笑道：“沈瑤，你關(guān)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