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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都不相信李尋歡會和龍嘯云這樣的小人結拜。可李尋歡的表情就真真切切的寫著,他和龍嘯云結拜了。
花滿園: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小魚兒想繼續追問李尋歡,問他是為何會與龍嘯云結拜。卻被王憐花踢了一腳,小魚兒正欲張口,就見到王憐花給他打了個眼色,王憐花讓他去看看李尋歡的神情,小魚兒見到李尋歡慘白的臉色,想說出口的話又被硬生生的吞回了喉嚨里。
于是花滿園一桌就等著說書老人繼續說李尋歡和龍嘯云是如何結拜的。
說書老人:不說了,要喝酒,喝了酒再說。
紅衣服的小姑娘便拿著盤子開始收錢。
花滿園的八卦之心被勾了起來,她從花滿樓身上摸了顆碎銀子出來,讓小魚兒過去把賞錢給說書的小姑娘。
小魚兒斜眼:“你可真大方。”
花滿園理直氣壯:“他人都是我的,何況他的錢。”
小魚兒去看花滿樓,花滿樓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笑著點點頭,不但默認了花滿園的說法,甚至還很開心。
行吧,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說書的老人一直在觀察花滿園這桌,應該說,他是在看花滿園這桌的李尋歡,現在見到花滿園也被吊起了胃口,心里不由得意,讓你不給我抽煙,后悔了吧。有煙抽他說不定能一口氣多講點。
然后他又看見花滿園把正打算朝他這里走來給他賞錢的少年抓了回去。
花滿園說:“我改主意了,不給了”
孫白發得意的眼神不超過一秒,但花滿園可沒錯過。花滿園不高興就不打算給錢。
那少年受到驚嚇:“你這是要白女票啊!”
花滿園也振振有詞:“他在我家店里說書不給我場地費,還想要我給他錢?不可能!”
孫白發:“……”
想到這小姑娘說這家店是她家開的,孫白發猜到她就是酒樓客人們剛才議論的花家八姑娘。
想到花家是江南首富,孫白發突然理解了。
這都是家傳的!
孫白發:不講了不講了!
孫小紅見孫白發要走,她看了眼李尋歡,不舍的說:“這么快就走嗎?”
孫白發:“爺爺今天心情不好,講不出好故事,咱們明天再來。”
孫小紅不想這么早就走,又磨了孫白發幾句,可孫白發去意已決,孫小紅就是再不舍,也只能跟著孫白發出了酒樓。
孫小紅一步叁回頭,她希望在有限的時間里,將李尋歡的身影印在她的眼里。
李尋歡沒有注意到這個正深情脈脈注視著他的紅衣小姑娘,他現在什么也察覺不到。
一道又一道的菜被送上桌,又被撤下,李尋歡一筷子也沒動,他整個人失魂落魄。就連回百花樓的路上,李尋歡也幾乎走不穩,還是鐵傳甲攙扶著他,將他送回百花樓的房間內。
小魚兒見李尋歡這副模樣,不解的說:“他怎么一聽見龍嘯云,就成了這樣?”
陸小鳳望著李尋歡的房間,深有體會的說:“可能是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的結拜兄弟竟是個卑鄙小人吧!”
說完陸小鳳就走了,小魚兒拉住他衣袖,有些扭捏的說:“我們要不要去勸勸他……其實我,我先前在酒樓里的話,并沒有遷怒他的意思,我只是討厭龍嘯云,但我知道李二哥是個好人。”
陸小鳳笑笑:“他明白的。他也不需要我們勸,有些事情縱然外人不說,他自己心里也是一清二楚,龍嘯云的做派,他身為結拜兄弟,肯定比我們這些外人更清楚,日久見人心不外乎此。”
小魚兒雖然聰明,但他才從惡人谷出來,他在惡人谷并沒有見過什么深刻的友情,在那里的人只有利益交換,從來沒有過真心的友情。他不明白為什么李尋歡明明知道龍嘯云是個什么樣的人,卻依舊不肯面對現實。
小魚兒說:“他直接和龍嘯云絕交不就行了么。”
陸小鳳道:“知道是一回事,可真正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陸小鳳拍拍小魚兒的肩膀,“他不是小孩子,他是個能自己獨立思考,分得清好壞的叁十多歲的男人,我們能做的,就是能等他自己想通。”
小魚兒不高興的撇撇嘴:“那得等到什么時候啊!”
隔天下午,李尋歡從房間里出來了。
他一出房門,首先去找了花滿園。
花滿園當時剛用花滿樓的古琴彈完一首曲子,這把古琴是兩年前花滿園送給他的二十歲生辰禮物。花滿園本來看中了一顆明珠,可是金靈芝把那顆明珠截胡了,于是花滿園就送了把古琴給他。
可惜花滿園前腳送琴,后腳就因為原隨云躲回了移花宮,她都沒來得及聽花滿樓奏響這把琴。
花滿樓從家里搬出來的時候,將這把琴也帶了出來,現在她把琴拿出來,讓花滿樓撫琴給她聽。
王憐花很沒眼力見的非要擠進花滿園和花滿樓的二人世界。他見花滿園拿出了這把古琴,也不免手癢上去彈了一曲,一曲終了,王憐花又對花滿園說:“你要不要彈一曲。”
這熟悉的味道!
想當初王憐花也是這樣狀似無意的一提,花滿園就在游園會上出了糗。
不過花滿園她還真會彈琴,彈的還不錯。
王憐花還在目瞪口呆的階段,花滿樓就已經‘啪啪啪’鼓起了掌,嘴上又是一堆對花滿園的溢美之詞。
花滿園捧著臉故作謙虛的說:“不要夸我啦,我彈的真的很一般。”
花滿樓聞弦知音,知道她就是在等人夸她,馬上反駁她的話:“園兒太謙虛了,七哥從來沒聽過如此悅耳的琴聲。”
王憐花:“……”這人的良心呢?
花滿園又說:“不,我真的很一般。”
花滿樓又又說:“你要相信七哥,七哥從來不說謊。”
王憐花:“……”你現在就在說謊啊!
王憐花盯她:“你什么時候學會彈琴的。”
花滿園的嘴:“在移花宮學的。”
花滿園的心:原隨云教的。
她當年泡原隨云的時候,原隨云知道她不會彈琴后,就主動提出要教她琴藝。
擱平時,花滿園肯定是拒絕叁連。但當時,她還沒有把原隨云騙到手,就只能學了,順便借著學琴的由頭和原隨云弄出點曖昧。
后來她回了移花宮,從早閑到晚,便也會撫琴自娛打發時間。
王憐花不太相信花滿園的說辭,還打算繼續追問點什么出來時,李尋歡就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只是一個夜晚過去,他人看著竟更憔悴了。
他先是稱贊了一番花滿園的琴藝,隨后就步入主題:“我想和八姑娘單獨說些事,可否借一步說話?”
花滿園點點頭,跟他走到后院。
花滿園很直接的說:“你要是想替龍嘯云求情就大可不必,我先前和王憐花的話你也聽到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從興云莊帶走一具尸體。”
“我雖然不是君子,可說出的話也不會輕易更改。”
李尋歡強撐起精神,苦笑一聲:“我話還沒說出口,八姑娘就已經猜到了,果真是聰慧過人,移花宮后繼有人。”
能猜不到么。
花滿園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陸小鳳都能給金九齡幾次機會,何況是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李尋歡。
李尋歡接著道:“這件事,并非沒有轉圜的余地。”
“龍嘯云父子的事,由我一力承擔。”
想到花無缺前段時間在興云莊的遭遇,花滿園心里一股無名火冒出,她冷笑一聲:“這完全是兩碼事,如果殺了你就可以平息的話,我也不會介意的。”
她說完便意識到了自己情緒不太對勁,態度有些咄咄逼人。好歹李尋歡也是她童年男神之一,雖然現在人老珠黃(?)了,啊不,雖然現在因為龍嘯云的事產生了分歧,但他們也是有些許情誼存在的。
花滿園理了理心緒:“抱歉,我有些遷怒了。”
李尋歡不在意的笑笑:“這是人之常情,何況我這件事本就有些強人所難。”
花滿園:“你既然知道是強人所難,又何必做呢?”
李尋歡:“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讓龍嘯云父子有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