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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著自己的胸前，故作一臉驚訝的樣子，接著又發(fā)出一聲冷笑：“這是我聽過的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真是太可笑了！”

“沒什么可笑的。”陸浩板起臉，嚴(yán)肅地說，“我們警方已經(jīng)掌握了證據(jù)?！?

“就憑那個手機號碼？”

“當(dāng)然不是僅憑手機號碼！但在說出證據(jù)之前，我想先說你為什么要偽造公園襲擊案?！标懞浦苯亓水?dāng)?shù)卣f，“你的目的就是謀殺許蕾，并通過布下的詭局，毀掉她生前的名譽?！?

蘇可曼心中一震，只能以裝糊涂掩蓋內(nèi)心的驚異：“陸警官，你的話讓我越來越聽不懂！”

陸浩心里清楚，如果不把詭局徹底拆穿，她是不會死心的，于是說道：“既是這樣，我只好多費些口舌了。大概6個月前，你拿到了足以操控許蕾的重要把柄，這個把柄非常關(guān)鍵。從那一刻起，你就開始布下縝密的詭局，并散布和韓一洋關(guān)系曖昧的謠言。3個月前，你使用某種手段，讓韓一洋死于意外交通事故，至于為什么非要殺死他，我之后會提到。9月1日深夜，你在松江公園自導(dǎo)自演了一場襲擊案，并非常隱晦地把嫌疑人指向許蕾。當(dāng)然在此之前，你已經(jīng)把摻了毒鼠強的膠囊，偷偷放進(jìn)許蕾的藥瓶里，讓她在你遭到襲擊后，必死無疑。我們警方被你布下的詭局完全蒙騙，成為你利用的工具，于是就有了報紙和新聞報道的偵破結(jié)果?！?

我布下的局完全被這個警察識穿了。蘇可曼心里回響著這句話，心中的不安已明顯表露在臉上。她不甘心，大聲反駁道：“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我為什么要那樣做！”

“因為，你和許蕾之間存在一種極特殊的關(guān)系?！标懞祁D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正是這種極特殊的關(guān)系，才會逼著你不得不那樣做！”

他指的極特殊關(guān)系是什么？難道，他知道我和許蕾之間的恩怨？不可能！蘇可曼的鼻尖沁出一層冷汗，捏著被角的手指也微微顫抖。她喘息幾口氣，繼續(xù)反駁：“不管你怎樣懷疑我，我都要澄清一點，我是公園襲擊案的受害者，許蕾才是兇手！”

“是啊，從某種角度說你確實是受害者。”陸浩換回柔和的語氣說，“在你住院這幾天，我們走訪了和你有關(guān)的一些人，這其中包括你小學(xué)、中學(xué)和大學(xué)的同學(xué)，中學(xué)老師，以及你的母親，他們共同講述了一段讓人不寒而栗的往事?！?

蘇可曼萬萬沒想到，眼前的警察竟會去調(diào)查那些往事，不由得驚愕地瞪大雙眼，直直地看著他。

“我難以想象，長期忌恨一個人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他目光在那張驚愕的臉上停頓了幾秒，慢慢移開，“你和許蕾從小學(xué)就在一起，但無論學(xué)習(xí)還是各方面的能力，甚至是和同學(xué)的友情，許蕾始終不如你。每當(dāng)你倆在一起時，老師和同學(xué)都會把焦點落在你身上，她仿佛成了你的陪襯。來自老師、學(xué)生和家長的壓力，讓她感到極不平衡，可不管怎樣努力，都無法超越你，于是幼小的心靈萌生出一股強烈的忌恨，并隨著年齡的增長生根發(fā)芽。不過她一直沒顯露出來，因為她正用那個年齡特有的思考方式，醞釀著足以扭轉(zhuǎn)這一切的可怕詭計。”

聽到這里，她的心仿佛沁到了冰點，一絲絕望感從心底竄出來，再沒有勇氣開口反駁。

陸浩沉重地呼出一口氣，神情凝重地說道：“許蕾先是采用卑劣的手段，栽贓嫁禍，讓你在老師和同學(xué)眼中，變成無可救藥的壞孩子。當(dāng)所有人都對你失去信任，她開始進(jìn)一步實施詭計，把你騙到老色狼家里，然后躲在附近，目睹了你被強暴的過程。許蕾早就摸透了你的心理，知道你寧愿去死，也不愿讓人知曉被強暴這件事。從那以后，你徹底消沉了。許蕾起初只是想毀掉你，讓你永遠(yuǎn)低她一等，但升入中學(xué)后，她忽然萌生出更可怕的想法——操控你的人生。于是，她利用掌握的秘密和你的心理，慢慢給你編織出一座無形的囚籠。當(dāng)這座囚籠足夠堅固時，她開始操控你的命運。我想，你突然更改高考志愿，突然與大學(xué)男友分手，應(yīng)該都是許蕾操控的結(jié)果吧？”

蘇可曼的額頭布滿了細(xì)密的冷汗，絕望的感覺已蔓延至全身。她低下頭，沒接話。

陸浩理解她此刻的感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但是你沒徹底屈服，時刻等待著奪回命運的主動權(quán)，于是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你想出了這個詭局！”

她伸手擦了擦冷汗，低著頭，還是沒接話。

“自從把你列為一號嫌疑人，我們警方就有很多疑惑難以解開?！标懞普f，“你為什么不顧自身安危，又為什么要以殺死腹中之子為代價，來偽造公園襲擊案？難道沒有更好的布局辦法嗎？還有，在調(diào)查公園襲擊案時，我們警方發(fā)現(xiàn)許蕾被你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配合你偽造假案，這讓我們感到很困惑，隨后意識到你掌握著她的重要秘密或把柄，但警方卻查不到你究竟握著何種把柄。直到了解了你的過去，以及許蕾安排你和方振寶結(jié)婚的動機，犯罪證據(jù)就浮出了水面，所有疑惑瞬間瓦解！”

“我推測，你產(chǎn)生布下詭局的念頭，應(yīng)該是在和方振寶結(jié)婚的那一刻，對吧？”陸浩從包里拿出一張鑒定報告單，但沒立刻遞給她，“我能想象到，一年前你結(jié)婚時，他們……我指的是許蕾和韓一洋，讓你時刻準(zhǔn)備著幫忙做那件事的時候，你必定痛苦不已，卻不敢反抗。不過，你很快就想到，可以利用那件事拿到布下詭局的籌碼。這個籌碼，可以理解成許蕾被你握著的把柄，也就是你的犯罪證據(jù)?！彼豢跉庹f完，起身走到床邊，把那份鑒定報告單遞給她。

蘇可曼沒伸手去接，只是掃了一眼報告單，如遭凍結(jié)的面容瞬間幾近崩潰。

“這是dna鑒定結(jié)果。不用我說，你也應(yīng)該知道鑒定對象是誰吧？”他把報告單放在床邊，然后說，“鑒定結(jié)果顯示，你流產(chǎn)的孩子與許蕾的遺傳基因吻合率高達(dá)99.99%。這足以證明，孩子是許蕾和韓一洋的，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沒錯，是他們讓你代孕！”

蘇可曼機械地低下頭，雙手捂著臉，一言不發(fā)。

“當(dāng)然，代孕這件事只有你們?nèi)酥?，因為那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倆不想被人知道，而你就更不想被人知道了！至于原因，我就不用解釋了吧？”陸浩頓了頓，“回頭再看那些疑惑。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骨肉，你當(dāng)然狠得下心用來偽造公園襲擊案，恐怕你恨不得早點流產(chǎn)才好呢！而那晚許蕾配合你偽造假案，也是你利用腹中的孩子，編造出某個借口，然后用電話來遙控，制造許蕾存在作案時間的證明?！?

她放開捂在臉上的手，目光呆滯地盯著某處。很快，她的眼眶紅了，絕望的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陸浩在她肩上拍了拍，坐回到椅子上說：“由此，我還想起幾件事。公園襲擊案發(fā)生后，許蕾悲痛欲絕，比任何人哭得都傷心。現(xiàn)在想來，她不是為你感到悲傷，而是為自己慘死的孩子！還有，在許蕾辦公室發(fā)現(xiàn)的那些照片、機票和賓館票據(jù)，想必是你們?nèi)ヂ迳即壌袝r，你刻意保留下來的。再說說你為什么要殺死韓一洋。雖然警方至今找不到你謀殺他的證據(jù)，但還是高度懷疑你有嫌疑，因為你不殺死他，就不可能實施……”

“夠了！”

蘇可曼突然咆哮一聲，仰起頭，布滿血絲的淚眼直盯著他。

那雙充滿絕望和痛苦的眼睛，讓陸浩身體為之一震。

良久，他沉重地嘆了口氣，柔聲勸道：“我一開始就說過，從某種角度說你也是受害者，只是你不該采取這樣的辦法解決?！?

他溫柔的勸說聲，此刻蘇可曼聽來，異常蒼白空洞。她垂下頭，絕望的淚水不斷流出，滴落在那份鑒定報告單上。

蒙著斷層般的視線里，仿佛又浮現(xiàn)出那座巨大的囚籠。

她閉上眼睛，如囈語般呢喃：“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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