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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浩點頭，沉默了片刻后說：“可關(guān)鍵是蘇可曼沒有作案時間，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啊！”

“你別忘了，這是毒殺案。”

“我知道你想說，蘇可曼可以提前下毒。”陸浩搖著頭解釋說，“在調(diào)查許蕾是否是服毒自殺時，技術(shù)人員曾檢驗過她臨死前身邊的物品，但都沒檢測到毒鼠強的成分。”

我略加思考后，說：“但也存在這種可能。許蕾把含有毒鼠強成分的飲品或食品吃下后，扔掉了包裝盒。”

“真要是這樣，那就難辦了。”他沮喪地嘆了口氣，雙手在半空攤開，“你說，我們上哪兒找回包裝盒？”

“不過，我覺得提前下毒的可能性不大。”

“哦？為什么？”

“在蘇可曼布下的詭局里，毒殺許蕾是最關(guān)鍵的一步，決不容有失！”我耐心地解釋說，“你想，她怎么敢肯定許蕾會吃下某樣?xùn)|西？萬一沒吃，她的整盤計劃豈不是要落空？”

“對，她絕不會在毒殺許蕾的關(guān)鍵點上出任何差錯。”陸浩吁出一口氣，“看來，提前下毒的假說還是不成立。”

“不！嚴謹?shù)卣f，這種可能性也存在，只是幾率很小罷了。”我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當然，目前看最大的可能性還是——雇兇殺人！”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陸浩站直身，用略帶激動的語調(diào)說，“如果是雇兇殺人，那么，她丈夫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去醫(yī)院探望時，見過蘇可曼的丈夫，留給我的印象不深，只記得他戴一副眼鏡，像是個知識分子。

“她丈夫肯定是最大的嫌疑人。”我提醒說，“但在調(diào)查之前，你要作好充足的心理準備。”

“嗯？什么意思？”陸浩側(cè)頭，一臉迷惑不解地看著我。

“你要調(diào)查她丈夫的不在場證明，對吧？”我看他點頭，繼續(xù)說，“就算是他在蘇可曼的指使下毒殺了許蕾，估計也有著銅墻鐵壁的不在場證明。”

陸浩恍然大悟：“蘇可曼在這一步，也使用了某種詭計？”

“當然！她布下的詭局如此縝密，又怎么可能在這一步留下漏洞呢？”我雙手掐腰想了想，建議說，“你最好是在他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出現(xiàn)進行詢問，這樣一來，他就沒有充裕的時間思考，或許就會露出馬腳。”

“好主意。”他沖我挑了挑大拇指。

“先別高興得太早！蘇可曼比想象的要難對付，我這招也未必奏效。”

陸浩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臉上也掛著自信的表情，似乎對調(diào)查蘇可曼丈夫這件事信心滿滿。

我彎下腰，揉了揉雙腿。剛才那場籃球賽耗去不少體力，雙腿酸麻疼痛，我走到靠近窗邊的健身器材上坐下，仰視陸浩說：“我覺得，你還有必要去調(diào)查案發(fā)前和許蕾接觸過的所有人，因為那些人都有下毒謀殺的可能。”

“這個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許蕾在案發(fā)前只接觸過一個人。哦，那人叫劉靜，沒有作案嫌疑。”于是，他把調(diào)查劉靜的情況簡單敘述了一遍。

我聽完起了疑心：“那些話都是劉靜的一面之詞，可信度不高。”

陸浩仔細想想確實如此，但他一直認為，劉靜絕不會下毒。他發(fā)現(xiàn)堂弟忽然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什么，就問道：“怎么了？你發(fā)現(xiàn)什么疑點了？”

“鎮(zhèn)腦靈膠囊！”我挺直身，大聲質(zhì)疑道，“許蕾在用餐時服用過鎮(zhèn)腦靈？你不覺得很可疑嗎？”

“咳！我以為你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處了呢。”陸浩失望地吐出一口氣，翻出記事本查看了一下，說，“剛才忘了告訴你，許蕾是在12點之前服下鎮(zhèn)腦靈，離開面館的時間是12點13分，時間差至少13分鐘。而從她服下毒藥的劑量來看，如果在鎮(zhèn)腦靈里摻了毒藥，恐怕沒等她離開面館，就毒性發(fā)作了。”

雖然陸浩一再聲明在時間上不符，但不知為什么，我卻對許蕾服下鎮(zhèn)腦靈疑心重重。

5

陸浩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透過寬大的玻璃窗，望向街道對面的寫字樓。西斜的陽光，在寫字樓的某扇窗戶上形成奇異的反光，恰好刺進了眼睛里。他稍稍挪動一下身體，看向?qū)懽謽堑男D(zhuǎn)門，旋轉(zhuǎn)門緩慢轉(zhuǎn)動著，來回進出的人不多。他抬手掃了一眼腕表，下午5點40分，距下班還有一段時間。

女服務(wù)生把招牌比薩端上來，他邊吃邊盯著旋轉(zhuǎn)門。可剛吃了幾口，忽然看到要等的人從旋轉(zhuǎn)門里走了出來，他忙起身沖出快餐店。

還是晚了一步，那人鉆進了出租車。

陸浩早有準備，跑到車位發(fā)動汽車，跟在那輛出租車后面。此刻，要跟蹤的人正是蘇可曼的丈夫。陸浩下午查到他公司的地址，然后采取堂弟的策略，打算進行突然詢問，讓他措手不及露出馬腳。

穿過幾條街道，出租車駛進了一個小區(qū)。陸浩下午聽堂弟說起過，蘇可曼住在世紀嘉園小區(qū)，但眼前這個卻不是，不禁心生疑惑。

半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一棟高層公寓前。陸浩隨便找個車位停下，推開車門下車，快步走了過去。

蘇可曼的丈夫正準備走進公寓，忽聽身后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猛回頭，看到了一張并不陌生的臉：“陸……警官？”他露出十分驚訝的神色。

“突然來訪很抱歉。”陸浩盯著他的臉，直截了當?shù)貑枺澳芊裣蚰阍儐枎讉€問題？”

他驚訝的表情下明顯透出一絲緊張：“什么……問題？”

“關(guān)于你老婆和許蕾的案子。”

他聞言愣了幾秒，臉上驚訝、緊張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狐疑：“我老婆……哦，蘇可曼的案子不是已經(jīng)破了嗎？”

“嗯。”陸浩隨口敷衍一聲，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公寓大廳里走出幾個青年男女，就對他說，“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可否到府上？”

他猶豫了一下，說了聲“可以”，便低頭走向電梯。

在電梯里，陸浩了解到他叫方振寶，33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銷售副經(jīng)理。他自稱平時工作繁忙，經(jīng)常加班，即便是在家休息，也要工作到深夜。在陸浩聽來，他似乎在刻意強調(diào)對某些事并不知情。

電梯在11層停下，穿過迷宮般的走廊，陸浩走進了他的家。一進門，陸浩就看到狹窄的房間里擺著一個整理箱，里面都是書籍和資料。再向四周一看，房里陳設(shè)簡單而凌亂。簡單得只擺了床、小沙發(fā)和書桌；凌亂的是上面堆滿了衣物、生活用品或書籍資料。

“家里很亂，讓你見笑了。”方振寶邊關(guān)上房門邊說，“上午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陸浩感到很疑惑，問道：“為什么搬到這兒住？”

“離婚了，我就搬出來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著，走到沙發(fā)前，挪走上面的衣物，然后招呼陸浩坐下。

陸浩察覺到，方振寶雖說得輕松，但臉上表情很沉重。他們真的離婚了？如果他和蘇可曼是同謀，為什么會離婚？難道，他對蘇可曼布下的詭局并不知情？也沒有去謀殺許蕾？還是……故意制造離婚假象，做給我們警方看的呢？

陸浩暫時還無法作出判斷，坐到沙發(fā)上后，斟酌著詞句問：“恕我冒昧，是因為……何種原因離婚的呢？”

“那還用問嗎？”方振寶把從沙發(fā)上剛剛抱起來的衣物使勁兒扔到床上，“做出那樣丟人的事，換了是誰都要和她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