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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為什么問這個?”
“我最新構思的這本推理小說,就是利用多元二次方程進行謀篇布局。”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并沒接話。
我放慢語速說:“你也知道,多元方程式有多個未知數。在我這本小說里,這些未知數就好比嫌疑人,但兇手只有一個。這名兇手作案后,布下一連串頗具智商的詭局。愚蠢的警察很快墜入詭局,不但沒發覺她是嫌疑人,反而把她當做受害人,于是開始圍繞那些所謂的嫌疑人展開調查。結果可想而知,警察被耍得團團轉,還成了被利用的工具。最終,兇手達到了某個可怕的目的。”
“聽起來還不錯。”她隨口評價了一句,扭頭看向另一側的草坪,低洼處積滿了雨水。
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走路速度明顯快了。
“其實,我這本小說里的兇手采用了解多元二次方程,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加減消元法。她用詭計,讓警方誤以為她是方程式中系數相等的未知數,于是警方就把她‘消元’了,永遠被排除在嫌疑人的范圍之外。”
這時,一輛汽車從后面駛來,速度挺快。蘇可曼似乎沒注意到,仍快步往前走著,我趕緊拉住她胳膊,躲到右側的草坪邊。
“好險!”
我吁出一口氣,看著那張布滿慌張神情的臉龐,心想,是剛才驚險的一幕嚇到了她,還是我那番話嚇到她了呢?
蘇可曼輕拍了幾下胸口,沖著汽車尾燈吼了句:“開車也不小心點!”
汽車消失在大門外,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紙巾,彎下腰去擦濺在鞋面上的污點。她足足擦了半分鐘,才慢慢站起身,捏著臟兮兮的紙巾四下看了看,把目光移到我臉上:“不好意思,我剛才就想著回老家的事了,你后面說了什么?”
我把剛才那番話重復了一遍,然后說:“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兇手畢竟犯罪了,不可能被消元,而警方最終也會識破詭局,找出兇……”
“你這本小說,不是已經有完整的布局了嗎?”她生硬地打斷我的話,“還有必要和我探討嗎?”
“不,有幾個小的細節還不清晰。”我頓了頓,“其實最關鍵的,還是沒想好主人公的犯罪動機。”說最后四個字時,我刻意加重了語氣。
“那是你的事,我可幫不上你。”她臉色陰沉下來,一邊抬手去看腕表,一邊走向小區大門外。
我怕她找借口走掉,趕緊追上去,轉移話題說:“除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外,你還看其他作家的推理小說嗎?”
她沒料到我會突然轉移話題,愣了愣,沒回答。
我微笑地看著她的側臉,說:“我看過一本很另類的推理小說。故事一開篇,嫌疑人就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卻不肯說出為什么要殺人。”
她稍稍沉默了一下,扭過頭狐疑地看著我:“還有這種推理小說?”
我點點頭,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兇手既然承認了所犯罪行,還很有必要隱瞞犯罪動機嗎?”
“我看小說只是消遣,從不去想那些復雜的東西。”她忽然抬高聲調,挖苦道,“再說了,小說都是虛構出來的,你不必太較真吧?”
“不,小說源于生活,是對現實生活的寫照。”
她嘴角擠出一絲冷笑,譏諷道:“但有些作者就是那樣無厘頭,邏輯混亂!”
“不,這本小說的邏輯很清晰。”我反駁了一句,一語雙關地說,“兇手隱瞞犯罪動機,其實另有用意。”
說話間,我們走到了小區的大門外。她指了指公交站點,沉著臉沒再說什么,加快腳步走過去。
站牌下有幾個等車的乘客,我拉著她走開幾米,壓低聲音說:“其實,兇手這樣做是想誘導警方查出另外一個虛構的犯罪動機。”
她輕描淡寫地說了聲“哦,原來是這樣”,然后向公交車駛來的方向探頭張望。
遠處的車流里有幾輛公交車正在向這邊駛來,我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把該說的話說出來。于是,我盯著她的眼睛,稍稍抬高聲音說:“當警察把兇手虛構的犯罪動機查出之后,就完全掉進了圈套。因為,兇手的目的不僅是殺人那么簡單,他還要利用這個虛構的犯罪動機,來毀掉被害人生前的所有名譽。”
“你不是要和我探討你的推理小說嗎?”她突然開口質問道,“但現在探討的,好像和你的小說沒什么關系吧?”說完,她又向遠處張望。
“不,有關系。剛才說了,我這本小說里的兇手,也不僅殺死被害人,還利用警方達到了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但,我還沒想清楚,兩個主人公之間為什么會有如此大的仇恨!”
“車來了。”她指了指正靠站停車的公交車,向前邁了一步隨即停步,轉頭歉意道,“抱歉,我急著要去買車票,改日再聊。”
“打擾了這么久,你快上車吧。”
在她即將轉身的剎那,我故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說:“哦,對了蘇老師,謝謝你給我的靈感。”
蘇可曼先是一愣,隨即僵硬地笑了笑,沖我擺擺手,轉身登上了公交車。
車門關閉,公交車啟動。
我望著漸行漸遠的公交車,車尾的牌號赫然寫著“227路”。 我皺了皺眉頭,暗道:“這趟公交車,并不途經長途客運站啊?”
2
警車停在新起點高中的車位,陸浩推開車門下車,徑直走到學校的門衛室。他這幾天頻頻來到學校,校警早已習以為常,看到是他進來,并沒感到驚訝。
“陸警官來了,快請進。”校警拉過一把椅子,讓他坐下。
陸浩擺擺手,直入主題:“我來找你,是要詢問一件事。”
“嗯……什么事?”校警略顯緊張地問。
“別緊張,你只要如實回答就好。”陸浩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從隨身的包里取出記事本,一臉嚴肅地問,“9月1日夜里,就是案發當晚,許蕾是幾點來到學校的?”
“陸警官,我沒看到她進來,所以……”
“別急著回答,你再仔細想一想。”
校警低著頭想了想,很快就抬起頭說:“事隔好幾天,我真的沒什么印象了。但我敢肯定,許主任是在9點之前來到學校的。”
“你確定?”
“確定。我們學校有幾百名住宿生,宿舍那邊9點鐘關門,所以9點之后學校大門也就關閉了。而大門關閉后,我沒看到許主任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