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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所以我向你詢問她是不是左撇子,得到你肯定的回答后,我更加堅信這個推理正確無誤。”
我沖他挑了挑大拇指,由衷地稱贊道:“堂兄,在你不知道她是左撇子的情況下,單憑躺姿就做出這番推理,很了不起啊!”
“不,我也是偶然發現她可能是左撇子,才做出的這番推理。”陸浩毫不掩飾地敘述道,“說來也巧,我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恰好碰到蘇可曼出院。我發現她左手拎著包,后來有個護士推著病床車急匆匆走過,差一點撞上她。我拉著她躲到墻邊,卻看到她用拎著包的左手扶著墻。那一刻,我覺得她很可能是左撇子,就一下聯想到案發時的躺姿,接著做出了這番推理。”
我激動地拍了一下手,對他說:“有了你的這番更確切的推理,就可以將嫌疑人鎖定蘇可曼,也由此驗證我之前的推理是正確的。”
“話雖如此,但我們警方僅憑推理是不能抓人的,必須有確鑿的證據才行。”他沮喪地嘆了口氣,“證據難尋啊。”
“那倒也未必!”我口氣堅定地說,“只要解開她布下的詭局,說不定犯罪證據就會浮出水面。”
“你說得對,我們首先得解開她布下的詭局。”
我蹙眉想了想,客觀地分析說:“無疑,‘公園襲擊案’和‘許蕾謀殺案’是相互關聯的,而前者是為后者做鋪墊,以此達到謀殺許蕾、瞞天過海、栽贓嫁禍的目的。所以,解開詭局的突破口就是——把她偽造‘公園襲擊案’的整個過程徹底弄清楚。”
陸浩贊同地點點頭,等待我說出下文。
“其實,偽造‘公園襲擊案’的過程并不復雜。正如我兩天前分析的,她利用多出來的10分鐘,把現場偽裝成連環的現場,卻在最關鍵的物證——礦泉水瓶上留下一枚許蕾的指紋。當你們警方……”
“對!”他打斷我的話,下結論似的說,“那個沾有指紋的礦泉水瓶,必定是她從許蕾那兒偷來的。”
“蘇可曼用不著去偷。學校每次開會,人人都會發一瓶礦泉水,她只要把許蕾留在會場的礦泉水瓶拿走即可。”
“啊?原來這么容易就能辦到。”
“當然。不過她肯定仔細觀察許蕾摸過的位置,然后刻意不去擦那個位置。而另一枚不屬于許蕾的指紋,說不定就是學校哪位同事的。”
“這我知道。”他催促道,“你接著說她是怎樣布局的。”
“當你們警方在現場發現那些物證后,她就把物證和虛假證詞相結合,開始一步步實施詭計。”我停頓了幾秒,繼續講述道,“起初,蘇可曼故布疑陣,讓你們警方被物證和在手帕上檢測到的氯仿所誤導,誤以為是連環案兇手所為。但她說出那些虛假證詞后,特別是在警方發現試卷根本沒出錯之后,就使得你們不得不去懷疑許蕾有作案嫌疑。”
“而在此之前幾個小時,許蕾剛剛中毒身亡。”陸浩接話說,“于是,我們警方開始懷疑許蕾是畏罪自殺。”
“沒錯。”我一邊在樓梯間里踱著步子,一邊敘述道,“那天夜里,我們一起搜查許蕾的辦公室,發現了‘被詛咒的照片’、機票、和賓館開出的發票單。這些物證,讓我們懷疑許蕾的作案動機就是謀殺胎兒。接著在我的建議下,又比對了嬰孩的dna,確定蘇可曼腹中之子確實是許蕾老公——韓一洋的。最終引出三角戀關系,‘公園襲擊案’也就蓋棺定論了。”
說完最后一句話,我站在陸浩面前。陸浩皺起眉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我問:“你不覺得有幾個地方很可疑嗎?”
“嗯?”
“我之前通過蘇可曼的描述,推測出的‘用絲襪蒙面’和‘沒有身體接觸’這兩個疑點,現在可以理解成被她偽造的證詞誤導。”陸浩說,“但是,在許蕾書柜里發現的那些照片、機票和賓館發票單,怎么解釋?”
我早就想到了這個疑點,解釋道:“蘇可曼和韓一洋肯定存在男女關系,腹中的孩子足以證明這一點,所以他們一起去洛杉磯、住賓館、拍照片就沒什么可疑的。”說完,我忽然想到照片里的做作表情,不禁對自己這句話畫上了大大的問號。
“可是,那么關鍵的物證,又怎么會藏在許蕾的書柜里呢?”
“在蘇可曼沒成為嫌疑人之前,我們認為是許蕾搜集來,然后自己放進書柜里的。但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蘇可曼偷偷放進去的。”
“難怪……”
陸浩忽然臉色一變,緊盯著墻上的某個點,似乎在回想著什么。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開口說:“難怪蘇可曼要刻意強調那本散文集,還給我背誦了一段,并把文中的意境描繪給我聽。現在想來,她是在提醒我,散文集里夾著機票和發票單。不然我也不會那么關注散文集,也就不會輕易發現重要物證。”
“哦?還有這樣的事?”我雙手抱膀緘默了片刻,說,“但她還是擔心你們警方無法發現夾在散文集里的物證,所以,又布下了另一條詭計。”
“還有另一條詭計?”陸浩頗感驚訝地看著我。
我神秘一笑,反問道:“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大嘴巴’老師吧?”
“當然記得。”他略加回想后說,“她曾借用‘大嘴巴’的字典給孩子起名,卻不小心把寫著孩子名字的紙條夾在了字典里,而孩子的姓氏與她丈夫的不符,而是姓韓。”
“沒錯。但蘇可曼是故意讓‘大嘴巴’看到的,知道她肯定會宣揚,并借此說明腹中之子的身份,以及三角戀關系,誘導你們警方墜入詭局,達到陷害許蕾的目的。”
“兩條平行的詭計同時展開,蘇可曼真是工于心計啊!”陸浩感慨道。
“何止是工于心計!”我沉重地呼出一口氣,“她連親生骨肉都作為布局的砝碼!單是想想,都讓我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是啊。可她為什么非要偽造‘公園襲擊案’?就沒有其他辦法謀殺許蕾嗎?而且,即便是達到了目的,她的損失也未免太大了吧?”
陸浩提出的一連串問題,我早就思考過,但一直沒有答案。不過,我隱隱覺得這其中還隱藏著一個關鍵因素。而這個關鍵的因素,就是迫使蘇可曼不顧一切,也要這樣布下詭局的原因。
那個關鍵的因素究竟是什么?
就在我猜測那個關鍵因素時,陸浩突然在我身上拍了一下,開口道:“我知道了。”
我愣了愣,詫異地看著他:“你……知道那個關鍵因素?”
“嗯?什么關鍵因素?”
我從他的表情看出,他根本沒想到那個關鍵因素,便道:“哦,沒什么。你剛才說知道了什么?”
“偽造‘公園襲擊案’的目的。”陸浩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說,“我認為她的目的有兩個。第一,制造謀殺許蕾的不在場證明;第二,使布下的整個詭局更加逼真,并以此栽贓嫁禍給許蕾,讓她即便是死了,也要身敗名裂。”
“你說得很對。”我贊同地點點頭,然后說出了一直困擾我的疑惑,“你有沒有察覺到,許蕾似乎在配合她偽造‘公園襲擊案’。”
“配合?”
陸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接著又低下頭,雙眉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我正要開口,卻聽臺階上方突然響起腳步聲,忙打住不說。不一會兒,臺階上走下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他看了看我和陸浩,推門走出了樓梯間。我走過去,關上樓梯間的門,臺階上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里人來人往的,說話不方便,我們到車上去說吧。”身后傳來陸浩的招呼聲。
“也好……”我忽然想起來醫院的目的,就轉回身說,“不行!我得先去探望一下李警官,你到車里等我吧。”
陸浩猶豫了一下:“走,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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