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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裹著身體的那股力道慢慢消失了。
她長長地吁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環視四周。可怖的鳥籠不見了,那些如海蛇般的異物也消失了。眼前只有一張熟悉的臉,正瞪著驚駭的眼睛看著自己。
“小曼,你……你這是怎么了?”
她認出是自己的丈夫,再看四周,是醫療器具和粉飾得雪白的墻壁。顯然,她此刻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夢,一個曾做過無數次的噩夢。不過,這次的噩夢有了與以往不同的結局——她成功逃出了“鳥籠”!
“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不用為我擔心。”她一邊抹掉臉上的冷汗,一邊刻意用輕松的語調對丈夫說道。
“哦,沒事就好。”丈夫并沒察覺到異樣,邊說邊遞給她一個剛剛削好的蘋果。
蘇可曼接過蘋果,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心里開始涌動著逃出“鳥籠”的解脫感。二十多年了,她終于擺脫束縛,逃出了那座可怕的囚籠。
她咬了一口蘋果,看著丈夫那張平淡無奇的臉,心想,是時候該把那件事告訴他了。
3
下午3點,dna鑒定結果出來了。比對結果顯示,從孩子心臟細胞中采取的樣本,與校長頭發dna的相同率高達99.99%,證實孩子和校長存在血緣關系。也就是說,蘇可曼腹中之子確實是韓一洋的。
看到這份鑒定報告單,陸浩如釋重負般吁出一口氣,之前的種種擔憂云消霧散了,這兩起案子也宣告偵破。
不過,在公開發布破案結果之前,他認為有必要去見一見蘇可曼。一來蘇可曼是本案的被害人,應該把破案結果告訴她;二來陸浩有幾處疑點沒完全搞清楚,想從她那里得到答案。
于是,他帶上從許蕾辦公室找到的照片、機票和那份數學試卷,以及dna鑒定報告單,然后和李薇一起趕往醫院。
出了警局大院,陸浩和李薇鉆進車里。
“浩哥,你覺得蘇可曼得知這個結果,會有怎樣的反應?”李薇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問道。
“我想,她應該很痛苦吧。”
“是啊,畢竟是多年的好友。”李薇嘆了口氣說,“恐怕她做夢也想不到,襲擊自己的竟會是許蕾!”
“那可未必。”他回想起上次去見蘇可曼時的情景,“我覺得她應該察覺到兇手是許蕾了,只是在刻意逃避罷了。”
“哦?”李薇一臉迷惑地看著他。
“你想,她和好友的丈夫關系曖昧,并有了孩子,內心必定充滿了負罪感。即便是知道兇手是許蕾,她也不愿意說出來,因為她害怕這些不光彩的事被人知道。那樣一來,她就不能繼續在學校工作,婚姻也會破裂。”
“既是如此,蘇可曼當初就不該做出那樣的事。今天這個結果,也是她咎由自取!”李薇用輕蔑的口吻說。
“不,現在下這樣的結論還為時過早。”
“嗯?什么意思?”
“雖然我和蘇可曼只見過兩次面,但我覺得她不像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陸浩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在這個社會,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李薇皺緊兩道細眉,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半天,才道:“你懷疑蘇可曼和韓一洋關系曖昧的背后,另有隱情?”
“對,這正是我要去見蘇可曼的主要原因。”陸浩頓了頓,說,“在公布破案結果前,我們必須把所有疑點都解開,以免造成冤假錯案。”
二人就這個話題探討了一會兒,便不再說話,都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汽車剛剛駛下高架橋,在密集的車流中緩慢前進。
陸浩收回視線,看向裝著dna鑒定結果、機票和照片等物證的文件包,心想一會兒見到蘇可曼,應該把許蕾的整個犯罪過程告訴她。于是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起眼睛,把許蕾的犯罪過程在大腦里過了一遍。
9月1日,深夜9點45分左右,許蕾以試卷出錯為由,打電話讓蘇可曼火速趕到學校。10點左右,許蕾離開學校,為了不引起校警的懷疑,她驅車駛向公園相反的方向,但很快就迂回到公園里,并埋伏在公園中央的隱蔽處。
10點40分左右,蘇可曼出現了。許蕾立即用絲襪蒙住臉部,快速從后面沖上去。為了避免身體接觸,她沒抱住蘇可曼,而是用事先準備好的沾有氯仿的手帕,直接捂在蘇可曼的臉上。蘇可曼暈倒后,許蕾開始實施犯罪——打掉腹中的孩子。這一點,醫生曾提到蘇可曼的腹部有剮蹭痕跡,現在想來,那肯定是許蕾用什么東西重擊后留下的痕跡。
達到目的后,許蕾開始在現場故布疑陣,將沾有氯仿的手帕和礦泉水瓶拋棄在現場,企圖偽造成連環奸殺案的現場,卻由于時間緊迫,慌亂之下沒能擦干凈水瓶上的指紋,留下了致命的證據……
15分鐘后,汽車停在醫院大門前,二人推開車門下車。
“我最討厭醫院的這股怪味兒。”走進住院部的大樓后,李薇捂著鼻子說。
陸浩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醫院里的細菌和病毒比較多,不灑消毒水也不行啊。”說著,他指了指左前方的電梯,示意她往那邊走。
很快,二人來到病房外。房門半開著,能看到蘇可曼躺在床上,床邊還坐著個男人,正在給她削蘋果。陸浩仔細一看,原來是蘇可曼的丈夫。
“如果這個男人知道了案情,還會給她削蘋果嗎?”陸浩這樣想著,伸手在門上敲了幾下。得到允許后,他和李薇快步走進去。
看到來人是陸浩,蘇可曼連忙從床上坐起來。她坐起來的動作一點都不吃力,面色也很紅潤,想必是恢復得相當不錯。
沒等陸浩開口說話,她就迫不及待地問:“毒殺許蕾的兇手抓到了嗎?”
“經過細致的偵查,我們警方最終確定許蕾是服毒自殺。”陸浩盡量用平淡的語調說道。
她瞪大烏黑的眼睛,輪番看著兩個警察,最終把目光定格在陸浩的臉上:“她……她真的是自殺?”
“對。”
她像是受到極大打擊似地垂下頭,纖細的肩膀不住顫抖,臉上也浮現出焦慮不安的神情。
陸浩知道,她此刻一定在想許蕾自殺的原因,并由此聯想到她們之間的恩怨,也就能輕而易舉地推測出襲擊自己的兇手是許蕾。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臉上仍掛著不安的神色:“許蕾自殺的原因查清楚了?”
“嗯……”
陸浩的余光掃了一眼蘇可曼的丈夫,心想暫時還不能讓他知道案情,于是就以做筆錄為由,讓他到門外等候。
看他走出病房,陸浩和李薇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后用盡量委婉的語氣說:“許蕾服毒自殺和你昨晚的不幸遭遇有關。”
“啊?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