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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嘿嘿”笑了兩聲,用略帶譏諷的語調說:“堂弟,你可別告訴我你能掐會算?”
我沒理會他的話,淡淡地說:“你來我們學校,不就是要找校警調查許蕾是否有作案時間嗎。”
“啊?”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瞪大眼睛驚詫地看著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你別管。”我迎著他驚詫的目光,“我本以為你會在9點45分左右到這里,沒想到你卻早到了半個鐘頭。”
陸浩確實打算9點45分左右到學校。因為許蕾是在9點45分給蘇可曼打的電話,他想親自查看這個時間學校里的情況,便于之后的調查,但由于著急,他就提前動身了。
當堂弟說出“9點45分”這個關鍵的時間點后,陸浩就知道堂弟向蘇可曼詢問了許蕾打電話的時間。同時表明,堂弟也猜到了許蕾是嫌疑人,以及她設下的詭局。不過,他卻猜不到堂弟是依據什么得出了跟他一樣的推理,于是向堂弟詢問。
“依據那份數學試卷。”我干脆地答道。
其實,我隱瞞了關鍵的一點。今天下午,我在數學組閑聊時,聽到了一條非常重要的信息。雖然目前還不能證實那條信息的真偽,但結合“數學試卷”,讓我一下就猜到了和陸浩一樣的推理結果。
陸浩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用怪怪的語調夸贊道:“你這家伙不愧是寫推理小說的,有兩把刷子啊!”
“少來!”我聽出他的話帶有諷刺的意味。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瞇起眼睛笑道:“嘿嘿,你對這個案子如此上心,該不會是想以此為主題寫一本小說吧?”
我沒做任何回答,指了指門衛室:“我剛才向校警詢問了。校警告訴我說,許蕾昨晚確實在學校,不過她10點就離開了。”
“哦?校警確定許蕾是10點離開的?”
“對。當時學校里就只有許蕾一個老師,所以她離開時,校警印象很深刻。”
陸浩皺起眉,暗暗推測:“許蕾打電話讓蘇可曼到校的時間是9點45分左右,而她卻在10點離開了學校。如果她真想找蘇可曼到學校,應該一直待在學校等才對,但她為什么提前離校呢?如此看來,她離校后埋伏在小公園作案的嫌疑很大。”
想到這里,他轉過身,指了指馬路的左右兩側:“校警是否注意到,許蕾離校后去了哪個方向?”
“許蕾是開車離開的。”我指向與松江公園相反的方向,“校警證實,她開車往那邊去了。”
“相反的方向?”他皺著眉略作思考后,拉起我的胳膊說,“走,我們去做個試驗。”
“實驗我已經幫你做完了。”我拉住他說,“許蕾離校后,開車只需五分鐘就能趕到公園的一個入口,算起來應該是10點5分左右進入公園,而案發時間是10點40分。因此,她有充足的時間埋伏在公園作案。”
“嘿!你這家伙剛才跑公園去做實驗了?”
“是啊,我攔了輛出租車做的實驗。要是許蕾自己駕車,或許還能更快一點。”
“可她為什么要往相反的方向走?”陸浩望向學校斜對面的出口,“直接從那兒進去多節省時間。”
“畢竟校警看見她出校門了。我想,她是為了減輕嫌疑吧。”
陸浩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心想許蕾要是不從學校離開,校警就不會提供這些線索,那豈不是更能減輕嫌疑?他仔細想了想,認為一定有某種制約因素,迫使許蕾不得不在辦公室待到10點才離開。
究竟是什么制約因素呢?
陸浩猜不到答案,不過,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去許蕾辦公室搜查的決心。于是,他拉著堂弟走進了門衛室。
“你們要去許主任的辦公室?”當陸浩說明來由后,校警連連搖頭說,“我可沒那個權力。這樣吧,你們給校長打個電話,只要他同意,我就帶你們去。”說著,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個電話本。
陸浩無奈,只好給校長打了個電話。得到校長的允許后,校警拿起鑰匙,領著我和陸浩走向教學樓。
4
我在新起點高中工作三年了,還是第一次深夜來到教學樓。狹長的走廊里,聲控燈忽明忽暗,讓我不禁聯想到某部恐怖片里的情景。幸好晚上不用上課,不然真是件頭疼的事。
幾分鐘后,我們來到許蕾辦公室門前,校警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你和校警在門外等我吧。”陸浩一邊戴上手套,一邊對我說。
“什么?我也不能進去?”我十分不悅,大聲反駁道,“這里也不是案發現場,你用得著把我趕出來嗎?再說了,就算許蕾在辦公室留下什么犯罪證據,我還能……”
他使勁兒拉了我一下,并偷偷沖我眨眼睛,示意校警在身邊,別亂說話。
我不理會他的暗示,冷哼了一聲說:“沒準兒今天下午有多少老師進去參觀過呢!”
陸浩無奈,只好讓我進去。走進辦公室后,他關上房門,遞給我一副手套說:“找到什么可疑的東西,別私自亂動,第一時間招呼我。”
“好的。”
我應了一聲,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桌子上擺滿了資料和書籍,顯得很凌亂。我戴好手套,拿起一本書,就見封面上印著“高考語文強化模擬”的字樣,再看桌上的資料和書籍,也多以語文學科為主。我知道,許蕾做教務主任之前教語文,據說她很有才華,還出版過一部散文集。
忽然,我發現桌上散落著一些碎玻璃渣兒。我覺得很奇怪,就趕緊招呼陸浩。
陸浩走過來一看是碎玻璃渣兒,有些泄氣地說:“大驚小怪的,我以為你找到什么重要的東西呢!”
“這還不重要嗎?”我此刻并不知道有關照片的事,“你不覺得玻璃渣兒很奇怪嗎?它們形成的背后會不會藏著什么秘密?”
“真叫你猜著了。”他在我肩上拍了拍,然后把許蕾打碎相框,扎照片里蘇可曼的臉的事告訴了我。
我沒感到特別驚訝,因為今天下午聽到的消息,比這要令人震驚得多。不過在我印象里,許蕾和蘇可曼的私人關系一直非常好,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的,真沒想到她們之間竟隱藏著如此深的仇恨。我嘆了口氣,說:“看來,許蕾的嫌疑越來越大了。”
“何止是嫌疑增大了。”陸浩覺得沒必要再向我隱瞞,就道,“在案發現場找到的兩枚指紋中,已經確定有一枚是許蕾的。”
“哦?”
我微微蹙眉,心想有了指紋這條證據,就足以證明兇手是許蕾。既是如此,堂兄為什么還對這個案子窮追不舍呢?
“還有,蘇可曼提供了幾條案發時的細節。這些細節都把矛頭對準了許蕾!”
“什么細節?”
陸浩把兇手作案時用絲襪蒙面,以及襲擊蘇可曼的瞬間避免身體接觸的細節講了一遍,然后分析說:“這兩個細節都表明,肯定是熟人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