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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臺歷翻到9月6日,也就是四天之后那一頁,看到空白處寫著兩段文字。第一段:上午9點半,教育廳,重要會議。第二段:下午2點,劉靜到學校。在第二段文字末尾,畫著一個大大的重點符號。顯然,相對于教育廳的重要會議,劉靜的到來顯得更加重要。
劉靜究竟是什么人?
陸浩的手機忽然響了,是派去調查意大利面館的李強打來的。原來,李強找到了那家意大利面館,并秘密調查出和許蕾一起用餐的人——劉靜的地址。
第3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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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穿過幾個街區,停在師大附中的校門前。這是一所重點高級中學,文化底蘊深厚,師資力量強大,升學率位居全市第一,京海市的中學生無不趨之若鶩。
“今天是怎么了?剛從私立高中出來,又來到公立高中,是讓我重溫高中生活嗎?”走進校園后,陸浩咕噥了一句。
“浩哥,高中生活似乎沒給你留下好印象啊?”李薇笑道。
他苦笑了一聲,環望著寬敞卻略顯陳舊的校園,疑惑道:“既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怎么看上去還不如私立高中呢?特別是那棟教學樓,也太陳舊了吧?”說著,他抬手指向左前方。
李薇沿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見操場的左邊有一棟陳舊的教學樓,樓體表面的紅磚清晰可見,似乎是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建筑。她收回目光,一臉嚴肅地說:“富麗堂皇的校園建筑,并不代表好的教育。”
“哦?”陸浩側目看著她,“你這句話挺深奧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而又換成一副嚴肅的樣子,像個大學教授似的說道:“真正的教育,可以沒有華麗的外表,可以沒有文化和歷史的傳承,甚至可以沒有強大的師資力量,但必須要有——‘魂’!”
“魂?”
“對!這個‘魂’就是教育思想。”她放慢語速,抬高聲音說,“一個好的教育思想,首先應該是育人,其次才是知識的傳授。”
陸浩不敢相信,這樣深奧的教育論點,會從一個和教育毫不沾邊的、剛走出刑警學院的警員嘴里說出來。他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真沒看出來,你對教育有這么深入的研究。嗯!比我那個當物理老師的堂弟強多了。”
“我哪懂這些呀?都是我老爸強行灌輸的,他是個從教三十多年的老教師了。”李薇抓了抓鼻翼,忍不住繼續說道,“我老爸常說,現在有很多中學,把升學率作為立校之本,特別是在二三線城市和高考競爭激烈的省份。于是就導致了惡性循環,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升學率上,卻不去關注對學生思想的教育和引導,導致很多學生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產生不同程度的扭曲。表現最突出的,就是現代人的極端功利心。當然,造成這樣的結果,考試制度要負一定責任。”
“你說得沒錯,現代人的極端功利心確實挺可怕。”陸浩附和道。
說話間,他們走到一棟嶄新的教學樓前。陸浩仰頭看了看,大門上方貼著“勤思樓”三個大字。他拿出便條比對了一下,李靜所在的高三物理教研室,就在勤思樓的三層。
他們走進勤思樓,卻被門衛攔住了。由于沒穿警服,陸浩只好出示警官證,說明事由,以及要找的老師的名字。
門衛放行后,咕噥了一句:“還以為又是來‘挖墻腳’的。”
陸浩立刻駐足,轉身問道:“‘挖墻腳’?什么意思?”
門衛也不回答,快步走回了傳達室。
“還用問他嗎?”李薇拉了拉他胳膊,走上樓梯后說,“肯定是有哪所學校來高薪挖老師了,現在這種現象很普遍。”
“哦。”
他放慢腳步,心想許蕾頻繁約見劉靜的目的,難道也是為了“挖墻腳”?如果是這樣,她們的關系就相當簡單,應該不存在劉靜下毒的可能。
正想著,陸浩走到了高三物理教研室的門前。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兒,能看到里面有幾個老師正伏案備課。他在門上敲了幾下,然后推門走進去:“請問,哪位是劉靜老師?”
靠窗坐的一個短發女老師站起來,邊走過來邊問:“我就是劉靜。你們是……找我有事?”
“對,我們是市公安局刑警隊的。”他話一出口,正在備課的老師們把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劉靜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露出無比驚訝的表情,似乎對兩個警察的到來毫無準備。
看來,她并不知道警察去意大利面館調查這件事,李強不愧是老刑警!陸浩這樣想著,不露聲色地打量著劉靜。她穿著樸素,看上去四十多歲,留著自然的黑短發,消瘦的臉上架著一副金屬框眼鏡,典型的中學女教師模樣。
劉靜發現同事們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就指了指辦公室的門:“我們出去說吧。”
在一間小型會議室里,當陸浩說出許蕾中毒身亡的消息后,劉靜震驚不已。她足足屏息了半分鐘,才顫抖著嘴唇說:“她……她中毒死了?真不敢相信,我們中午還在一起吃了飯。”
李薇向陸浩眨眨眼,意思是:她表情和語氣不像裝出來的,確實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
他會意地點點頭,盯著劉靜的眼睛問:“能介紹一下你和許蕾的關系嗎?”
“呃……怎么說呢?”劉靜猶豫了一下,把許蕾和自己的關系詳細解釋了一遍。
果然被陸浩猜中了。許蕾最近頻繁拜訪劉靜的目的,就是邀她加入新起點高中,并代表校方開出非常高的薪金空間。但劉靜始終猶豫不決,直到三天前才下定決心,并約好在9月6日到校簽訂合同。
調查清楚她們的關系后,陸浩心里的疑點全部解開了。劉靜沒有作案動機,也就不存在下毒的可能。不過,還不能完全確定許蕾是自殺,因為在用餐前后和用餐過程中,她是否見過其他人,現在還不得而知。
“你們是幾點到餐廳的?”陸浩決定從時間上排查。
“我們約好11點40會面,但由于路上堵車,我遲到了幾分鐘。”劉靜歪著頭想了想,“大概是11點45左右,我到了餐廳。”
“那時,許蕾到了嗎?”
“到了。”
他推算了一下,許蕾是在12點25分發生的車禍,而劉靜到達餐廳的時間是11點45分,時差40分鐘。毒鼠強的毒發時間是10到30分鐘,所以,許蕾不可能是在劉靜到達前吃下的毒鼠強。因此,餐前吃下毒藥的可能排除。
“在用餐的過程中,許蕾是否出去過?”
她堅定地搖搖頭:“我們一直邊吃邊聊,都沒離開過座椅。”
“也沒有人在你們用餐時來訪?”
“沒有。一直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用餐過程中吃下毒藥的可能也被排除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餐后吃下毒藥。想到這里,陸浩問道:“你們幾點離開的餐廳?”
“我們不是一起離開的,她比我先走了一會兒。”劉靜快速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警察,然后垂下視線,鏡片后一雙烏黑的眼珠游移不定,似乎在想是否要把原因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