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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軒兒,此番進京,是打算常住還是看看老祖宗?”她突然想到,林黛玉在賈敏去后,著實在榮國府住了幾年呢,同那賈寶玉可是形影不離呢。
“老祖宗的意思是讓妹妹在榮國府多住些時日。”林軒開口說道,眼中有些憂慮,道:“母親去了之后,父親擔心妹妹無人教導,正巧外祖母來信,父親就想讓外祖母教導妹妹,日后對妹妹也好。”
王菀詫異的抬頭,看向林軒道:“讓你妹妹一個人在京中么?”看林軒點頭,王菀思考了片刻,才道:“有些話也許不該我這個外人來說。”
“嬸娘說的哪里的話。”林軒連忙道:“嬸娘有話,只管說就是了。”
王菀這才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也省的,我姐姐她是賈府的二太太。”看林軒點頭,王菀才又說道:“賈府外頭瞧著還不錯,可如今大房二房爭斗的厲害,老太太寵愛寶玉那孩子,總想將什么好東西都給寶玉留著,可大房卻也有兩個兒子呢,老太太為了寶玉,勢必會有損大房的利益,故此,我想著林姑娘若是去做客,倒也是行的,可若是長住,我擔心會卷入不必要的紛爭中。”
林軒給王菀行了一禮,嘆道:“也只有嬸娘能如此相告了。”
王菀擺了擺手,道:“你也不必謝我,此番去了,只管多瞧瞧就是了。”一定要好好瞧瞧寶玉那孩子,她都不止一次給姐姐說過,好好管教一番,可最終卻落個吃力不討好的結果。
自賈珠那孩子死后,她那姐姐對于寶玉就是如同眼珠子一眼的疼愛著,生怕磕了碰了,摔了傷了,就連念書也不逼迫著了,這簡直就是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了。
林軒去見了小師弟一面,只覺得他比過去更為沉穩了些,小小年紀就滿臉堅毅,想來日后定然不凡,看到小師弟如此,他心中也著實為嬸娘感到高興,從薛家告別之后,就帶著黛玉直奔京中,嬸娘的話他聽進去了,故此,又格外多了份小心。
從碼頭來到賈府大門之后,林軒瞧著賠笑的婆子,面色微冷,道:“我們是從揚州來的,特意來拜見外祖母。”
“給表少爺表姑娘請安。”那婆子倒也利索,直接行禮,道:“老太太特意吩咐奴婢在此候著少爺姑娘。”說著就請他們往前頭走著。
林軒望著高高的門楣,瞇了瞇眼睛,卻是不動,道:“榮國府的大門在此,請問嬤嬤倒是要將我們兄妹帶到何處?”
那婆子面色僵了僵,才道:“還請少爺莫見怪,這大門,平日里并不長開著,老太太說了,少爺姑娘都是自家人,不必開中門迎接了,倒是顯得外道了不是。”
林軒差點氣歪了鼻子,下意識的捏緊了手掌,他知道賈家老太太從來都是瞧不上自己的,可卻沒有想到,竟然在大門上就讓他下不來臺面。
林黛玉坐在小轎上頗為擔憂,使勁的絞著帕子,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軒看著那婆子雖然面上陪著笑,可眼中卻隱隱顯出不耐,直接揚手道:“回府。”既然別人不樂意招待,他何必要送妹妹到這地方來,說著就直接騎馬帶人離開。
那婆子頓時傻眼,她是老太太的心腹,自問比誰都明白老太太的心思的,雖說稱呼一聲少爺,可卻是個天煞孤星的命格,是他克死了姑太太也不一定呢,老太太能對他有好臉色么,縱使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可這若是過門而不入,這傳出去還不得怎么編排榮國府呢。
頓時就急了,連忙小跑著趕了上去,道:“表少爺,您瞧瞧我這張老嘴兒,得罪了貴人不是?該打該打!”雖面上臊的通紅,可如今也顧不得了,邊讓小丫頭跑回去報信兒,邊賠罪,道:“您若是就這么走了,婆子我可就沒活路了。”瞧著林軒沉著臉,也知道剛剛將這位爺得罪個透徹,忙扒著小轎,道:“姑娘,姑娘,您就可憐可憐婆子吧,若是被老太太知道我得罪了姑娘,定是要被發賣出去的。”
林黛玉坐在小轎中,因著剛剛的事兒,氣不過偷偷的掉了一回淚,如今卻又有些心軟,道:“你這婆子,也別做出這般姿態,若是被人知道了,還不得說我們林家人小性兒,同個奴才計較,倒是白白的失了身份兒。”
林軒坐在馬背上,聽了妹妹的話,也知道她這是不打算追究,畢竟頭回來外祖母家,又是晚輩兒,這般傳出去名聲也不好,只是妹妹這話,倒也真是毒辣,雖說是原諒了,可仍舊狠狠的扒了那婆子的臉面。
最后卻是張氏帶著兩個兒媳婦親自將人迎了進去,王熙鳳很會說話,只道:“表弟也莫要生氣,都是下頭人不懂事,嫂子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她看著林軒緩和的面色,遂笑道:“前些日子我就聽姑媽說表弟要送林妹妹來府上,這早晚都盼著呢,可誰想到竟是讓底下那起子小人得罪了表弟,表弟可莫要誤會了呢。”
“先前在姑媽那兒,瞧見過表弟幾次,可那時候誰又想到我們有如今這樣的親緣呢。”王熙鳳說著一拍掌,道:“所以說啊,咱們這合該就是一家人呢。”
張氏對于兒媳婦兒這番話很是滿意,遂道:“可不是,先前兒聽鳳丫頭說起過,誰又能想到會有如今這因緣呢。”
林軒聽她提起王菀,卻也不好在生氣,遂點頭,道:“二嫂子說的是。”瞇了瞇眼睛,又道:“就是我們林家也有些自作聰明的奴才,這樣的奴才直接發賣了也就是了,今兒得罪的是我,咱們是親戚自當是不會計較,趕明兒若是得罪了什么貴人,這可如何是好呢。”
王熙鳳嘴唇上的笑容僵了僵,卻是看著自己的婆母,見她微微的搖了搖頭,遂笑道:“可不是這個禮兒么。”說著嘆了口氣,又道:“只是這積年老族,總是有那么幾個有臉面的奴才,俱都是伺候過長輩兒的,就是我們這些做小輩兒的也得要敬著不是?”
林軒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卻是微微勾唇,道:“總歸也是有法子的,奴才終究還是奴才,總不能騎在主子頭上耀武揚威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主子的意思呢。”
張氏笑著說道:“是這個禮兒,這樣的奴才卻也是留不得的了。”
林軒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同妹妹對視了一眼,眼中具是有些笑意。
行至榮禧堂,林軒打眼瞧了一眼,正準備行禮,就聽老太太一聲哭,直接抱著妹妹哭道:“我可憐的玉兒啊,平日里我最疼的就是你母親,可憐你母親去的早,只留下你孤零零的一個,日后該如何是好。”就是好一通訴苦。
林軒摸了摸鼻尖,也沒在意她的冷落,只是呆在旁邊,笑瞇瞇的看著,賈母對于他的冷落不喜他并不在意,自己畢竟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外祖母不喜自己,也是在所難免的事,他畢竟是男子,日后也是在外頭走動,同婦道人家打交道的機會并不多,可妹妹畢竟是要在府上住的,賈母能夠喜歡她,日后在府上也不怕別人欺辱。
林軒只當自己是個看客,也并不說話,只待她們訴說完了之后,賈母才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道:“這大老遠的來,路上也辛苦了,一會子先歇息一番,在讓鳳丫頭陪著你在府上轉轉,也去見見你兩個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