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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城沉默，并不言語。

王菀抿了抿唇，片刻后才反問道：“是因為夏琬兒么？”也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了吧，王菀站起身來，看向薛城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就直說了，我聽說戚夫人是夏氏嫡親的姑媽，如今她似是想為夏氏討了公道去。”

“有什么公道。”薛城冷哼一聲，看向王菀道：“夏氏謀害族長，這已是定論。”

王菀看著薛城，有些疑惑他的態度，他說起戚家就滿臉厭惡，顯然是因著夏琬兒的緣故，可如今戚家想要為夏琬兒討回公道，他又壓下不提，或許，這樣也不錯。

薛城看她的神色，就拍了拍她的手臂，溫聲說道：“你也不必想太多，琬兒是被賣入府的，這已經入了奴籍，你不必憂心。”他看著燭臺，沉默了半晌后又道：“至于戚家，當初琬兒遭難的時候她們躲的比誰都快，如今又有什么資格來為她討公道的。”

王菀點了點頭，只覺得心中有些沉重，她抿了抿唇，半晌后才道：“既然你心中有數，我就安心了。”說著就站起身來，朝外走了幾步，看著發間有幾縷斑白的發絲，有些為這個男人心酸，暗嘆了口氣，才道：“你也早些歇著了吧。”

薛城唉了一聲，王菀也不在遲疑，直接踏出了這間書房，她想，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從那之后，王菀以為，戚家會是第一個來找事兒的，可卻沒有想到，迎來的竟是東平郡王妃。

那日，王菀正在鋪子里噼里啪啦的撥著算盤珠子，就聽掌柜的說有人找，當人迎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披著斗篷的東平郡王妃，王菀疑惑的看著她，道：“郡王妃來此可是要看首飾么？”說著她就笑道：“咱們奇珍館剛剛打造了一批新的首飾，夫人要看看么？”

“也好。”東平郡王妃只是笑了笑，繼而點了點頭，讓身后的丫頭跟著掌柜的出去挑首飾，她倒是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的抿了口茶。

王菀有些納悶，她同這高高在上的郡王妃可沒什么交情，這個時候來此是為了什么，王菀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打量了她一眼，才道：“夫人并非是來瞧首飾的？”她只得暗自猜測道：“可是為了其他的什么事兒？”

“是有些事兒。”郡王妃歪頭看了王菀一眼，才點了點頭，只是卻沒有說什么事。

這般不干脆的姿態看的王菀只皺眉，她這人一向喜歡有事說事，這般不爽不快的樣子，讓人瞧著直發愁，只的苦著臉，道：“夫人若是有事，只管說就是了。”好歹劃個道兒來啊。

安東郡王妃突然輕笑了一聲，道：“你性子倒是急躁。”

王菀抽了抽嘴角，有些看不出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半晌后才納悶的問道：“夫人來此，可是有事？”

“我是來幫你的。”安東郡王妃瞧著王菀抽搐的嘴角，輕笑了一聲，道：“你來京中時間不長，可得罪的人卻不少呢。”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王菀一眼，又道：“你可知賈老太太因著上次壽宴的事兒，對你已然不滿，話里話外可沒少說你的錯處呢。”

呃，王菀噎了一下，艱難的扯出一個哭臉，道：“是我辜負了老太太的一片苦心了。”

“你可真有趣。”安東郡王妃抿唇笑道：“我只是覺得你性子好，這才尋了你來。”

“夫人，這話也忒不實誠了。”王菀皺了皺眉，忍不住撇嘴說道：“夫人有話且直說。”

“別這么生分，你喊我一聲姐姐也是應當的。”安東郡王妃搖了搖頭，看向王菀說道：“你倒也是個爽利的人。”說著她就拍拍手，道：“你只知我是安東郡王妃，可卻不知我原出身清河崔家。”

王菀納悶的眨了眨眼睛，干巴巴的哦了一聲，對于所謂的世家大族，她是真心的了解不多，她每天過的舒坦，哪里去想那么多，更何況，她所受的教育，也不是正統的貴族女子的教育，自然不會對所謂的世家有所了解了。

安東郡王妃那張溫婉的笑臉差點破裂，忍了忍才道：“我聽說太太家中的西席也是崔家子？”

王菀愣了一下，才恍然，道：“哦哦，你說的是崔先生啊，我不知道啊。”她直言道：“先生是姓崔來著……”王菀遲疑的看著郡王妃道：“夫人今日所來是為了崔先生么？”她突然打量了她一眼，又道：“難不成崔先生同夫人是舊識？”

崔氏這才嘆了口氣，面容上染了些許的愁緒，道：“這說起來，子言還要稱呼我一聲姐姐呢。”

王菀暗嘆了口氣，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了，竟然這么多認親的，簡直心塞。

崔氏也沒有多言，只是拍了拍手，剛剛出去的丫頭進來，身后還跟著兩位婀娜多姿的美人兒，王菀揚了揚眉，只聽崔氏道：“這兩丫頭一直跟在我身邊，俱都是調教過的，我想著讓她們伺候在子言身邊，他一個人我倒是有些不放心了。”

王菀皺了皺眉，卻是慢慢的站了起來，嘆道：“夫人，這兩人我不能收。”看到崔氏面色變了，王菀才搖了搖頭，道：“即使夫人為此生氣，我卻也做不得先生的主兒的。”她看著安東郡王妃，道：“您太高看我了。”說著也不理會崔氏驟然變色的面孔，又開口說道：“有些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崔氏忍了忍這才皺眉說道。

“夫人若是同先生有什么誤會，只管面對面的說清楚也就是了。”她看向崔氏又道：“我敬重崔先生，他能在薛家收我兒為弟子，已是幸事，卻是萬萬不敢插手先生的私事的。”這是王菀的心里話，她從來都知道崔子言不簡單，包括他們的相遇，包括他在薛家時不時會出去十天半個月的，她從來不過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她強留下崔子言做蟠兒的先生，所以，只要教導好蟠兒，她可以什么都不管。

安東郡王妃沒有說話，只是面色看著晦暗不明，半晌后才道：“你可知，得罪我并不是明智的選擇。”她原本以為，依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她定會巴結于她，可卻不想竟是不軟不硬的碰了個釘子，她瞧著心中也不是能藏得住事的，顯然，她是真的這么想的。

“抱歉。”王菀抿唇道，無論她為何要送兩個侍女在身邊，可王菀卻多不能同意，崔子言在做什么事情，她隱隱約約也能猜出來些，只是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安東郡王妃走后，王菀也沒什么心情繼續留在鋪子里了，直接帶著人就回了家，萊福家的瞧見她疑惑的問道：“太太今兒回來的早。”

“崔先生可在院子里？”王菀也沒停頓直接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