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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開心的看向少年走的方向，羞澀道“他是不是日日來這里？那以后我傍晚采靈氣，早晨出來是不是就能見到他了？”

江如煙臉色難看，問道“你就怎么想見他嗎？”

菡萏背對(duì)著他雙手放在胸前，說話嬌羞又可人“嗯，我似乎心悅他。”

而身后的江如煙已然怒不可遏，但還是強(qiáng)制怒火，隱忍道“我身子不適，先回去了。”

菡萏聽后忙回頭問道怎么了，可江如煙并不理她，自顧自的走了回去。逢蜀覺得，要出大事了。

第35章 菡萏香清如煙逝（三）

江如煙回到屋內(nèi), 一言不發(fā)。看著滿墻掛著的畫卷，氣的直接撕了下來，重重扔在地上。無聲的憤怒著，見到荷花就撕。逢蜀心道：一直陪著荷妖的是他，居然比不上一面之緣。江如煙這般生氣也是不無道理的。

該扔的扔了，該撕的撕了。江如煙生著悶氣去院里桂花樹下拿著鏟子挖了半天，挖了幾壇酒來。逢蜀依稀記得這是他去年來時(shí)，他跟他哥哥埋的，一直未動(dòng)過, 逢蜀都快忘了。江如煙抱著酒壇，直接就是豪飲，逢蜀沒想到這江如煙也有如此豪放一面。

然而剛喝一口江如煙就被辣的咳嗽, 硬生生的吞下這烈酒。想必是以前不多喝酒，這江如煙酒量也是不行, 三口不到頭也暈眼也花，在那自說自話。逢蜀平生除了喝那醉魂湯會(huì)有醉意, 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酒醉之感。這感覺，很是不好受。

只聽得那江如煙嘴里念叨著“原來你……你……歡喜……歡喜……的只有……我的畫！見了……旁人一面……一面而已！……你就說……心悅……”江如煙走路不穩(wěn)搖搖晃晃的一個(gè)踉蹌重重摔倒地上，抱著的酒壇子也碎了，也不知道是嗑疼了還是怎么了一行清淚流了下來，邊哭邊嚷道：“那……我算什么呢？一直……陪著你……陪著你的是誰啊！！！是我！”江如煙坐了起來, 用力的拍了拍胸膛，又突然間笑了“我……江……如煙，自詡……才……高八斗……落第我不傷……大不了做個(gè)普通老師……教書育人……可我為何……為了個(gè)……女子……她還是個(gè)妖……這般傷心……嗚嗚嗚……”

江如煙越說越傷心, 后面直接大哭起來。逢蜀心中嘆了口氣，這感情豈是輕易說放就放，更何況江如煙這人生性隱忍，有言必然藏于心中，他今日有話要說想必是表明心意，沒想到自己沒表明，卻聽到心上人表明喜歡別人的心意。真是孽緣啊！

江如煙哭的累了便癱在院中睡著了，那一天的夏夜微涼，江如煙在外卻是長(zhǎng)睡不醒。第二天早課也遲了，帶著疲倦的面容前去上課。那楊何之以前深得江如煙贊許，雖然家境貧寒但奮發(fā)努力，也格外關(guān)照人，平日里也總喜歡問江如煙些問題，逢蜀不愛聽書講學(xué)，所以這段教學(xué)記憶并沒有仔細(xì)看，現(xiàn)在想來這二人關(guān)系是多么諷刺。

課后楊何之見江如煙精神倦怠上前問他怎么了，江如煙說無妨又推脫著說屋內(nèi)要清掃，便打發(fā)他走了。楊何之眼里有些困惑，多了幾句老師多注意身體的話，便作了個(gè)揖出去了。江如煙也不是真的回屋打掃，他燃了些熏香，衣服上沾上了他以前一直厭惡的熏香味。

然后不緊不慢的出了門，逢蜀知道他是故意遮蓋住身上的氣味，好讓菡萏發(fā)現(xiàn)不了他。他悄然來到大門處，看著木橋上面。今天菡萏果然如昨日所說，白日出現(xiàn)來等那楊何之。菡萏跟楊何之喜笑顏開的說著話，楊何之起先臉紅不好意思，畢竟只是個(gè)十五六的少年，莫名其妙被一少女搭訕的確很不好意思的。說著說著，兩人看似很聊得來，便一起坐在木橋上談天論地。

時(shí)間不知不覺流逝，都到了午后，兩人還在那聊天。逢蜀心道:這三位都是能耗的人，一個(gè)站在這不動(dòng)，內(nèi)心都要咆哮了。那兩位也不嫌日頭曬，聊得都不停歇。真是厲害了。

想必那楊何之終于感受到時(shí)間流逝，于是乎站了起來跟菡萏道別。跟菡萏揮了揮手，便起身走在木橋上。走到木橋盡頭時(shí)，菡萏朝著他的背影喊道:“何之，明日你還來嗎？”

楊何之回頭微微笑道:“來的，明日還有課呢！”

菡萏很是開心，語氣歡悅道:“那你吃蓮子嗎？我家有好多！”菡萏背對(duì)著他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逢蜀知道這一刻她定然笑顏如花。菡萏又道:“還有荷葉……還有特別好看的荷花！”

楊何之站在橋那頭，笑了笑喊道:“好呀！我家瓜地里長(zhǎng)了不少西瓜，明日我也帶來！咱們一起吃！”

“好！”

目送著楊何之離去，菡萏打了個(gè)哈欠，開心的一躍入水中。怕是精力耗的太多，回去休息了。

兩人就此歡快約定，還挺甜蜜的。反正逢蜀是這么覺得的，如果有人說給他帶好吃的，他肯定開心死。但江如煙這邊就不好受了，整個(gè)人都跟霜打的一樣。疲倦的走了回去，也不說話也不喝酒，空蕩蕩的書院就他一人。獨(dú)坐到傍晚時(shí)分，又勉強(qiáng)提了提精神，拿起本書看到深夜。也不肯去那木橋之上，逢蜀不知道那日傍晚的木橋上，有沒有個(gè)青衣少女等著這個(gè)“癡漢”。第二日江如煙又在散學(xué)后站在門口，看著楊何之和菡萏交換吃的，二人好不開心。靜靜看著的江如煙卻是心如刀絞。

轉(zhuǎn)眼間一年又去，江如煙從那日起傍晚時(shí)分就很少去木橋了。倒是白日里喜歡呆在門口看著楊何之和菡萏有說有笑。楊何之經(jīng)常替菡萏帶話，問他為什么傍晚不去了，若是不想傍晚去，可以清晨來見她。還有什么菡萏很是想念他的種種話語。江如煙每次都敷衍過去，各類事情推辭。

逢蜀也是無奈，你喜歡也不爭(zhēng)取，天天站門口看著別人有說有笑，自己一旁生悶氣至于嗎？要是他還不趕緊先表明了心意，不爭(zhēng)取爭(zhēng)取怎么知道結(jié)局。倒是天天瞧著菡萏和楊何之感情增進(jìn)，上次在門口還看見他們倆拉了小手了，江如煙氣的手都在門框上摳出了血。

一日散學(xué)后，江如煙跟開了竅一樣。也不去門口站著了，在后廚里做著棗糕，做了滿滿一大鍋，甜香撲鼻，逢蜀都像來一口。這江如煙是一口沒吃，用小火悶在鍋里，生怕棗糕冷了。等到傍晚時(shí)候，從鍋里拿出幾塊做的最好看的棗糕，用干凈白布包起來揣在懷里。又去屋里取了畫具和桌子，來到荷塘木橋上畫畫。

江如煙靜靜的畫著今天的荷塘，從傍晚畫到夕陽將落，剛一畫好菡萏就突然跳了出來。落在江如煙面前，彎腰看著江如煙畫好的畫。笑道:“如煙哥哥現(xiàn)在是越畫越好了。”又仔仔細(xì)細(xì)看了看江如煙道:“如煙哥哥說說，多少日不見了？每次叫何之找你你都不肯來，沒事就躲屋子里作甚？我看你清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