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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年了,算了算大概有七年了吧!我記得好像也是個夏天,清塘里荷花死了一片,后來荷葉也都枯了。再到后來就再也沒有長出來。當時咱們還猜是不是這水被人下了藥,有段日子不敢用清塘的水。不過后來別人也試了,發(fā)現(xiàn)這水還是正常如初。就單單是這荷花死了,往后再也沒長了。”樵夫又擦了把汗笑道:“好多人都說是那江先生太君子,君子荷花都自愧不如,羞愧而死了。”
逢蜀也笑道:“那后來這江先生不會脾氣就古怪了吧。”
樵夫想了想道:“好像是的,后來這江先生也沒以前那般和氣了,旁人對他說話也是不理,也不見笑,除了教學生平日里就挖草藥,沒事也會去藥鋪里買些名貴藥材。也不見他有什么病,有人說是他娘子得了病,不過他來時也不曾見他帶著娘子。好似也沒有婚娶。這也是奇了怪。”
“的確蠻奇怪的。”逢蜀心道:事出有異必有妖,此地靈氣如此集中竟然生長不出妖靈來,的確古怪。這清塘院內(nèi)必有蹊蹺。
那樵夫拿起斧頭又道:“小友,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如今這江先生雖然古怪,可這教學是真的認真。不會為難你的。”
“好嘞!有緣再見!”逢蜀又轉(zhuǎn)頭回了去,走到木橋處駐足片刻,再走到院內(nèi)聽書聲郎朗,江如煙拿著戒尺正規(guī)整著各位學生的坐姿。逢蜀在門口瞧著余透在那坐的筆直他瞧不到他的正臉,但不用看逢蜀都知道余透顏色有多差。不由得倚著門輕笑。江如煙向門外一看又見逢蜀靠著門笑,拿著戒尺就趕了過來。
“旁人皆在安靜讀書,汝在門前嬉笑,成何體統(tǒng)!”
“先生別氣呀!”逢蜀微微笑又仔細靠近江如煙身上聞了聞道:“先生身上好重的藥味。”見江如煙神色緊張又壓低聲音伏到他耳畔道“你覺得普通的藥方能救好妖嗎?”
“汝……”江如煙一時語塞。
逢蜀微微一笑:“我本不想多管閑事的,可這清塘池底實在是吵得很,只好管一管了。先生可認識那荷妖菡萏?”
江如煙一聽,戒尺咚的一聲落在地上。郎朗讀書聲蓋住了這聲音,江如煙面色如土道:“汝……如何知……她?”
逢蜀道:“池塘里的東西告訴我的。你若想她活著你就帶我去見她,若不想她活著便罷了。”
江如煙憔悴著走到案牘前,命眾人停了聲,又提前放了學。眾人歡喜個個飛奔出去。江如煙點名留下逢蜀,余透詫異。白玨和墨施本想在這等逢蜀一同去茶館聽戲,可江如煙道除了逢蜀旁人皆回去,連余透都不能留。
余透心想這逢蜀犯了多大的事,至于這般留堂?又見江如煙那般古怪,也不好多留,被白玨拽了走。又叮囑逢蜀別亂說話,要是那江如煙告訴他爹娘,回去他會跟他爹娘解釋的。逢蜀咧嘴笑道:“無妨,無妨”。讓余透安心回去。
江如煙見人都走盡,帶逢蜀來了內(nèi)院偏廂,一進去便聞到了濃濃的藥味。地上竹筐里還曬著昨日的西蓮草。江如煙目色凝重的將逢蜀帶到偏廂內(nèi),推開門來除了藥味還有濃濃的泥塘內(nèi)的腐爛氣息,兩味交織令人惡心的不行。
床那邊絲帳中隱隱約約可以瞧見一個人形,想必是那荷妖菡萏。逢蜀走上前去掀開床幔,只見那菡萏除了個人形其余的皆是面目全非,全身肌膚皆已萎縮跟被人吸干了一樣。頭發(fā)雪白但被江如煙梳的十分整齊,衣服也穿的整齊。而那面部逢蜀簡直看不下去,五官都縮在了一起,嘴角還有血咳出了血。
“咳咳咳……”這荷妖勉強睜眼看了看眼前人,跟江如煙似有不同。聲音蒼老嚇人:“救……救……我……咳咳咳……”
逢蜀剛想給她把脈,卻不想脖子后面猛地一疼,頓時頭暈眼花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瞧見那江如煙拿著棍子,心道:娘的,這家伙居然敲我悶棍!便迷迷糊糊睡了去。
等逢蜀醒來,已是暮色時分,他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對著那邊熬藥的江如煙喊道:“你作甚!我可是幫你救人的!”
江如煙熬著藥背對著他道:“凡是看過菡菡的人都不能留下……誰都不可!”江如煙突然將藥罐拿起砸到地上,癲狂的撿起碎片走到逢蜀面前,面目猙獰的用碎片抵著逢蜀的脖子道:“說!如何救她!”
逢蜀冷笑道“你這般要挾有用嗎?我可不怕死。”說罷將脖子往前伸了伸,讓碎片抵的更緊,鮮血滲了出來。
江如煙看他如此不怕死,趕緊抽了碎片。逢蜀笑道:“我勸你趕緊解開我,我瞧她這樣再不治是活不過今夜了。”
“不——!不會的!”江如煙怒吼著,眼里血絲密布:“你瞎說個屁!菡菡會一直好好的陪著我的!”
逢蜀見他現(xiàn)在說話跟之前所見的文縐縐的樣子完全不同,現(xiàn)在的江如煙宛若個市井撒潑的蠻橫之人。反問道:“好好陪著你?你看她如今這般樣子算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