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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透實在是忍無可忍,咬牙切齒但又不得不低聲道:“嵇逢蜀,你一天不皮渾身不自在是嗎?”
“沒有啊,我一天不吃才渾身不自在呢!”逢蜀笑著磕起了小桌上的瓜子。“你要不要來點?”手上又抓起一把遞到余透面前。
“拿走。”余透一把推開逢蜀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
逢蜀笑道:“余公子不嗑算了,我一個人嗑了。”說罷叭吱叭吱的嗑了起來,邊嗑邊問道:“你們這流觴曲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咱們都坐了半天了。”
余透斜眼看著他,笑容中透露著辛酸道:“我們剛來還沒一炷香……”
“啊?我怎么覺得像過了一年一樣?”
“呵。”余透一個呵字包含著鄙視和無語,心里暗道你就戲多吧你!
頃刻間,上游花臺隆重,鼓聲大作,一大漢扯著嗓子拿著木制大喇叭喊道:“流觴曲水宴,正式開始!”壯漢又扯了扯嗓子道:“現下落座公子一百二十位,觴有二十只。誰能奪得那只金懸木觴杯,飲盡且就景吟詩一首即為冠!”
逢蜀一聽,覺得毫無難度,對余透道:“這不就搶酒觴嘛!這有何難?”
余透微微假笑,正欲罵他,旁邊的白玨插嘴道:“逢蜀兄你有所不知,這流觴曲水看似容易,實則極難。”
“哦?”
白玨指了指眼前的琉璃渠道:“琉璃渠水流不同正常河水,此水乃源頭分支,地勢向下因而水流湍急,流觴曲水選用的觴杯乃是懸木所制,輕若鴻毛,在湍急水流上若非者,是完全抓不住的。以往多年,二十只觴杯無人拿下也是常態。”
“原來如此……”逢蜀仔細看了看這渠水,剛才來時并未仔細看出端倪,原是這渠水清澈見底,水下七彩琉璃映照,讓人難以看出水流湍急與否。細細看來,這水流無風仍急,若是待會吹個小風,怕是更急了。
余透見一旁逢蜀仔細盯著渠水,神態認真譏諷道:“想必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吧!”
逢蜀抬頭笑道:“這是自然!”
說罷,一陣悠揚笛聲傳來,二十只酒杯順勢而下。笛聲悠揚,箜篌空靈,一場雅俗共賞的流觴曲水比賽正式開始。
渠水中二十只酒杯為首的便是那只金懸木酒杯,眾人目光緊緊盯著,絲毫不敢松懈。逢蜀他們的位置并不是太好,位于水流湍急不減的中游,又不能輕易挪動位置,錯失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先機。
旁邊幾個少年一臉無奈,遺憾道:“咱們坐在這,不知還能不能奪到觴杯。”
“對啊!哪像上游那些個,搶得了先機。”
不過白玨搖搖扇子笑道:“莫急呀!你們仔細看上游的人。”
少年們齊刷刷的看了過去,只見上游那些翩翩少年一個個手忙腳亂的在渠邊亂抓,哪有半點文人雅士的模樣。儼然是群打劫的,有一兩個臨近的少年為了一只酒杯廝打起來,還有的不慎掉入水里。這邊少年們見狀,不禁哄然大笑。
白玨笑道:“上游雖有先機,可水急又快,而且人心躁動不易奪得觴杯。下游水流雖平緩,但仍快于尋常水流,且觴杯若都在先前拿了,更是不利。唯有這中流……”說罷向前一抓,穩穩拿起一個順流而下的觴杯,一飲而盡道:“中流之地,天時地利人和,才是最好!”
白玨喝完得意洋洋看向一旁,然后頓時傻眼。只見逢蜀余透各拿一個觴杯,逢蜀手中的更是那輕薄如塵的金懸木觴杯。他詫異道:“打我來玩這流觴曲水起,就沒見過有人拿起這金懸木觴杯。”
逢蜀拿起金懸木觴杯仰頭一飲笑道:“今日不就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