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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無奈道:“人家看不上她,她怨我一萬遍又有什么用?”
馮蕪掩袖笑道:“郡王堂而皇之贈你玉簪,這樣明顯的暗示,她不怨你怨誰?”
“江安郡王不是那個意思。”
馮蕪只瞅著她笑。
秦桑心頭突突直跳,饒是她不愿意相信,但某種猜想似乎逐漸被證實著。
朱懷瑾出身高貴,人品高潔,既溫柔又體貼,更有可能是未來的皇上,能被這樣的男子喜歡,應是欣喜才對。
可她此刻想的,卻是朱閔青那張臉……
他若得知,會有如何反應呢?
秦桑望著枝頭的紅梅,莫名的,她特別想快點見到他。
梅林旁的假山石最高處,一座小小的六角暖亭,朱懷瑾負手立在窗前,盯著下頭的人,唇邊啜著溫柔的笑。
馮次輔踱步上前,笑問道:“郡王,這雪配著這梅花,景色如何?”
朱懷瑾輕輕關上了窗子,“挺好。”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夢見——韋莊,《女冠子·昨夜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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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幾片散雪飄落著, 一朵朵紅梅迎著風, 不甘示弱似地在枝頭繽紛怒放,宛若烈焰般在冰雪琉璃世界中跳動著。
秦桑望著花兒笑了,“不愧是四君子之首,管他風刀霜劍,猶自傲然不屈,真美。”
馮蕪伸手折下一支梅花, “花再美也總有凋零的一日, 到時還不是化為一抔泥土?就算是最美的時候,也不過輕而易舉就被人折斷了, 這花啊, 不過是供人賞玩的玩意兒而已。”
這話著實不像馮蕪之言, 乍聽還以為她在暗諷誰,秦桑大覺詫異, 卻看馮蕪只是盯著手上的梅花發怔,神情恍惚,更像是自言自語。
秦桑不知她的傷感從何而來, 轉而笑道:“我家也有一片梅林, 只是剛栽下第一年, 沒有你家開得好, 也就歇了請你們賞梅的心思。”
馮蕪這才回過神來,自失地一笑,“看我,凈說些掃興的話, 蘇姐姐的親事不暢,連帶我也傷感起來。”
“我們都得聽家里的安排,不管愿不愿意,蒙上蓋頭就得上轎,運氣好,能得未來夫君疼愛,運氣不好,也就一個擺設罷了。其實我很羨慕你,朱總管別的不說,疼閨女這條倒是無可挑剔。”
“說來說去怎的說到我身上了?”秦桑摸不清她的意思,只覺今天這場壽宴著實透著幾分蹊蹺,因笑道,“我還有兩年孝呢,不是說親的時候。再說我看你家老祖宗很是疼你,定會給你挑個好姻緣。”
“還有兩年啊……”馮蕪眼中劃過一絲黯然,馬上又笑,挽著秦桑的胳膊道,“當心腳下,前頭風景更好,我們一道兒走。”
申牌已過,天色雖不像早上那般彤云密布,卻還是陰著,停了一晌午的雪又下起來,撒鹽般一陣陣飄著雪粒子。
壽宴散了,秦桑和崔嬈帶著丫鬟從大門辭出來,一邊說著話,一邊立在影壁后等自家的馬車。
崔嬈見左右無人,便悄聲道:“方才人多,一直找到空子和你單獨說話,你來之前,蘇姐姐講了很多修生祠的事,還說修一座生祠要花幾千幾萬兩銀子,都趕上建孔廟了。”
秦桑微微蹙眉,“肯定是沖著我爹來的,還和孔子相比,他們是故意激起天下儒生對我爹的敵意啊。”
朝堂上的事崔嬈是半點也不懂,聞言只安慰道:“朱總管那么厲害,肯定有法子解決。”
秦桑吁口氣,笑道:“兵來將擋,不就是個生祠么,且等著瞧便是了!”
不多時,月桂過來道:“小姐,馬車到門上了。”
秦桑遂和崔嬈作別,繞過影壁,卻見朱閔青在馬車旁負手而立,聽見動靜,扭頭望了過來。
他微微瞇起眼睛,努力辨認著那幾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阿桑,是你嗎?”
秦桑訝然道:“大冷的天,又是風又是雪的,你來做什么?好容易眼睛好轉了,太醫千叮嚀萬囑咐,不可迎風,不可受刺激,不可用眼過度,你怎的不聽話!”
她絮絮叨叨一大堆,又是埋怨又是關心,聽得朱閔青來時的火氣散去不少,然還是繃著臉道:“論不聽話,你當屬第一!”
秦桑頓時語塞,撅著嘴嘀咕道:“又不是我愿意馬車壞的。”
“兩位主子,車里燃著炭盆,又暖和又舒適,您二位車里說去多好。”小常福放下腳凳,偷偷瞥一眼凍得雙頰通紅的豆蔻,陪笑道,“天寒地凍的,當心受了風寒。”
秦桑自己的事搞不太明白,對別人的眉眼官司倒是看得一清二楚,挑眉笑道:“你有心了,特地備下兩輛馬車,豆蔻,你們幾個別辜負常掌事的心意,這不用你們伺候,趕緊的,上后面的馬車,當心受了風寒。”
豆蔻嘻嘻一笑,拽著滿臉迷糊的月桂一步一滑去了。
車聲轔轔,車內二人一左一右,朱閔青冷著臉,一言不發地似是在生悶氣。
秦桑琢磨半晌,決定不告訴他朱懷瑾的暗示,便嘆道:“今日純屬無奈之舉,你若生我的氣,那我可要生你的氣了。”
朱閔青悶聲道:“我沒生你的氣。”
秦桑斜睨他一眼,“你來接我,我滿心的歡喜,可你撂臉子給誰看呢?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都說女孩子心思難猜,我看你的心思更難猜。”
“是你太笨了。”
“我笨?”秦桑瞪大眼睛,今兒本就一大堆心事,他還如此生硬不通情理,當下生出幾分不快,正要譏誚幾句,然而下一刻卻愣住了。
她怔怔地盯著他的左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