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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的心微微顫抖了下,盯著他澄凈的眸子,好像有個不得了的發(fā)現(xiàn)。
朱懷瑾一笑,轉(zhuǎn)身悠悠然走了。
秦桑心里亂糟糟的,沒注意朱閔青暗沉沉的目光。
又陰又冷,幾欲能殺人。
在皇上眼里,這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風波,過去就過去了,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很快,簫笛琴瑟復(fù)又不絕于耳,煌煌燭光中,眾人端坐著舉杯勸飲,其樂融融一派祥和,卻是各有心思。
席間,不知哪家誥命提起蘇暮雨的琴藝,稱贊是余音繞梁,聞?wù)邿o不傾心,乃是天下一絕。
便有人提議蘇小姐演奏一曲。
蘇暮雨似乎已從方才的驚愕和失望中恢復(fù)過來,不失端莊地笑著婉拒了,“微末小技怕擾了大家的雅興,實不敢獻丑。”
馮蕪笑道:“你那琴藝,別人不知我還能不知?若你是微末小技,那我就該找個地縫兒藏進去!”
幾位相熟的小姐也笑鬧著要聽她奏琴。
蘇暮雨只是搖頭不應(yīng)。
可能小姐妹們的聲音有些大,將皇上的視線拉了過去。
永隆帝閑坐無聊,宮廷樂師的曲子早聽膩了,聽說蘇家小姐會彈琴,立即把人叫來,“朕還雕了枚玉蟬,索性讓你得個巧宗,彈得好,朕就賞了你。”
皇上金口一開,按說再無拒絕的道理,然蘇大小姐頗有脾性,還是搖頭。
“臣女才疏學淺,只能將就聽聽而已,若說琴藝好,秦姑娘無論與誰比也不遑多讓。不若請秦姑娘先奏一曲。”
突然被點名的秦桑目光有些茫然,“讓我彈琴?”
朱緹從沒聽閨女說過會彈琴,生怕孩子為難,忙賠笑道:“皇上,小女那兩下子也就糊弄糊弄老奴,別掃了您的興。”
秦桑也道:“我不大會彈琴。”
蘇暮雨眼神微閃,笑盈盈說:“秦妹妹不要謙虛,你是不好意思吧?不如這樣,你選曲子,咱倆一起彈。”
秦桑眉頭微蹙,“我沒謙虛,琵琶勉強會彈彈,古琴真的是不行。”
“巧了,我也會彈琵琶,不如我們合奏一曲?”
“可以倒可以,但聽了我的琵琶曲,今晚上可能所有人會睡不著覺。”
蘇暮雨噗嗤一聲笑出來,馬上咳兩聲掩飾過去,“你說話真有意思,放心,我定能睡得著。”
永隆帝也笑:“越說朕越想聽,這讓人睡不著覺的琴聲是何樣的聲音,別怕,彈得不好朕也有賞。來人,拿兩把琵琶來。”
秦桑不再推辭,從宮人手中接過琵琶,調(diào)弦試音,“就十面埋伏吧,蘇姐姐,準備好了嗎?”
蘇暮雨略一點頭,率先撥動琴弦。
自從母親去世后秦桑再沒摸過琵琶,指法明顯生疏不少,琴聲也有些澀滯,但慢慢的,凌厲氣勢出來了。
嘈嘈切切,帶著一陣強似一陣的殺氣,宛如置身尸橫遍野的戰(zhàn)場,戰(zhàn)馬嘶吼,廝殺聲震天響地,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只覺心跟著越跳越急,恨不得能跟著琴聲起來狂舞。
蘇暮雨已然跟不上了,生生急出了一身薄汗,心亂,手也亂,嘣一聲,琴弦崩斷。
血,一滴滴順著食指流下來。
然無人注意她,就連蘇首輔也陶醉于秦桑勾魂攝魄的琴聲中,無暇注意他的親孫女。
蘇暮雨面如死灰。
一曲罷了,所有人仍沉醉其中,久久不語。
好半天,永隆帝才嘆道:“這才叫余音繞梁,三日不絕。朱緹,你當真好福氣,朕怎么就沒養(yǎng)個這么好的閨女?”
朱緹嘿嘿笑著,謙恭中帶著得意。
永隆帝道:“得,朕辛苦雕的小玉蟬也是你閨女的了,小姑娘拿著,唉,你說得對,朕耳朵邊全是你的琴聲,今晚上要睡不著覺嘍。”
盡興之后就覺乏味,永隆帝不免興致缺缺,剛到亥時就散了席。
蘇暮雨一直沒與秦桑說話,秦桑沒耐心做場面功夫,更不會自討沒趣去安慰她。
自從朱懷瑾站到她面前的那一刻,秦桑便知,她是不可能和蘇暮雨交好了。
夜色濃郁,朱閔青護著她回帳。
秦桑見他面色不善,猜測也許和朱懷瑾有關(guān),不愿他心存芥蒂,因勸道:“江安郡王今晚上是挺莽撞的,但是也消除了爹爹的隱憂,你就別生氣了啊。”
朱閔青冷哼道:“一根簪子就把你收買了?”
“快別提這事。”秦桑故作煩惱狀,“你沒聽皇上說嘛,不能磕不能碰,這是簪子嗎?我敢戴嗎?我還不得當個祖宗一樣供起來!”
朱閔青心情頓時好轉(zhuǎn),“你真的不喜歡?”
秦桑笑笑,把玉蟬遞到他面前,“送你!”
朱閔青聲音柔和幾分,“你自己留著玩吧。”
秦桑不由分說塞到他手里,眨著眼睛笑道:“若不是為這只玉蟬,我才懶得和蘇暮雨較勁呢!”
朱閔青愣住,她這是……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