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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閔青扯扯嘴角,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在這里,總比錦衣衛去諸位府里拿人要好看得多吧?”
“我不信你敢去我蘇家拿人。”最初的驚慌過后,蘇暮雨漸漸恢復平靜,“朱總管權勢再大,也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朱閔青挑眉道:“蘇小姐想要做出頭鳥?若你問心無愧,何懼在此逗留片刻,你若鬧起來,小心有人借機脫身。”
這邊的爭執引起了那邊蘇家男子的注意,他們立時圍過來,為首的蘇家大哥喝道:“朱閔青你膽敢扣押我蘇家的人,真當我蘇家是好欺負的?”
一直沉默的馮蕪也道:“秦妹妹受了驚嚇,朱大人想要出氣也要找對人。”
蘇家、馮家是當朝重臣,兩家的千金小姐被當做嫌犯對待,不要說傳出去別人怎么看,他們自己都覺得是奇恥大辱。
是以堅決不能同意!
朱閔青沒說話,一腳踢向旁邊的白楊樹。
咔嚓,碗口大的樹干從中斷裂,吱嘎吱嘎響著轟然倒地。
眾人的臉都嚇白了。
遠處烏云層層疊疊,越積越重,忽聽一陣爆炸似的暴雷聲,哨風卷著砂石狂飆而過。
變天了!
“幾個月的風平浪靜,你們大約忘了我的手段。”
他陰冷的聲音,在滾滾雷聲的夾縫中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壓得眾人透不過氣。
“我不是在同你們商量。”
“錦衣衛拿人,從不問理由,東廠審案,法外治權。督主給各家老大人留面子,你們也要識相點!”
朱閔青嘴角勾勾,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們該慶幸我妹妹沒事,不然蘇家也好,馮家也罷,我管你是誰,咱們詔獄里見。”
蘇家幾人沒料到他如此強硬,大有撕破臉也在所不惜的架勢,一時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朱閔青環視一圈,看出他們生了退縮之意,口氣已經變緩,“其實這事并不麻煩,大概是誰我心里也有數,你們當中清白的,犯不著給別人當槍使。”
蘇暮雨心下一動,馬球是她提議打的,如果這事說不清楚,會不會牽連到蘇家和朱緹的恩恩怨怨?
朱閔青見無人再反對,便道:“你們互相揭發,只要你覺得有人不對盡可大膽說出來,若有人礙于情面不愿當眾說,那就去詔獄我們私下聊。崔嬈,你先說。”
猛然被點到,崔嬈唰地漲紅了臉,不過即是他問,她無論如何也要須得給他捧足了場面。
是以她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才說:“我記得秦妹妹在最前面,緊跟著的是袁小姐,我位居第三,蘇姐姐從后超過我,隨即蕭小姐也超了我,她們擋著我的視線,后面的我就沒瞧清楚。”
不待朱閔青問,楊玉娘答道:“我當時正和邱青糾纏不休,眼中只有她,旁的一概沒注意。”
邱青也道:“我和她在最后面,前面是馮姐姐,我瞧得真切,她沒到前面去。”
朱閔青的目光投向袁鶯兒,“你呢?”
被他陰森森的眼神盯著,袁鶯兒沒由來的一陣心虛,不知不覺已出了滿頭冷汗,結結巴巴道:“我什么也沒瞧見,我只盯著丸球,然后秦妹妹的馬就突然驚了,我被殃及,差點摔死!”
“可你離得最近,而且你的動作無人看到,偏偏你又和我妹妹有嫌隙。”
“我沒有!不是我!”
“是誰?”
“我怎會知道!”
“你應是不知道詔獄讓人開口的法子。”
朱閔青從倒下的白楊樹上取下一截拇指粗細的樹枝,慢慢走到袁鶯兒面前,“順著你的喉嚨刺下去,直接扎到你的腸子,這叫串串兒,一時半而死不了,掙扎三四天血盡而亡,袁小姐,想試試嗎?”
袁鶯兒緊緊捂著嘴,嚇得抖如篩糠,癱在地上縮成一團,只拼命的搖頭。
朱閔青冷冷道:“說!”
“我說……我說!”袁鶯兒眼珠子四處亂瞄,猛一指蕭美君,“是她,是她拿球杖故意擊在馬后臀!”
蕭美君臉色劇變,厲聲道:“胡說!你魔怔了不成?他是嚇唬你呢,他不敢動你,你個蠢蛋!”
樹枝輕輕落在袁鶯兒的肩上,朱閔青的眼睛黑如暗夜,沒有一丁點情緒,“騙我?”
周圍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袁鶯兒幾乎嚇暈過去,不管不顧喊道:“我沒胡說,是她趁亂下黑手,她恨秦桑害她父親丟了爵位,”
“她讓我幫忙,我是陽奉陰違,我沒動手!朱大人,冤有頭債有主,你找她去,不干我事啊!”
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滾落,蕭美君一時辯無可辯,強自發狠道:“袁鶯兒,是你干的吧,因我和秦桑不和,你故意嫁禍給我!蘇家春宴,你被秦桑罵得灰頭土臉,你也想報復她!”
袁鶯兒大喊冤枉,“那次也是你脅迫我干的,我和她無冤無仇,她爹又權勢滔天,我何苦討那沒趣!”
“蕭姐姐,昨兒晚上你特意找我,說你想辦法逼蘇姐姐的馬貼過去,你下手,我打掩護。若無人問就算了,若有人問,就說是蘇姐姐干的,反正混亂之中無從查證,讓朱總管和蘇家互相攀咬去!”
蘇暮雨登時臉色黑如鍋底,“蕭美君,你為何要陷害我?”
袁鶯兒忙道:“她嫉妒你,寧德郡王到現在也沒回京,她的皇后夢做不成了,蘇姐姐你卻成了江……”
蘇暮雨一記眼刀扔過來,袁鶯兒猝然驚醒,忙咬住了話頭,然在場眾人已然猜了個差不多。
朱閔青對她們的彎彎繞不感興趣,沖蕭美君一抬下巴,“很好!”
蕭美君面色蒼白如紙,身形是搖搖欲墜,她誰也不看,只下死眼盯著袁鶯兒,恨恨道:“沒想到我竟養了一條吃里扒外的狗,你少得意,今天你既能出賣我,明天就能出賣別人!”